林枫坦然受礼,心中暗道,看来这“经验水泵”的铺设,会比想象中更加顺利。
赵天龙这位“合作伙伴”的积极性和执行力,远超预期。
第74章 张二牛的新工作
西港城,这座依偎在蜿蜒海岸线上的雄城,最初只是帝国版图边缘的一个小钉子。
近二十年来,随着帝国海贸政策的松动与远洋航线的开拓,这座曾经的军港以其得天独厚的深水良港和扼守重要航道的战略位置,迅速蜕变为一颗璀璨的海洋明珠。
昔日主要停泊艨艟战舰的港湾,如今挤满了来自天南地北、造型各异的商船。
帆影如织,桅杆林立,卸下堆积如山的香料、丝绸、瓷器、珍稀木材,乃至一些奇形怪状、来自遥远彼岸的异域物产。
码头上,脚夫们喊着嘹亮的号子,扛着沉重的货包穿梭如蚁;市舶司的官吏拿着账本,忙碌地清点、抽税;
空气中混杂着咸腥的海风、货物的异香以及人畜汗液的气味,共同蒸腾出一股蓬勃而喧嚣的活力。
这里的守备将军赵天龙,如同盘踞在蛛网中心的巨蛛,牢牢掌控着西港城的权柄。
作为帝国在此地的最高军事长官,他手握数千守备军,不仅负责城防与海域警戒,其影响力更是无孔不入地渗透到城市的方方面面。
官面上的权柄,加上暗地里组件的船队,让他在西港城真正做到了说一不二,一手遮天。
庞大的财富如同暗流,悄无声息地汇入赵天龙的私库,支撑着他日益膨胀的势力与野心。为了巩固权力,应对可能出现的动荡,赵天龙近年来持续不断地招募兵卒,扩充麾下实力。
张二牛,便是这扩军浪潮中被卷入的一员。
在城西守备军的营房里,张二牛被晨钟惊醒,一个骨碌从通铺上爬起。
“快起来,该上岗了!”他推了推身旁还在酣睡的同袍,手脚利落地系好军装上的扣绊。
这是张二牛投军的第二年。
作为家中次子,他原本在乡下跟着父兄种地,直到听说守备军在招兵,不但管吃管住,每月还能领到几两银子的军饷,这才咬牙投了军。
像他这样毫无背景、目不识丁的平头百姓,入伍后自然被归为最底层的兵卒民夫。
像他这样毫无背景的农家子弟,在军营里自然是最底层的兵卒。每日不是在屯垦中耕作,就是被派去干各种杂活搬运军械、修缮营房、清理马厩,什么脏活累活都少不了他们。
不过张二牛已经很知足了。军营里至少能吃饱饭,每月发的军饷还能省下一半寄回家中。比起在乡下看天吃饭的日子,这里已经算得上是好去处。
当他跟着队伍走向食堂时,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
“今天又有肉!”队伍里有人兴奋地低语。
张二牛接过伙夫递来的陶碗,只见浓白的肉汤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里面甚至还有些肉丝,那香味已经让人食指大动。
他找了个角落蹲下,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怪了,”他咂咂嘴,对身旁的同袍王五说道,“这都连着快半个月了,顿顿都能见到荤腥。赵将军这是发了什么大财?”
王五是个入伍三年的老兵,闻言神秘地笑笑:“有肉就吃你的,问那么多作甚?总比喝清汤寡水强。”
张二牛点点头,不再多问。他当然不会知道,此刻在军营深处,一场足以改变他们所有人命运的行动正在进行。
更明显的变化发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先是迅速扩招,招募了大量的新兵,他们这些原先的杂兵开始和正规军一样进行训练,原先的杂活工作都交给了刚招募来的新兵。
然后就是伙食。现在伙食中肉汤越来越浓,甚至能在汤里捞到不少鸡块。士兵们的体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健壮,力气也大了不少。
同时还让张二牛困惑的是,每隔几天,就会有一批士兵被秘密调往西校场轮训,回来时个个精疲力尽,身上还带着伤,但眼神中却透着异样的兴奋。
“你说西校场里头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一天晚上,张二牛忍不住问王五。
王五压低声音:“我听说...那里面有个仙家秘境,赵将军带着人在里面斩妖除魔呢!”
“仙家秘境?”张二牛瞪大眼睛,“你莫不是在做梦?”
“信不信由你。”王五神秘地说,“我有个老乡在将军的亲兵营,他说那里面满地都是妖兽,杀了就能得宝贝。咱们每天吃的肉,就是从那里面来的!”
张二牛将信将疑,但联想到这段时间军营里的种种异常,又觉得王五说的不无道理。
这个机会在不久后降临到他头上。
那是个清晨,一早他所在的什长就被上头叫去,回来时脸色严肃,直接点了他和另外几个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力气也不错的弟兄出列。
什长只说有“秘密差事”,要他们收拾行装,立刻跟来人走,不得多问,不得声张。张二牛刚起床,就被叫到了队正的营房。里面已经站了十多个士兵,都是平时表现优异的。
队正面色严肃:“奉将军令,挑选你们去执行一项特殊任务。去了以后少问多做。”
张二牛心里直打鼓,他惴惴不安地跟着一名面无表情的亲兵,穿过了好几道戒备森严的岗哨,来到了一个他从未踏足过的、被高墙围起来的营区。
这里的守卫个个眼神锐利,气息彪悍,远非外面普通营区的弟兄可比。
他被带到了一个宽敞的、四面通风的棚子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鸡毛的味道?
棚子里已经有十几个人在忙碌了,大多是和他一样被选调来的普通士卒,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火头军的人在一旁指挥。
队正这才开始分配任务。张二牛被分到的,竟然是……处理死鸡?
他看着棚子一角堆积如山的、刚刚断气不久,甚至还带着余温的肥硕母鸡和大公鸡,有些发懵。特殊差事就是干这个?
“愣着干什么!”旁边一个老火头军踢了他一脚,递过来一个木盆和一把小刀,“看好了!第一步,拔毛!要小心点,特别是公鸡尾巴和翅膀上这些长羽、都得给我完整地摘下来,分开存放!这些可是制作箭矢的上好材料,一点都不能浪费!”
张二牛这才注意到,旁边有几个大筐,里面已经堆放了不少色彩鲜艳、油光水滑的公鸡尾羽。
他赶紧应了一声,蹲下身,抓起一只尚且温软的大公鸡,开始笨拙地拔毛。那老火头军在一旁指点着技巧,如何顺着毛囊方向用力,才能又快又好地取下完整的羽毛。
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但张二牛毕竟是干惯了农活和力气活的,手上有把子力气,学得也快。很快,他就熟练起来,将一只只鸡身上有价值的羽毛仔细地收集起来,分门别类放好。
拔完毛的鸡被扔进旁边几个冒着滚滚热气的大木桶里,稍微烫一下,便于去除细小的绒毛。
然后便是开膛破肚,将内脏小心地掏出来。心、肝、胗等可以食用的部分被放在一个盆里,据说晚上会加餐。
而那些肠子、嗉囊等无用的内脏,则被统一收集到另一个散发着异味的大桶里。
“这些玩意儿,一会儿拿去喂将军养的那些狼犬。”老火头军指了指棚子外面隐约传来的犬吠声,“可不能浪费喽!”
整个棚子里,只有剁肉声、水流声和人们粗重的喘息声,几乎没有人交谈。
第75章 急速杀“鸡”
每个人都埋头干着自己手里的活计。流水线般的工序,将堆积如山的死鸡,迅速变成一筐筐白花花的鸡肉块、一捆捆整齐的羽毛和一堆堆等待处理的内脏。
但是众人处理的速度,完全没有死鸡送来的速度快,每隔一会,便有几名士卒带着几箩筐死鸡送了过来。
张二牛麻木地重复着拔毛、烫皮、除毛,掏内脏的动作,双臂早已酸痛不堪,指甲缝里塞满了血污和细小的绒毛。
空气中弥漫的腥臊热气几乎令人窒息,脚下的地面被血水和污水浸得泥泞。他感觉自己不像个兵,倒像个屠宰坊里的伙计。
就在他几乎要忘记时间,只凭肌肉记忆动作时,棚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响。
“停!都停手!”负责指挥的老火头军大声吆喝,“上午的活计到此为止!清理工具,洗手用饭!下午有新的安排!”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旁边木桶里舀水冲洗。
这里的午饭不再是肉汤,而是正经的烧鸡块和管饱的粟米饭。张二牛狼吞虎咽,只觉得这顿饭的滋味前所未有地复杂毕竟,这很可能就是他亲手处理出来的。
饭后休息了不到半个时辰,那名面色冷硬的伍长再次出现,目光扫过张二牛等十几人。
“你,你,还有你们几个,”伍长点出了包括张二牛在内的五人,“跟我来。”
张二牛心中一紧,跟着伍长走出了这充满血腥味的棚子。
伍长带着他们穿过营区,来到一排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鸡舍前。这些鸡舍与乡下常见的并无太大区别,由木材搭建,顶上铺着茅草。唯一奇怪的是,鸡舍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眼神锐利的亲兵守卫。
每个鸡舍的门口放置了一个正在运行的沙漏。
然后在伍长的安排下,穿上了一身布甲,手套,拿上一柄短刀。
“听好了!”伍长在鸡舍前停下脚步,转过身,脸色严肃地对着张二牛五人说道,“接下来,我们要进入的,是一处‘仙境’。”
仙境?张二牛和另外四名士兵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王五说的竟然是真的?
“不必惊慌,这是赵将军获得天授机缘,让我等进入这些仙境斩妖除魔,获取功德。”伍长语气不容置疑,也没有过多解释,也没有要求士兵保密,“进去之后,你们会看到一片菜地,还有一群鸡和两只大鹅。
队正继续安排到,“你们三个的任务很简单:击杀它们!注意,那两只鹅比较凶,小心应对。另外。”
他指了指另外两个人:“击杀后的鸡鹅尸体,你们两个立刻从你们进来的这个门口送出来,外面自有人接应处理。”
伍长目光扫过五人紧张的脸庞,最后强调:“记住,这是军令!进去后,听我号令行事!现在,跟我进!”
说罢,伍长率先推开鸡舍那扇简陋的木门,弯腰钻了进去。张二牛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短刀,紧随其后。
一步踏入鸡舍,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预料中鸡粪堆积、光线昏暗的场景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亮、开阔的田园景象!脚下是松软的泥土,不远处是一片长势喜人、绿油油的菜田,仿佛刚被浇过水,叶片上还挂着露珠。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在菜田边、空地上悠闲踱步、低头啄食的鸡群!
“列队!”伍长的低喝将张二牛从震惊中拉回。
五人迅速以伍长为箭头,排成了一个简单的突击阵型,长矛前指。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鸡群的骚动。几只靠近的公鸡发出“咯咯”的警告声,羽毛微微炸起。
“杀!”伍长没有任何犹豫,一声令下,手中同毒蛇出洞,精准地捏住了一只试图扑腾起飞的大公鸡!然后一刀封喉!
张二牛和其他士兵也立刻行动起来。
这些家禽对于武装起来的士兵而言,确实不堪一击。短刀轻易地就能割断它们的脖子,锋利的利爪尖喙在布甲的防御下,也是软弱无力。
“噗嗤!”“咯咯!”
鸡毛纷飞,短暂的悲鸣声接连响起。
他按照伍长的吩咐,迅速将还在抽搐的鸡尸向鸡舍门口的方向扔过去,运输的那两位士兵急忙将这些战利品收拢,用竹筐搬运出去。
整个过程简单、高效,甚至……有些枯燥。除了那两只大鹅。
当士兵们开始清理它们附近的鸡群时,这两只大白鹅被彻底激怒了。它们发出响亮的“嘎嘎”声,脖子伸长,翅膀微微张开,迈着笨拙却又气势汹汹的步伐,朝着最近的士兵发起了冲锋!
“小心鹅!”伍长提醒道。
一名士兵反应稍慢,被一只大鹅一口叼在了小腿的绑腿上,虽然没咬穿,但那巨大的力道和凶悍的气势还是让他吓了一跳,慌忙用手臂将其格开。另一只鹅则直奔张二牛而来。
张二牛到底是农家出身,知道鹅的习性,并不十分慌乱。他看准时机,侧身避开鹅嘴的啄击,手中短刀顺势一个横扫,结结实实地斩在了鹅脖子上!
“嘎!”那大鹅遭此重击,脖子一歪,踉跄几步,直接一命呜呼。
另一只鹅也被伍长轻松解决。
整个“降妖除魔”的过程,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鸡舍仙境内的几十只鸡和两只鹅便被清理一空,只留下满地狼藉的鸡毛和点点血迹。
“停!”伍长下令,“检查一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五人分散开来,在菜田和空地边缘快速搜索了一遍,确认再无活物。
“好!任务完成,撤退!”伍长一挥手,率先走向鸡舍门口。
张二牛跟着队伍,再次穿过那扇木门,眼前一花,已然回到了现实世界的营区,身后还是那座看似普通的鸡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鸡毛和血迹的裤腿和双手,又看了看旁边几个大筐里瞬间多出来的、尚带余温的鸡鹅尸体,感觉如同做了一场离奇的梦。
“把兵器放下,去那边清洗一下。”伍长指着不远处的水桶,“然后,帮忙把这些‘战利品’送到伙房那边去。动作快点!”
张二牛和同伴们依言照做。当他们抬着沉重的箩筐走向伙房时,张二牛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座安静的鸡舍。
“一刻钟。”伍长淡淡地说了一句,“休息一刻钟,然后,再进去隔那一间。”然后用手指着那一排鸡舍中的另一间沙漏马上漏完的鸡舍。
说着将一桶沙子倒入他们刚刚出来的那间鸡舍门口的沙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