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老怪物能够圈地自萌,自然有其不凡之处。
否则二十四客堂会放着肥肉不吃?
因此这要是出了岔子,以炼丹术铸金身的计划,还真有可能适得其反。
“娘娘安心,贫道既然敢接,自然便是有这底气!”
莫川心中忐忑,神色却十分自信。
他终究不是普通炼丹师。
“如此便好,既然如此,妾身便告辞了。”
“慢走。”
赤雉盈盈作福离去。
莫川也随即收起丹材,遁入飨祭道炉,研究还童丹去了。
一番研究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赤雉所言不虚,还童丹大部分丹材较为常见,只有三五样十分稀罕。
可谓走了极端。
另外,还童丹之所以位列五品,并非丹材珍贵缘故,而是所涉丹材数量十分繁杂。
这反应在炼丹上,便是冗繁至极的炼丹流程。
稍有不慎,便会材毁丹废。
这点对于莫川来说,反倒不难,提炼各个丹材所需成分,正是他最擅长之事。
然而在尝试烹煮几份核心丹材时,他却被整懵了。
原来,其中一位丹材,名曰:磷火土。
取自极煞坟冢之中,其状如土,其性如金,猛火销成水,混入秋石搅拌,倾泻于地,少顷,便可凝结出一层白霜。
此霜,即为所需丹材。
过程听起来很简单。
实际上很难。
因为磷火土受至阴淬炼,极难融化,融化之时,又极容易蒸发。
往往十重磷火土,炼制不出一重。
因此丹方中的一份,乃是十重。
早就算好了炼丹损耗。
莫川以为他可以煮石而出,怎料,元倾注之下,磷火土竟然分毫不动。
待耗尽元,勉强熔炼出丁点,又愕然发现析出材料虽多,却根本没有“白霜”特性物质。
不得以他又混入秋石,折腾半晌,才惊讶发现,真正药材乃是秋石。
看似珍贵至极的磷火土,才是催化物。
所谓秋石,乃是童男童女尿液中提取之物,可为春药,治肾虚,补虚劳。
因为炼制过程十分艰辛,因此只有少数权贵可以享用。
当然了,对于妖邪来说,收集自然不难。
这个发现,令莫川愕然许久,心中直呼操蛋。
发明此丹者,要么是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
要么是故意为之,隐瞒真相,令丹方即便泄露,也难以大批量生产。
“如此隐瞒其实意义不大,即便真正丹材是秋石,也需要磷火土催化,炼制流程差不了多少。不过,对于丹道高手来说,或许有改进之法吧!”
“但对于我来说,倒是一件好事。至少洞悉真相,可以节省不少气力。”
莫川暗忖道,心中并无多少喜色。
实在是被这一味丹材,折腾得没脾气,已然没了心情。
他索性放下丹材,静心敛气,修行去了。
不想,入定不久,一支香火袅袅而至。
以香火为镜瞧去,便见一名黝黑精瘦青年,浑身鲜血淋漓,撑着一柄断刀,单膝跪在山道旁一座废弃神龛前,咬牙发誓。
“……吾愿终生为奴,烦请山神地老替亡父伸冤报仇雪恨!”
莫川瞥了一眼,随即便要收回目光。
这青年一看就是江湖人士,这种香火不要也罢!
最重要的是,这厮倒是会做买卖,人都要死了来许这誓言?
这是誓言吗?
这是乞命啊!
不想,莫川目光正要收回,眸光一闪,却见神龛之后,草木晃动。
一道讥笑之声传来:
“你这小獠,倒是做得好买卖,身中三十一剑,剑剑伤及筋骨,最多可活十天半月,收你为仆,裤裆都要亏没了!”
那窃笑声,带着浓浓方言口音,听得莫川都是连蒙带猜。
“谁?”
精瘦青年蓦然抬头,明明已经气力将尽,竟然又举起断刀。
“不愧是岭南第一刀!小獠,你这命不值钱,不过,你这练刀精气神儿养出来的魂魄定然不俗!这样,本仙帮你报仇雪恨,你将魂魄卖给我如何?”
那窃笑声不答,反而提议道。
“……好!只要你砍了鬼影剑的脑袋,莫说魂魄,心肝五脏随你摘取!”
“嘻嘻,人啊,总是对摸不着的东西大方!莫怪本仙不提醒你,签下这张勾牒,本仙说到做到。”
声落,一张明黄纸张,从林中飘出,落在精瘦青年面前。
精瘦青年见状眸光闪烁。
一咬牙,手蘸鲜血,签下大名。
“漂亮!”
勾牒无风自起,钻入林中。
俄而,灌木晃动,一只虎斑狸猫钻了出来。
精瘦青年看到这只狸猫,脸色登时大变:“你诓我?”
“吼!”
不料,狸猫一声大吼,身躯吹涨而起,直至半人高,才止住涨势,恍如一头吊睛白额大虫。
“小獠,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瞧瞧本仙有没有诓你?”
精瘦青年神色微惊,露出狐疑之色,半晌才道:“江湖障眼幻术,某不是没见识过,是不是诓我,还是等你杀了鬼影剑再说!”
“死鸭子嘴硬!”
狸猫讥笑一声,重新落回狸猫状,吐出一颗翠绿丸子道:“吃了它!”
第157章 狸猫夜访
精瘦青年瞧着那翠绿丸子,想也不想便抓起塞入嘴中。
“啧,倒是胆气过人,就不怕本仙下毒下蛊?”
狸猫见状心中郁闷,青年的干脆果决,令它编织好的语言没了用武之地。
“将死之人,何惧毒蛊?”
青年嗤笑,俄而神色骤变,脸上泛起一股红潮,下意识伸手按住胸膛,眸含质疑道:
“这是什么?”
“既是将死之人,知道那么多干甚?”
狸猫挖苦道,瞧着青年脸色发青,顿时痛快得恍如八月饮冰,从头爽到尾巴尖。
“跟上来!这野祠乡龛前,可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狸猫说着,纵深跃入林中。
青年见状咬牙鼓起气力追去,不想起身时,惊讶发现,油尽灯枯的身体,竟凭添几分气力。
身体上的剑伤,似乎也缓和几分。
‘因为那丸子吗?’
青年心中暗忖,咬牙鼓劲,追入林中。
在他离开不久后,废弃神龛前隐有光影浮现,正是炼神而来的莫川。
“有点意思,贫道只闻勾牒拘亡魂,还没见过签生人活魂,倒要见识见识。”
他瞧着一人一妖离去的深林,脸上闪过一抹好奇,随即炼神御气,遁入太虚,追了过去。
……
狸猫领着路,兜兜转转间,在一座猎人小屋里停下脚步。
青年一路追到这里,竟然越追越精神。待到小屋,已然神采奕奕,状若常人,一身鲜血也仿佛来自敌人。
“不愧是岭南第一刀,血气就是旺盛,轻轻一勾便喷涌而出。”
狸猫跳上房梁横木上,居高临下,品头论足。
“你打算什么时候杀了鬼影剑?”
“别急嘛!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先说说你和鬼影剑之间的恩怨。”
狸猫趴在横木上,蓬松虎斑尾巴自然垂下,尾尖不经意间勾起。
“这跟杀人有什么关系?”
“一个是岭南鬼影剑,一个是岭南第一刀,马上都要死了,让这恩怨随风而去,岂不可惜?”狸猫嘻嘻笑道。
“江湖恩怨能有什么新鲜?他杀了我的父亲,我为父亲报仇,仅此而已。”
“是吗?那他为什么杀你父亲?”
“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无趣!”
狸猫慵懒打了个哈欠:“你这一身鲜血淋漓的倒在路旁,想来已经和那鬼影剑交过手了?”
青年沉默了。
好一会儿才道:“今天他六十大寿,我当众发起挑战,力战三十一回合,大败而归。如果你有胆气,现在就是杀他的好机会,如果你担心人多,那就等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