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说话风趣,庙堂多紫袍,江湖见白丁,仙长执于人道,自然难见妖邪。”
飞廉回道,一副老气横秋模样。
莫川对此见怪不怪。
说来也怪,三十妇人嫌老,三百年仙子年轻。
别看这些妖邪道行不深,实则早已经历凡人子孙数代,除非身居荒山,不谙世事,否则大多阅历丰富,各有性情。
“哈哈,风神妙语连珠。说起来,贫道之前瞧见一头浑身翠绿似猫似豹之兽,风神可认得?”
莫川想起之前看到的异兽,随口问道。
不想,飞廉陡然紧张起来,下意识环顾四周,一脸紧张兮兮道:“在哪?”
莫川大奇:“已经走了。怎么,此兽非同凡响?”
飞廉依旧紧张至极,在东张西望中,豆大眼珠一转,道:“可不是,仙长错过了大机缘呀!”
莫川饶有兴趣道:“愿闻其详。”
飞廉语气惋惜至极:“此兽名风狸,食风而生,火烧不死,刀枪不入,唯有以菖莆塞其口鼻,阻其食风,方可杀之,取其脑和菊花十斤,可添寿五百年。”
莫川乐了:“难怪那异兽四处嗅闻,原来是在寻找阁下。”
飞廉讪讪一笑,周身倏然狂风骤起,竟一声招呼也不打,旋即远遁千里。
莫川瞠目结舌,下意识就要施展御风之术阻止,怎料飞廉早已消失于视野。
他有心施展安土地神咒,又嫌念咒时间太长,索性使了地煞调禽之术。
不想,此术覆盖范围受限于修为,莫川追踪到飞廉之时,已然逃出他所能控制的临界点。
加上此兽修为不低,调禽之术施展在它身上,略一挣扎便逃之夭夭。
莫川皱眉,不得不再度施展安土地神咒。
然而经过念咒这一耽误,飞廉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愧是风伯,乘风而起,疾如闪电!”
莫川摇头,一脸无奈。
他刚刚其实应该施展安土地神咒才对,或许还有重新将其拘押的可能。
他来不及懊悔,伸手虚空一抓,取出《抱朴子》,略一翻阅,脸色大变!
飞廉说的没错,还世上还真有可添人寿元的异兽。
这个发现,令他再也坐不住了,收起典籍,以登抄之术加持气运,凭直觉寻一方向而去,一路交替施展调禽之术和安土地神咒,试图寻找风狸踪迹。
然而那风狸却恍如昙花一现,再也不见踪迹。
莫川一直找到天黑,也一无所获,不得不停手,心中懊恼至极。
那可是五百年寿元啊!
千年修为,不过添寿百年,五百年寿元价值之大,简直不可估量。
“凌静阁沈安丰若在,说不得能以地煞射覆神通,算到一丝跟脚,可惜……”
莫川呢喃自语,心中别提有多郁闷了。
这一天耽搁下来,甚至忘了调查琰城之事。
直到半夜,才勉强调整过来心情,随意拘来一名鬼仙,询问此事。
那鬼仙不过一缕孤魂野鬼,哪曾见过莫川这般神通?
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十余日前,琰城忽有传闻,说,克茂、琰城之所以一夜之间冒出诸多寿山山神下属,实乃寿山山神考教之举,优胜者可更进一步。
待小云山君整顿克茂之后,必然会剑指琰城!
此传闻一出,琰城妖邪无不恐慌。
实在是小云山君行事太过霸道,真让它盯上,只怕满城仙家十去五六。
什么,逃之夭夭?
舍得好容易打下的基业吗?
提前投靠?
这不是不行,只怕克茂仙家不允呀!
毕竟香火盘子就这么大,山神大人占了大头,山神麾下草头神再分去一半,余下还能剩多少?
便在这人心惶惶之际,又有传闻说,与其投靠小云山君,不如投靠红莲护法堂,乃至三仙观。
届时都成了山神麾下,小云山君还敢打杀?
相较于小云山君霸道,红莲护法堂和三仙观就显得温和多了,甚至愿意遵守当地规矩,到时候,拜入门下,听调不听宣,日子一样过。
唯一差别,便是名义上多了个寿山山神的上司。
香火多多少少也会被分润一些。
但这总比背井离乡强多了吧?
至此之后,琰城野祠悬挂山神画像成风,更有树大招风者,不得不塑山神神像,作那投名状。
莫川听闻,一脸无语。
“老套的威逼利诱啊,不过,巧借小云山君之威,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琰城香火,哪怕仅仅是名义上的,也算是本事。”
“唔,最关键的是,这香火贫道确实是实打实的赚到了,有点意思。”
莫川摸清来龙去脉,心中颇为满意。
“也罢,纳承邺香火本就是我的目的,如今两城香火尽入彀中,也该办个论功行赏大会了。”
第214章 论功行赏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从高位跌下的掌墨师,适应得倒还算顺利。毕竟对比起平浪王和河滩娘娘,它们连适应的机会都没有。
这日,他正在鬼不叫河段巡视,一只溺死鬼匆匆而来,脸色煞白的拱手道:“掌墨师大人,山君大人有请。”
掌墨师连忙问道:“发生了何事?”
那溺死鬼道:“小的不知,不过,听说山君神色颇为凝重。”
一句提点,令掌墨师心中格登一下,连忙丢下表演之举,风驰电掣赶回城中。
他刚刚踏入小院,便见小云山君正坐在大堂里胡吃海塞,瞧样子就像十年未食一样。
“侍诏掌墨师拜见山君大人!”
“琰城香火已定,山神大人欲论功行赏,你且拟个名单……嗝……准备明日随本君拜见山神大人。”
小云山君边吃边说,姿态一如既往的高傲,只是眉眼间的凝重恍如冬日湖水,烈阳不化。
掌墨师心中一惊,连忙应下,随即告辞离去。
不出意外,这件事在克茂仙家之间引起轩然大波!
有人忧心忡忡,有人跃跃欲试。
名单不限人数,掌墨师可不敢随意添加,因此斟酌又斟酌,这才交予小云山君过目。
小云山君瞧了一眼,随喜好随意划去几人,又添了几人,最终定下人选。
人不还踵,日不移晷。
兔升乌坠,一夜未眠的掌墨师,连夜安排好轮值人选后,带着七八名妖邪,跟在小云山君身侧,风驰电掣赶往寿山。
路过寿山神庙时,瞧着那高耸入云的神像,掌墨师只觉恍如目睹真神,心中愈发忐忑。
以前听闻寿山神庙之事时,心中虽然惊讶,但并不彷徨。
毕竟施展此神迹者,非寿山山神。
然而自从见了小云山君逞威之后,他才意识到,能得如此神迹祝贺,寿山山神又岂是易与之辈?
如今不过半个月,便横扫克茂琰城,可谓凶威赫赫,教人惶恐。
在胡思乱想中,掌墨师随小云山君登上寿山主峰之巅。
此时,琰城仙家已然齐聚一堂。
相较于克茂城不过七八名仙家,琰城来得人可就多了,细细一数,不下二十位。
也对,琰城未遭大劫,各路香火话事人基本都保存下来,如今又投靠红莲护法堂和三仙堂,岂有排除在外的道理?
因此无论香火几何,只要有一支香火,也得带来。
双方人马见面自然是百感交集。
琰城瞧着克茂人丁单薄,心有戚戚,庆幸不已。
幸亏没碰到小云山君,不然谁也无法肯定自己会是这余下的七八人之一。
克茂见琰城羡慕之余,又莫名自带几分傲气。
咱家小云山君,一瞧就是山神麾下得力干将,跟着如此大人物,前途不可限量。
双方在相互怜悯中,入席列坐。
所谓的席位,仅仅是一张张草蒲团罢了,场面多少显得有些寒酸,看起来还不如一些仙家私邸显得气派。
不过,有小云山君逞威在前,自然无人敢面露异色。
至于心中怎么想,那就没人知道了。
“懒读经文求作佛,愿攻香火觅升仙。”
在等待中,一声略显稚嫩声音传来,众仙家循声看去,便是一惊,只见一位稚嫩童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身后,一边吟诗,一边迈步而来。
那与寿山水乳交融的气息,令众仙家见之恍然,亦心生惊愕!
他们瞧着神庙雕像巍峨通天,寻思着寿山山神定然不俗,怎料竟是稚子模样?
简直出人意料。
肤浅之辈,心中揶揄不已,真是缺什么,强调什么;
心细之辈,已然琢磨起山神开场诗句,欲从中一探山神喜好。
“弟子黄不语,拜见山神大人。”
黄不语率先越众而出,叩首参拜,引来众人纷纷效仿随同。
其弟子之称,亦令不少有心人讶异莫名。
“起来吧!”
莫川走到山巅边缘盘膝而坐,若乘风而起,亦巧借着高耸山势,居高临下一扫众仙家,面无表情。
“承邺水枯,水运不再,寿山镇民多有礼祈祭祀。东玉河神,乃本神兄长,多有抱怨承邺仙家不守规矩,霍乱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