飨食人间香火,我这竟是阴间 第208节

  因此并未细说功法细节。

  莫川听闻,略一思忖道:“如本君没猜错,此法怕是与魈兄属性相冲。”

  魈兄闻言大奇,连忙道:“还请魍魉兄教我。”

  莫川道:“道家法门,通玄神妙,往往夺天地之造化,归己身一世之伟力!因此亦对修行者有着严苛要求。有的要明心见性,直指本心;有的要摩顶放踵,孜孜不倦;还有的要香火侍祖,进补管禁,如世散吏。”

  “看魈兄所修之法,多半是太上忘情道,此道须寡欲心静,忘情累轻!魈兄化形之前,懵懂无知,最契忘情道,反倒是化形之后,得了人相,杂念纷起,道行自然也就止步不前。”

  声落,魈兄浑身一震,老脸愈发潮红,整个人陷入失神状态,呢喃自语道:

  “斩情忘情,原来,这才是太古斩情法的精髓?!”

  东玉河神见魈兄模样,哪里不知莫川一针见血,令魈兄进入开悟状态?顿时一脸惊讶的看向莫川。

  显然没想到,莫川竟然还懂玄门功法。

  不过,仔细一想也就随之恍然。

  寿山山神乃雷君所豢养,跟在仙人身旁,耳濡目染之下,自然学识渊博。

  莫川见状不再多言。

  “敢问魍魉兄,鄙人该怎么做?”

  魈兄待回过神来,连忙虔诚发问。

  “要么精研忘情之道,要么弃法转修他道。”莫川给出建议。

  魈兄没有立即回答,怔怔等了一会儿,见莫川不再多言,心中喟然长叹。

  看来他朝歌机缘,已然尽矣。

  也罢,如今终于找到原因,也不枉此行。

  山魈不再纠结,勉强收拾心情,继续喝酒聊天,试图再赚几分机缘,可惜自此之后,莫川便甚少点拨。

  狎兴生疏,酒徒萧索。

  待三坛酒水尽,一人两妖,寻个由头,便拱手告辞离去。

  魈兄走远之后,莫川看向东玉河神道:“兄长,为何要戏弄魈兄?”

  东玉河神笑道:“哈哈,贤弟有所不知,哥哥初来朝歌时,所见第一只妖邪便是此獠,当时,可是没少被他戏弄。”

  莫川闻言摇头。

  正要商讨后面行程,不想,一支香火渺渺而至,瞧着竟然旺盛至极。

  “贤弟,哥哥我在这朝歌山可认识不少人,怕是不便贤弟寻找机缘,不如就此别过,待酒会结束,你我再聚河畔,启程而归。”东玉河神忽然提议道。

  “也好,那鄙弟预祝兄长凯旋。”莫川拱手应下。

  东玉河神回礼,旋即迈开步子,钻入山中。

  说实话,来了四回的他,对于朝歌机缘,早已不在乎。

  他更在乎的是这里群妖和谐共处之气氛。

  这种气氛,其实才是最大机缘。

  掘金者,岂知卖锨才是真金?

  送走东玉河神后,莫川随意寻一株老树躺下,神念透过香火看去,便见一间乡祠中,十余名农家汉,跪在一架米斗之后。

  米斗内,一张红色丝棉盖着秤杆、剪刀等物。

  便听当中一人,手奉香火,诚心祈祷。

  “天有天神,地有地祗,不偏不私,解困安危,今清江县赵家沟赵文嵩,祈求十方神明,泣告寰宇苍穹,愿减己寿三载,延病母之年!”

  祈祷落,那汉子便叩首不止。

  莫川见状面露动容。

  母苦儿未见,儿劳母不安。

  他行于人间不知见过多少香火,歪门邪道也不曾少见,为求赌运亨通,赌上全家性命亦时有发生。

  但还从未见过愿折寿为母者。

  须知,这可是虔诚香火,做不得假。

  “这香火必须得应。”

  莫川心中一动,旋即唤出小云山君,道:“你且在此候着,一个时辰之后,手奉香火唤我。”

  “虞吏得令!”

  小云山君连忙拱手。

  莫川颔首,正要离去,思绪一动,索性一挥手,取出几坛酒水道:“此乃朝歌酒会,若有人寻来邀酒,大可应下。”

  旋即,又以心语交代一番,省得小云山君撞上大气运,却浑然不知错过。

  待交代完毕,莫川这才应香火而去。

第219章 一梦不醒

  香火精虔,一心章表。

  安排好琐碎事务的莫川,随即炼神出窍,循香火而去,却隐于香火之中,静待礼祈结束。

  他打算等到孝子赵文嵩上香结束之后,再尾随而去,随手医治。

  乡村少娱乐,一场祈祷法事引来无数村民围观。

  乡祠里外挤满了看客,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看不出来,这赵文嵩还挺有孝心的。”

  “咦!你知道什么呀,这是做给外人看呢,再不做一场,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了,怕是连媳妇娥娘都要跟人跑了。”

  “啊,这是咋回事?”

  “赵文嵩又在家里辱骂老娘了!我的妈呀,那骂声,十里八村都能听见。”

  “可不是,听说这姓赵的,还饿他老娘呢,俺从门前路过,经常听见老嫂子喊饿!可怜呦,老嫂子一辈子好人,怎么养了这么一头白眼狼。”

  “啧啧啧,难怪请这么多人做延寿法子,这是土蚕钻进花生壳里装好仁呢!”

  “是呀是呀,到时候成了,那就是孝心得了上天认可,若是不成,只能说天数已定,无力回天。”

  “真是左右都把理给占尽了。”

  一张张上下翻飞的嘴皮,听得莫川眉头暗暗皱起。

  没多久,赵文嵩按照民俗规矩,连续吟诵三遍礼祈之词后,随即结束祈祷,便要起身奉上香火。

  “哗啦”

  不想,一阵阴风倏然吹入乡祠,令不少瞧热闹的村民浑身一个哆嗦,下意识东张西望,却毫无所见。

  只能暗暗嘀咕着,都六月初了,哪来的乍冷阴风?

  然而莫川所见,却是一道阴魂倏然迈入乡祠。

  生魂?

  莫川瞧见这阴魂,心头便是一跳。

  所谓生魂,乃是皮囊尚存之魂,因为各种原因出窍而出。

  由于肉身未死,身上阳气暗藏,有点经验便能看出。

  仔细看去,这生魂一副道人打扮,以魂力凝结的大氅,清灵若云,飘渺若仙。

  他踏入乡祠之后,饶有兴趣的扫了一眼祈祷众人,旋即嘴唇微动,施展秘法传音祈祷延寿之人。

  “辱骂病母,大逆不道,如今却愿折寿三载,换赵母病愈,哼,尔等可考虑清楚了?”

  幽幽之音,自众汉子内心深处冒出,令叩拜于地的汉子们骇然失色,一个个猛然抬首环顾四周,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恐之色。

  挤在乡祠里外看热闹的村民们,瞧着祠中异象,顿时一头雾水。

  “神、神明显灵了。”

  有人哆哆嗦嗦道。

  可不是,那声音直接从心里冒出,绝非外人戏弄。

  “赵大哥,我、我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情,就就先走了。”

  “我、我也是。”

  “我、我上有老母,下有孩童……”

  赵文嵩的亲朋好友们顿时慌了,纷纷起身找借口离开,更有甚者一言不发,转头便走。

  “啪嗒!”

  准备奉香的赵文嵩,显然也根本没想到会有神明应声,吓得浑身一个哆嗦,登时没拿住香火,令供香跌落在地,碎成数截。

  生魂道人瞧见赵文嵩模样,轻轻摇了摇头,点了一句:“生前多尽一点孝,胜过死后空热闹。”

  说完,旋即扬长而去,留下满地狼藉。

  “哎哎,怎么都走了?”

  “怎么回事?什么神明显灵?”

  乡祠外看客瞧着祠堂惊变,一个个目瞪口呆。

  待从几名熟人口中打听到真相,一个个看向赵文嵩的表情顿时变了。

  有人敬畏神明,不敢多言;

  有人闻言直拍大腿,嚷嚷着:“看看吧,我说的怎么样,这是神明也看不下去哩。”

  一时间,乡祠内外,到处都是喁喁低哝。

  更有甚者,趁着神明注视,连忙上香祈祷,祈求平安喜乐,走运发财。

  乡民热热闹闹,赵文嵩却脸色惨白,神色枯槁如尸,只道是自己辱母之举,触怒了神灵,再也不敢祈祷。

  只得浑浑噩噩起身,在乡民指指点点中,不知何时回到家中。

  父亲留给他的茅屋,因为甚少收拾之故,显得越发破败。

  媳妇娥娘受不了老母亲的咒骂,带着儿子去城里做了帮工,偶尔回来一趟,家里全靠她一人撑着。

  “我饿啊,我饿啊……文嵩……文嵩……娘饿了……娘饿了……”

  尚未走进院子,便听到一阵嚷嚷声,不知是不是喊多了,声音抑扬顿挫,竟带几分韵律。

  赵文嵩撩开草帘,顿时恶臭扑鼻。昏暗房间里,一名枯瘦老妇躺在床榻上胡言乱语,手中还抓着一把软黄之物,细细一看竟然是一坨大便。

  瞧见文嵩进来,老妇人仿佛顿时来了精神,一把将粪便抹在铲了一层又一层的斑驳土墙上,伸手嚷嚷着:

  “娘饿了……文嵩……娘饿了……”

  一路浑浑噩噩的赵文嵩,瞧见这一幕,“噗通”一声跪下,没了往日的骂骂咧咧,反而声嘶力竭的大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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