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龙氏,乃魃之别名,又称飞僵。
《续子不语》有言:尸初变旱魃,再变即为。
,又名望天吼、蹬龙。
传闻乃绝世凶兽,喜食龙脑。
这是食龙氏别名由来。
由此可见,僵尸之恐怖。
此地尸气凝聚成液,如此异象,必有原因。
或旱魃蛰伏;
或藏太阴至宝。
如果是后者也就罢了,如果是前者,一旦惊动,他跑得了,只怕周围村庄将要遭殃。
“那条地脉潜龙逃窜至此,并未惊起任何异常,显然此地若藏旱魃,对于地脉之气应该毫无戒心,我地脉之气探查,应该无碍……”
莫川正要说服自己,眸光闪烁中,到底掐灭心中侥幸。
“算了,风险太大,还是等有能力之后再说。”
思罢,他便要折身遁向地面。
怎料,恰在此时,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从洞窟中传来。
“道友既然来了,为何又要离去?”
莫川所化的地脉之气,登时一凝,止住步伐。
“咕噜噜……”
一连串泡泡声从那平静尸液中传来,少顷,一座篆刻着密密麻麻符的血玉棺椁,从尸液中缓缓冒出,却诡异得呈竖立状。
这让莫川没由来想起左丘曜的沉睡之所养尸棺。
“咔”
一声细微开合声传来,血玉棺盖缓缓向下滑开,俄而一抹鲜艳的大红色映入眼帘。
便见一名身穿猩红罗裙,年约二八少女,双手交叠于胸前,沉睡于棺中。在棺盖打开的那一刻,她亦随之睁开猩红眼眸。
红衣红唇红眸衬得那本就失血皮肤愈发苍白,显得渗人而惊悚。
“贫道追寻潜龙地脉而来,没想到却惊扰道友沉睡,多有叨扰,还望海涵。”
莫川幻化而出,悬空而立,拱手见礼。
“无妨,阁下瞧着面生,不是本地山君吧?”
少女僵尸依旧静静躺在血玉棺中,没有半点挪动的意思,只是一双血眸显得颇为灵动。
“道友慧眼如炬。贫道明辰,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我?”
少女僵尸精神一晃,面露几分茫然,许久才低声道:“妾身乃龙阁执圭人钟灵……沧海桑田,史海勾沉,现在龙阁早已不在,说了,道友恐怕也不知道。”
莫川心中一动:“哦?不知道友在此沉睡几载?”
少女钟灵又是一阵茫然,不知在回忆什么,许久才道:“妾身自从沉于棺中,便甚少苏醒,想来几千年总该是有的。”
莫川颔首:“原来如此,不知道友唤贫道留下,所为何事?”
钟灵道:“并无大事,只是睡得久了,不知人间颜色。洞窟僻静,又罕有访客,故而冒昧留客,想问问现在是何年何月?”
莫川想了想道:“现在是大景朝天运己亥年!”
“又改朝换代了么……”钟灵面露几分唏嘘:“敢问大乾朝距今多少年了?”
“大约四五百年吧!”
莫川并不关心人间朝代更迭,只是隐隐约约不知是听人提起,还是翻阅古籍瞄过一眼,记忆模糊的很。
少女又沉默了。
莫川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你这僵尸之身也不行啊?这就睡糊涂了?
“道友可以讲一讲天下门派吗?”
“道友恐怕要失望了,贫道偏居一隅,对天下门派了解并不多,仅止于传闻而已。”
隐隐猜到少女钟灵可能来自上古之时的莫川,哪敢随意介绍?
当然了,不介绍又不好,毕竟瞧她这模样,真想了解东西,没有他,也能抓别人拷问。
“无妨,随意说说便好。”
“既然如此,那贫道便直言了,若有谬误之处,还望海涵。”
莫川说着,随意介绍起来。
他说的都是名门大派,属于烂大街的消息,随便抓个入道之人,大多都是说上几句。
然而便是这些信息,少女僵尸却听得入神,不时追问几句。
莫川有问必答,却避重就轻,尽量隐去重要细节。
比如,在介绍清微宫时,他只说善驭鬼之术,却故意略去其也善雷法。
他和清微宫虽然不对付,但好歹同属道门。
眼前这位瞧着柔柔弱弱,颇为知书达理。天知道,那柔弱外表下是怎样算计?
毕竟太阴炼形法太过邪门,阳谋立身,阴谋防身,总不会错的。
期间,他也随口打听一番所谓的龙阁。
钟灵也仅仅简单介绍一二,语气含糊,显然不愿多说。
许久,她终于不再发问。
倏然轻张红唇,吐出一颗猩红珠子,飞向莫川。
“此乃太阴唤魄珠,魂飞魄散之际,服用此珠可保肉身不腐,神智如初。镇于体内,不失为保命利器。”
莫川见状,眸光微闪。
这是间接邀他入那太阴炼形之道啊?
“多谢道友赠宝,贫道就却之不恭了。”
思绪迸发间,他还是以御气之法收入囊中,暗中不动声色以天师宿符将其封印。
“道友客气,妾身乏了,告辞。”
钟灵说着,棺盖蓦然合拢,刻满符的血玉棺材再次缓缓沉入尸液之中,没多久,洞窟恢复如初。
只有那微微荡漾而起的尸液潋滟,证明曾有大凶之物登场。
莫川见状亦拱手告辞,转身离去。
第270章 身份之谜
县道会司座落于同安巷。
巷子瞧着不深,越往里走道越窄,两边高门大户那是一点三尺谦让精神也没有,可劲得相互挤占公地。
不过,在过了一株老槐树之后,巷子陡然又宽敞起来。
迎面而来的三进三出四合院,便是县道会司了。
今儿,晨光熹微,万物初醒。
本该做早课的道童,正勤快的扫洒着院门,只是那道童心思显然不在这洒扫守心上,不时朝巷口瞄上一眼。
瞧得墙头狸猫直打呵欠;也让道童难免心生几分倦怠。
怎料,他这一晃神的功夫,身后突然响起的问候声,令他浑身紧绷。
“敢问这位仙童,这里可是县道会司?”
回头看去,便见一名头插道簪,身着青色道帔的年轻道人,满脸和煦,微笑拱手。
“正是!”
道童将扫帚抱在怀里,结结巴巴的作揖问道。
“贫道明辰,有事来访,还望仙童通报一声。”
“不、不用,师傅说了,仙长来了,无需通报……仙长,您请进。”
道童结结巴巴,差点说漏了嘴。
莫川颔首,心想,便是道录司,也是现实得很啊!
殊不知,昨晚那骖龙驾虎一幕,是多少道人终其一生也要仰视的大神通,又怎能平静下来?
没多久,莫川便在道童引领下,进了客堂。
茶水未上,匆匆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门口光线变幻间,一名胡须发白,身披戒衣的老道士,踏入客堂。
“鬼神所瞻,通真召灵!贫道天虚,见过明辰道友。”
来人拱手见礼,身后跟着昨晚拦住莫川的广志、时斟两位道人。
“失敬失敬!”
莫川起身回礼,眸含几分惊讶。
因为这天虚道人,竟然是一名……鬼仙!
只是不知他修了何等神通,瞧着气盈如实,好似有了肉眼凡胎一般。
经广志、时斟两位道人介绍,才知天虚道人乃是道录院天师。
看样子,应该是专门为昨晚之事而来。
双方一番寒暄之后,随即主宾落座。
“昨晚之事,想来道录司已经有了结果吧?”莫川开门见山。
“确实有了几分眉目,此乃万思阳弟子仲东凯的供词,道友瞧着可有异议?”天虚道人递上一个折子。
莫川接过,展开一眼扫过,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基本大差不差。”
天虚道人见状,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
“不知道录司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按规矩,此事乃万思阳咎由自取,道友无需理会。不过,师公教终究是法脉翘楚,如此判罚,只怕师公教说我道门欺他法脉。道友您看这样可好,贫道代道友修书一封,解释由来,赠黄金白银若干,以平此事,如何?”
说着,天虚道人从怀中摸出一封信函,递了过来。
莫川接过,打开一目十行扫过,顿时笑了。
这是一封道歉信,大概内容是:天虚道人以莫川口吻表达了见到万思阳之后的相见恨晚,论道斗法之时收不住手,还望师公教见谅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