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川不敢跳脱,一举一动皆遵循觉真子教导,不知不觉间,思绪空茫,时间成水。
半梦半醒间,他忽觉喉间一凉,猛然睁开双眸,心头迷离感顿去。
喉间那一抹凉意,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
意志投射而去时,隐隐可以感觉到一抹不定型之物。
似气,似光。
郁结于胸膛,缓缓渗入神魄之中。
“入门了!”
莫川心中一喜,尝试操控起这缕月芒。
初时,那月芒不动如山,随着他锲而不舍的意识投射,那月芒逐渐活跃起来,最终心随意动,游走周身,滋润魂魄。
“这就是三景道法吗?果然神奇!”
莫川操控一番后,随即尝试牵引月光。
不同于之前的懵懵懂懂,这次借这缕纳入体内的月芒,他成功洞察到泼洒于天地之间的月光。
在月芒的牵引下,汇成一道,缓缓流入他的体内。
“结摄月,这一式算是入门了。”
莫川长长吐了一口气,没有贪多,转而修炼起“七灵引辰”。
所谓七灵,即,北斗七星。
此法类似于拜斗之术。
不过,仅以北斗七星为勺,蘸舀诸天之辰芒。
法决十分枯燥,好在有觉真子翻译成大白话的教导讲解,修行起来不难。
大概是神魂吞吐香火,颇为壮大的缘故,莫川极容易入定。
没多久,便咬下一口辰光,正式入门。
至于郁仪召日之式,需要等到白天。
有“结摄月、七灵引辰”的成功经验,郁仪召日举手可摘!
事实也确实如此。
翌日清晨,修行一夜的莫川,趁着晨间日头温煦,转修郁仪召日。
不过半个小时,便已入门,堪称神速。
三景道法入门,莫川欣喜不已,略微吐纳巩固一番,便美滋滋的下天台,吃早饭去了。
吃早饭时,他又打开网购平台,购买一些物资。
却是三景道法,还可以封存日月辰三光,于符之中。
又名:郁仪符、结符、七灵符。
此法记载于《太上隐书》中,讲究颇多:
郁仪符以朱书青纸书,绛青囊盛。
结符以雌黄青纸书,黄锦囊盛。
七灵符以茶白青纸书,百草盛。
这里面的青纸,并不是青色的纸,而是皇家诏书所用的“青纸紫泥”之纸,又名乌金纸。
觉真子并未教授这三景符之道,仅仅是提前招呼一声,让弟子们做些准备。
所以莫川也不清楚细节,网上查了半天,也是云里雾里,干脆各种沾边不沾边的都采购一点。
这一番采购下来,他再清点一下身上钱财,登时傻眼。
“完犊子,这样下去,要不了十天半个月就要吃土了啊?”
“觉真老道那句话说的还真不错……夫财者,资身之本,养命之源,修道之资粮!没钱,寸步难行啊!”
莫川挠头,想了想,还是等真没钱的时候,再说吧!
打工哪有修道有意思?
吃过早饭,回去路上,他好像熬了一个通宵似的,眯着眼睛,脚步虚浮。
实际上,正以郁仪召日之式,吞吐日芒。
期间,扶鸾观、云极观皆开始早课。
香火袅袅间,莫川一对招子看两个道殿。
瞧着一个寥寥师徒两人,一个满堂道士诵经如涛,那份迥异之感,颇为有趣!
对了,天宝寺也有一道香火,不过,这几日没人讲经,莫川也懒得关注。
佛门那套修行法门,又是罗汉,又是菩萨,还分什么种性,看得他颇为迷糊,寻思着等哪天屠刀耍累了,再去成佛。
当天晚上,觉真子再次夜半守殿,讲经步道。
可惜,没讲莫川颇为期待的三景符,反倒仔细讲解起三景道法修炼细节。
莫川也第一次体会到学霸的快乐。
他从来没想到,三景道法竟然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门门槛槛。
云极弟子,可谓是花样百出,什么匪夷所思的情况都有出现。
什么“结摄月时,月出于胸,胸胀难忍”;
什么“耳出幻听,疑仙人授法”;
又什么“月芒入体,如鱼入池塘,翻滚不休”;
可谓千奇百怪,看得莫川瞠目结舌之余,也隐隐意识到,自己独自修行是一种何等孟浪之举。
若是出现异常状况,怕是能走火入魔。
到那时,只怕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好在,无知者无畏,修行最难的登堂入门一关,竟被他轻松渡过。
莫川猜测,他能如此顺风顺水,或许与飨食香火有关。
再或者与他天生体有关。
总之,今晚上半夜他基本没学到什么新东西,算是温故而知新了。
待觉真子授业结束,莫川抬脚准备再上天台,修那三景道法。
不想,三支虚无缥缈的香火,横跨两界,袅袅而来。
以香火为镜看去,莫川眉梢一挑。
竟是他初获飨祭道炉时,撞上的黄皮大仙黄不语!
只见它人模人样,穿着一身青衣大氅,爪扣三支供香,俯跪于陈家祖祠蒲团上,颇为认真的尚飨祭祀。
供桌上,还能看到几枚新采的野果,颜色各异,颇为可爱。
“山野散修黄不语,拜见九幽莫上仙!深夜叨扰,实有修行之惑,恐入邪道,望上仙指点迷津,黄不语愿附上仙左右,任凭差遣。”
第28章 攀炎附势
神龛神椟,酬神敬祖。
袅袅青烟下,黄不语恭声求道。
自打讨封落败,巧遇幽冥上仙之后,黄不语事后在修补道行之余,也一直在反复琢磨这件事。
初时,它内心颇为忐忑不安,几次生出迁徙之念。
不过,这惶惶不安的念头,终究还是被理智按下。
凡人安土重迁,精怪其实更甚之。
不想,清水县接连发生的几件事,将它彻底吓到了。
一是,清水市曹无头鬼,遭高人收走;
二是,华阴山有过数面之缘的狐仙白娘,遭荒山老道,一剑斩之;
三是,清水县尉府上,惊现鬼仙降乩,请剑斩愚之事。
三件事仿佛商量好似的,一股脑冒出来,直教人闻之脊背生寒。
以前,它虽然觉得这个世界挺危险的,然而那危险之源,不过是村头黑狗,镇上玄猫。
道行渐长,瞧得远些,也不过是周遭精怪。
如今,它才猛然发现,世界远比它想象得还要可怕。
它不过是走了气运,生在这人气衰微的旮旯角落,这才争得几分仙缘。
亏它还敢以幻术,恫吓陈家。
这要是闹大,只怕它早已成了那些修士眼中的造化机缘。
在惶惶不安的危机意识下,它左思右想,牙一咬,心一沉,干脆趁着夜深人静,拜入陈家祠堂。
这是它唯一能接触到的大机缘!
莫上仙来自幽冥地府,想来定然见多识广,或许可以为它指点迷津。
在思绪流转间,黄不语俯下身子,恭敬等待上仙回应。
“我是人,你是妖,你这香火,我可受之不起!”
一声戏谑声音,从神龛上传来。
黄不语心思急转,抬头间,就要答话。
不想,目之所及,骇得它陡然站起,声音颤抖:“你、你是谁?”
只见那朱红神龛间,一名唇红齿白的弱冠道长,放浪不羁的半蹲神龛上,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它。
莫川嘿嘿一笑:“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几日不见,就不记得我了?”
说话间,他伸出食指,袅袅香火,绕指盘旋,好不神妙!
黄不语胡须颤抖,黑瞳乱转,半晌,才结结巴巴道:“上、上仙是莫先生?”
莫川颔首:“眼力劲倒是没丢。”
黄不语呆住了,下意识道:“莫上仙不是仙之体么?”
莫川道:“怎么,只许黄皮讨封,不许仙化人?”
“不不不,没有没有,上仙莫怪,上仙莫怪!只是黄某素来只听闻妖精化人,还从未听说,鬼仙还能起死回生,尤其是以仙之体。”
黄不语连连解释,急得声音都变了形。
话说,上次莫先生若是以鬼仙之体显灵,或许还有可能是某位高人出阴神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