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贺娄子也是一名行于草原中土的行脚商,一次安营扎寨,突然闯入一名外人。
便见那人衣衫褴褛,满身鲜血,自称遭了狼群袭击,他是钻进货车中,才逃过一劫。
不过,不幸的是,货车空隙有限,他一条腿没躲进去,硬生生被狼群啃没了。
疼得是昏死又苏醒,苏醒又昏死,可谓凄惨。
直到狼群离去,听到贺娄子商队声音,这才爬了过来。
贺娄子闻言派人循着此人爬过来的血迹,果然发现一支一片狼藉的商队。
贺娄子大喜过望,连夜派人过去拉车。
怎料,也就在这时,悍匪袭来,商队近乎全军覆没。
唯有一名车夫运气好逃了出来,这件事才因此传播开来。
事后大家一分析,使那苦肉计之人,多半就是个瘸子,这在草原上并不罕见,晚上又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也很正常。
说不定,那人够狠,直接撕开伤口,也不是没有可能。
莫川听完唏嘘不已。
尤记得以前也看过一伙砸断脚骨不治,连续碰瓷的狠人新闻。
不过,以撞邪之事设局有什么意义?
商队总不可能因为有热闹可看,便呼啦一窝蜂涌过去吧?
还有,既是撞邪,怎么没有妖气?
思绪流转间,他不动声色的留下一具伥鬼傀儡,悄然向村落遁去。
……
……
漆黑夜色下,无数村民举着火把,将泥土堆砌的小院照得恍如白昼。
几名身强力壮的汉子,将一名大约七八岁,也可能十二三岁的女孩,压在院子里。
那女娃瞧着干瘦枯槁,力气却大得惊人,几次挣脱村民的束缚。
“放开我,我没中邪!”
“我是英儿娘!”
“家福你个畜生,女儿你也敢动手,你不要脸……”
“呼哧……呼哧……”
“李婶子,你、你可还记得我?我还问你借过二两米,你忘了吗?”
女娃声嘶力竭的挣扎着,或讨饶,或辩解,不时还喊上周围村民。
然而被点名者皆一脸难看。
尤其是名为“家福”的汉子,满脸愁容,嘟囔着什么“疯了”、“功德善行”云云。
“金汁来了……”
倏然,一声吆喝,令村民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快,快浇上!”
大家纷纷吆喝起来,看模样似乎十分熟悉。
便见一名老汉,提着用瓜瓢做的粪舀,向女孩走去。
“不”
“你们都是畜生啊畜生……”
“大伯,我是英儿娘啊!”
看到粪舀的女孩,神情愈发惊恐起来,拼命挣扎着、咒骂着、哀求着。
然而这依旧无法改变她被浇金汁的命运。
漂浮着一层发酵绿沫的粪水,劈头盖脸浇入女孩脸上,淋入女孩口鼻。
“呕”
女孩当即忍不住呕吐起来。
然而那金汁太多,以至于她不得不吞咽,一声“咕噜”,恶心得压着女孩的村汉们,都忍不住干呕起来。
他们再也无心压着女孩,纷纷散开。
经过金汁一浇,女孩也不挣扎了,颠痴疯狂的神情,逐渐平静下来。
转而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恐惧之色。
她满脸茫然的看着周围举着火把的村民,摇曳火光拖拽出一道道张牙舞爪的阴影,仿佛妖邪利爪扼住她的喉咙,令她忍不住伸出手指,掏着喉咙,拼命干呕起来。
“好了,好了!”
“唉!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英子娘,别来了,你看娃都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周围村民见状,有的欢呼雀跃,有的摇头叹息,更有甚者满脸不忍。
“哎,我记得今儿来村里的商队中有个道士,要不要找他给瞧瞧?”有村民提议道。
“你有钱吗?”一声嘲讽传来。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英子被她娘折腾死吧?”
“要不先问问价,万一要不了几个钱呢?”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在小院中响起。
殊不知,他们口中的道士,正悬浮在夜空中,正面无表情的看着院中呕吐不止的女娃。
没有妖气;
没有邪祟;
没有附身;
也没有元波动。
他在女娃身上,看不到丝毫外力干涉痕迹,哪怕是炼神出窍,遁入太虚,以太虚视野望去。
“难不成真的是疯了?”
莫川眉头暗蹙,看着女孩浑身颤抖,蜷缩如虾米模样,暗暗叹了一口气,屈指一弹,渡了一缕元而去。
他想了想,落于村落边缘,轻声念咒,施展安土地神咒。
霎时,神念借天地伟力,横扫十里八方,不过须臾间,一头藏在地下的兔子精映入心神。
“就你了!”
莫川神念一收,将兔子精拘了过来。
第326章 人面畜生
“,椹……”
那兔子精方一出现,便是叽哩哇啦的嚷嚷起来。
“尔可听得懂中原口音?”莫川皱眉,问道。
“?莴……”
兔子意识到了什么,又是一阵诚惶诚恐的叽哩哇啦。
“也罢,既然听不懂,那也只好杀了吃肉。”莫川嘀咕道。
“蚬……”
兔子精又是一阵巴拉巴拉,莫川见它并不惊骇,又连续欺诈数次,见它确实听不懂之后,只能无奈的将其送了回去。
他不得不再次施展安土地神咒,一口气召了好几头妖邪,才终于找到一个阴魂勉强会点中原话。
结果却又是一问三不知。
说来也是可怜。
边塞贫瘠,人都吃不饱,妖邪更甚。
甚至连妖邪诞生数量都少得可怜。
很多精怪懵懵懂懂间诞生灵智之后,还没学会说人话,就被豺狼猎户逮吃了。
贾嘉乡靠近大景边塞重镇,关塞又常年有道士和尚镇守,偶尔天地垂怜,诞生一头利害点妖邪,也被这些道士和尚抓走。
运气好,察觉不对劲的妖邪,也是早早走为上策。
因此本地妖邪愈发稀少,说是野兽毫不为过。
莫川抓到的阴魂,还不是贾嘉乡魂魄,乃是一头客死他乡的车夫,因为道行有限,甚至不敢靠近村落。
对村中之事,自然两眼一抹黑。
莫川掏空阴魂情报,又提了一下天妖学院之事,这才将他放回自然。
“此地妖邪如此罕见,那英子疯癫模样多半不是邪祟所致,估计是癔症之类的精神病,这在乡野并不罕见。”
“若真是精神疾病,想要解决倒也不难,三景道本就有炼魂养魄之能,篆刻几张符带在身上足以解决。”
“唔,那女孩情况看起来颇为严重,保险起见,还可以篆刻一张受玄图,时常观想之下,病根自除。”
想到解决之法的莫川,心头稍稍松了一口气。
有心现在送去,瞧着夜色已深,索性作罢。
决定等到明天再送去,顺便再近距离观察一下。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晨光朦胧间,夫蒙商队马铃声便荡漾而起,吵醒了盘膝打坐的莫川。
他起身正要借口前往村落,不想,贾嘉乡村民已经浩浩汤汤而来。
“头儿,瞧!”
“戒备戒备!”
武师一声呼喊,令夫蒙脸色大变,一边让商队戒备,一边差人上前询问。
听闻是请莫川驱邪,眼神愈发警惕。
“仙长,贾嘉乡村民欲请你驱邪,愿奉上鸡子百颗以为供养,您看允么?”夫蒙转告向莫川。
“鸡子就免了,带进来吧……”
莫川颔首,正想让夫蒙带人进来,忽然想起贺娄子之事,索性不给商队添麻烦,改口道:
“算了,贫道过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