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想潜入瞧瞧?
可惜,现在有了肉身,失了身为鬼魂时“散而为气”的隐蔽性,自然不好做那飞檐走壁之事。
或者说,也没那本事。
这让莫川多少有些怀念身为鬼魂之时。
听说道门有“出阴神”之法,有机会得搞来练练。
如此走走停停行了两天路,意外扎入这座不知名小县,听闻张员外家闹鬼,自然跟猫闻老鼠味似的寻了过来。
“景合张显见过道长,敢问道长如何称呼?”
张员外连忙走近,拱手问道。
“贫道明辰,见过张员外!”
莫川拱手回礼,明辰是他新取的道号,取自三景道法“日月辰”。
“原来是明辰道长,道长来得真是及时,您快给我夫人瞧瞧吧?我张氏就要被那妖孽给祸害完了。”
张员外显然也是被折腾惨了,还未寒暄,便立即转入正题。
“容贫道先瞧瞧。”
“好好好,道长这边请!”
张员外连忙恭请莫川,本打算离去的两名萨满,对视一眼,跟了过去。
此时,正房夫人房门大开,几名仆人畏畏缩缩的站在院子里,伸头观察房里动静。
陡然看到张员外去而复回,登时吓得一个哆嗦。
还好张员外心思都在莫川身上,倒也没责备他们。
莫川告罪一声,进了夫人房间。
此时,只见那年过五十的正房夫人,正躺在春橙上,气喘吁吁。
瞧见莫川进来,也是两眼迷离,仿佛依旧沉浸在某种不可言说的诡丽幻谭中。
莫川瞧了一眼四周,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发现了妖物。
而是这里太干净了。
干净得就像是晌午太阳照过的市曹。
莫川余光瞥了一眼站在门前伸头张望的张员外,以及站在不远处避嫌的萨满二人,心想,难怪那么多人折戟沉沙。
这事还真有点猫腻啊?
他略一思量,走近夫人身旁,抬手间,指尖闪过一道慑鬼压在被褥上。
一切如常。
‘不是鬼么?’
莫川又伸出食指,轻轻一点妇人眉心。
一缕元从指尖泄出,游走妇人体内。
依一切如常,既无鬼祟附体,也无精怪拿法。
只是身体亏空虚弱了些。
“这是逃了?不对,她体内太干净了,若是遭了附体拿法,必然会留下痕迹。”
思绪闪烁间,莫川转身走向门外。
“道长,情况如何?”张员外连忙问道。
“十分棘手。”莫川道。
“啊?这、这是没法子了?”张员外一脸难看。
“法子倒是还有一个,效果就不好说了。”
“道长尽快去试!”张员外催促道。
“这法子需借员外三支香火。”莫川一脸正色道。
第31章 道术登抄
在心神交感中,莫川仅知飨祭道炉可截取无主香火!
然而在实际体验中,莫川发现飨祭道炉的功能远不止这些。
或者说,从截取无主香火这一个功能上,可以衍生出各种妙用。
譬如,以香火为镜时,可探查香火周围细微末节。
此时,他既然看不出张府正房夫人跟脚,何不借香火之镜仔细观察一下?
不知是莫川皮囊自带好感光环;
还是张员外急病乱投医。
总之,面对莫川的要求,张员外满口答应。
最近,张府为了驱邪,各种法器资料准备得可谓齐全,甚至还专门养了几头驴子,几只黑狗,随时等着取蹄抽血。
三支香火自然不再话下。
很快,家仆送来香火。
张员外颤颤巍巍的跪在门前,向明辰道长祖师爷上香祈祷。
这一幕,瞧得旁边两名萨满面面相觑。
‘成了!’
莫川感受着从飨祭道炉中,传来的一丝微弱香火,心中惊喜之余,也生出几分诧异。
他见识过个人香火。
譬如,李观棋之妻,那香火虽然微弱,却坚韧异常,远超张员外百倍千倍。
‘看来飨祭道炉截取无主香火也是看成色的!’
‘不,准确的说,唯有纯粹的香火愿力,才能激活飨祭道炉截取阈值!’
莫川思绪一闪,目光随即落入香火之中,以其为镜,洞察上香之人,以及四周环境。
当他目光落在正房夫人身上时,表情登时古怪起来。
他竟然在正房夫人生门处,看到了一位九寸长的光头和尚,正在和夫人。。。
“艹!”
一句国粹忍不住脱口而出。
“道长……”
张员外一脸茫然的看了过来,浑然不知自己头上早已万马奔腾,草原青青。
“咳咳,贫道已经发现邪祟!”莫川有些同情道。
“真、真的?”张员外大喜。
莫川抬脚迈入房内,厉声喝到:“兀那秃驴,给我出来!若不现形,休怪道爷我引金乌烈火,将你煮成烂泥!”
说话间,莫川一抬右手,一缕日芒从掌中莹莹冒出。
正房夫人身体一颤,小和尚落地纳头便拜。
“道爷饶命!道爷饶命!”
它本体乃是一滴灯油,最怕至刚至阳之气,见了莫川那日芒自然如老鼠见猫,惊恐至极。
“腌玩意儿,自己跳进来!”
莫川指了指旁边茶壶。
那和尚满心惊恐,自知无力反抗,连忙跳进茶壶。
莫川见状一脸嫌弃的拿起壶盖盖上。
要不是他还有一些疑惑需要求证,早就一剑斩了这污秽玩意儿。
“道长,这、这是……”
站在门口的张员外,早就看得目瞪口呆。
直到那小人进了茶壶,才敢出声询问。
“莫慌,一头小有道行的精怪罢了,现在已经被贫道降服,夫人只需调养一下身子即可。”
莫川颇为同情道。
“那就好!那就好!”
张员外喜出望外,再看夫人,果然不再气喘吁吁,甚至安详得沉沉睡去。
“灾殃已解,贫道这就告辞!”
莫川拱了拱手,抬脚便走。
“等等!”
张员外连忙喊住:
“道长为张某排忧解难,哪能一口茶水未饮便走?这传出去,世人还道张某不懂规矩!道长,不如留步用膳,张某也好携家眷感谢。”
莫川闻言意味深长回道:
“日暮西垂,贫道将在聚贤楼暂住一宿,张员外若是有心,差人将贫道房费付了即可。”
说完,大步流星而去。
张员外闻言老脸顿生臊得慌!
他若真在乎什么名声,赠金送银不比留膳强一百倍?
所谓的留人用膳,不过是担心莫川这是治标不治本之法,还想再观察观察罢了。
……
且说莫川离去之后,径直去了聚贤楼,开了一间上房。
左右检查一番,确定隔墙无耳,这才将茶壶放在桌上道:“出来吧!”
茶壶一抖,那九寸长的小和尚冒了出来,落在桌上,纳首道:“小僧见过道爷。”
莫川道:“说说你的来历!”
小和尚连忙道:“是,道爷。小僧本是一株天生地养的灯芯草,不知何时被人摘了做了蜡烛,火烧周身时,小僧急着保命,挤成一滴油跳了出来,就成了眼下这般模样。”
莫川问:“原来是草木成精!既然如此,为何行那污秽之事?”
小和尚道:“道爷明鉴,此乃水玉流珠,阴鼎阳炉,双修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