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没什么事。”未狸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之前宴会上瞧着剑拔弩张的,所以有些担心,看那些炼气士都走了,所以过来看看。”
“这样啊,那师姐不打搅了,快去吧!”
朝歌笑眯眯,又道:“对了,没事去找我玩啊,我就住在鸢尾讲师宅邸中。”
“好的,师姐!”
未狸欠身行礼,错肩而过。
待两人背道而行渐行渐远,朝歌脸上笑容渐渐收敛,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时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
与山神相恋,注定将是一场悲剧。
因为山神的寿元太长了。
……
……
天运辛丑三月初五,各大出世上古宗门达成协议,止戈为武,铸剑为犁。
莫川也陷入忙碌之中。
今天为东家篆刻天池,明天为西家篆刻法阵,忙得不亦乐乎。
因为天池法阵公开的原故。
各大宗门虽然无力篆刻天池,但也发现天池可大可小,可厚可薄,一切全由莫川说的算。
可以说,莫川心情好,以千尺之躯随意勾勒几笔,就胜过他们数月积攒。
因此纵然有协议在前,各家也是极尽阿谀奉承之事。
知道莫川喜好元道功法神通,索性慷慨相赠。
一番篆刻下来,莫川收获元道功法神通无数。
其中更是赚了两道地煞术。
分别是,坐火和逐去。
【坐火】
入火不焚,为避火决。
【逐去】
复归原位,物归原主。
前者,可避火焰,甚至可以一定程度上抵御太一流火,堪称实用。
后者可为追踪妙术。
除此以外,来自三洞观的【起土煞咒】也令莫川眼前一亮。
此咒说咒,乃符之法,十分契合灵元道功法《玄圃山灵秘》,可借地煞镇杀魑魅魍魉,颇为玄妙。
天运辛丑三月二十五日,莫川完成五岳山天池篆刻承诺。
九州逐渐归于平静。
不料,三月二十七日,苦苦支撑大景朝的天乾国师突然宣布与无数中小门派组建同盟,并化身百尺巨人,为诸派篆刻天池。
此事一出,天下哗然。
显然化身巨人之法,并非明辰老道一人执掌。
他的慷慨解囊已然令道录司获取天池阵法之秘。
莫川闻言连夜拜访朝歌,询问五岳山看法。
朝歌道:“天乾国师修为三千载,如今灵元复苏,极有可能更进一步,杀他太难!
况且他也颇有自知之明,仅化身百尺篆刻天池,倒也不足为患。另外,五岳山目的已然达成,此时不宜再动兵戈。
待天地进一步复苏,天乾国师不过是挑梁小丑罢了!”
莫川闻言不再相劝,心中颇为失望。
朝歌想法,多半也是那些上古炼气士的想法。
看来天乾国师一时半会不会有事了。
他也不得不承认,天乾国师不愧是执掌道录司的存在,分寸拿捏的极为精准,已然令他借刀杀人之策功亏一篑。
没错,复活蜚牛的莫川,如何不知天乾国师也习得天罡大小如意之法?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公开天池阵法。
既是借刀杀人;也是不忍元道没落,毕竟能帮就帮,求个顺心意也是极好的。
……
历史大势不会因为个人而停留。
随着天运辛丑三月的翻篇,踏入四月的九州显得愈发显得朝气蓬勃。
各大宫观到处都在篆刻天池法阵。
无法化身巨人,那便篆刻小阵,以数量取胜,多少也能积攒一些灵元。
一些小门小派甚至攀龙附凤,自称明辰一脉道统。
这让莫川凭空多了无数香火。
可惜,他元道修为卡在千年瓶颈,寸进不得,这些香火也只能融入天池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攀龙附凤者不止于道门,甚至还有佛门。
这些佛门不仅堂而皇之的将“杀生护生之说”写入佛典之中,更为莫川塑泥胎镀金身,尊号:明辰大师。
当莫川瞧见这些香火时,可谓一脸茫然。
许久又哑然失笑。
他猜,这里面并非全部尊崇他的佛说,很大一部分或许仅仅是为求自保罢了。
如今他在九州名望之盛,可谓登峰造极一时无两。
在禅寺宫观中立上他的金身,宣扬他的道统,说不得便能躲过无妄之灾。
毕竟他莫川修香火道也是人尽皆知之事。
……
“终于炼气二境了!”四月下旬,莫川于静修中睁开双眸,感受着已经踏入炼气二境的灵元道修为,心中不悲不喜。
也不知是不是所修之法契合山神之躯的缘故?
关于灵元道的修行,他一路顺畅无比,欠缺的仅仅是灵元而已。
如今从静修中醒来,正是耗尽朝歌所赠灵元。
“眼下终究是还是元道的世界,若是能进北岳洞天修行,说不定能直达炼气九境,可惜……”
莫川摇了摇头,正要随机择一支香火,出去散散心,撞撞机缘。
倏然,一道灵光划过脑海。
“等等,北岳洞天去不了,我可以去虚陵洞天啊?”
思绪飘忽至此,莫川心中一动,起身离去。
……
……
红日初露,日光微洒。
天际还能看到尚未落下的月亮,丰都城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队伍。
仔细看去,多是十里八乡村民,挑着农副产品进城售卖。
“老伯这簸箕编得可真紧实!”
一声搭话,令挑着担子的老汉,下意识循声看去。
瞧见是一位长衫读书人,顿时满脸笑意:“先生好眼光,俺家簸箕都是用三月新柳晒干编织,结实得狠!不瞒先生,俺去年还给官家编过藤盾呢!”
长衫读书人闻言一脸惊色,连连称赞:“哎呦,老伯好手艺啊!”
一句夸奖,哄得老伯喜笑颜开,一路奔波而来的辛苦不翼而飞。
唾沫横飞的说起自己的风光事儿。
却是去年天下动荡,当地州府兵武库亏空,不得不临时征调民夫编制藤盾应急。
不过,随着局势缓和,藤盾之事也就成了过眼云烟。
老汉说着,还露出几分不舍之色。
这一幕看得长衫读书人、也就是莫川笑而不语。
排队闲聊间,莫川问道:“小生以前路过丰都,瞧着人口虽多,但多面带菜色,如今瞧着不知好了多少倍,看来年景颇为不错啊?”
老伯道:“先生果然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先生有所不知,自从咱丰都来了位仙人,从此以后那是风调雨顺,粮食翻番,年景比起以往不知好了多少……”
在老伯侃侃而谈中,莫川逐渐对丰都有了一个新认知。
曾经堪称玄门禁地的丰都,迁来一支道派,自称长生观。
在丰都广纳香火,更积德行善,在当地颇具名望。
不过,行事却非常低调,鲜少招收弟子,这令不少贫家子弟引以为憾。
莫川闻之目光闪烁。
如果他没猜错,这长生观极有可能是日倾宗的马甲。
“这是因为金丹老祖陨落,不得不低调行事?”
莫川在忖度中,得老汉指点,行至长生观外,远远眺望一眼。
许是新建之故,长生观规模并不大,观内却灵雾笼罩,若是搁在一个月前,定然称得上仙家妙地。
然而莫川一眼便看出几分端倪,那分明是一座微型天池法阵。
“有点意思,这也算是因果循环吗?”
莫川笑了笑,转身离去。
待远离长生观之后,他遁入地脉之中,于山腹中开辟一间石室。
待布置好符阵法,这才盘膝而坐,取出洞天秘钥。
呈雪花的洞天秘钥,看起来就像是一枚异种符,散发着微弱光芒。
莫川在北岳山万卷屋中,试图查找过关于洞天秘钥情报,甚至向朝歌旁敲侧击,可惜一无所获。
看得出来,洞天秘钥乃是上古门派核心机密。
自然不会广而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