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楼中,值守小厮瞧见宗三奇师兄妹制服,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招待,待听闻所求乃妖丹,小厮一脸笑道:
“三位客官来对地方了,这种稀罕玩意儿,也只有咱万宝楼才能收集得到,三位仙长且稍等,小的马上给您取来。”
小厮说着,引莫川等人落座雅间,便转身离去。
没多久,小厮端着托盘而入,同时进来的还有万宝楼知客。
却是讨价还价来了。
不知是不是为了营造出“物以稀为贵”的氛围,万宝楼托盘中,仅有一颗妖丹,八百年份,成色倒是颇为不错。
莫川一番讨价还价,佯装肉疼,以几株上年份的草药拿下。
此间事了,他犹不甘心,又转了好几家铺子,再也求购不得之后,这才与宗三奇师兄妹去了酒楼,把酒言欢去了。
三人要了个雅间,觥筹交错间,畅聊天南地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宗三奇倏然叹了一口气。
莫川见状,自然发问:“道友何故叹息?”
宗三奇道:“不瞒道友,师妹近日即将前往宗门矿场值守,手中正缺一把趁手法器,师兄倾尽家财终于请人炼制而出,却独独差了器灵。
这费尽功夫才打听到井王村废墟,疑似有地缚灵出没,守了数日,这才摸清规律,怎料……”
宗三奇说到这,似有所悟,连忙道:“贫道不是怪罪道友,道友莫要多心。只是这地缚灵,事关师妹未来,道友可否忍痛割爱?”
说着,他伸手入怀,取出一枚黝黑铁块道:“这枚玄铁乃是贫道为师妹炼制法器时剩下的材料,经六丁火锻烧,材质坚韧,可为报酬,还请道友成全。”
宗三奇师妹见状,也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莫川。
莫川见状,哑然失笑。
此玄铁非元道玄铁,而是灵元沁润铁矿异化而出的新型金属。
话说,为何灵元道宗门对地盘如此渴望?
甚至复苏之后,第一时间便操控各大势力大打出手?
原因便出在这里。
灵元复苏,沁润万物。
莫说草药灵物之属,便是寻常玉脉铁矿,也有可能变成灵脉神铁。
这些都是修行资粮。
宗三奇手里这枚玄铁,听话风颇为珍贵,说白了,对于修士来说,恰如生铁之于凡人,根本不值多少钱。
宗三奇此言,完全就是在诓他。
“没想到那地缚灵对道友如此重要,可惜却被贫道解了执念,烟消云散。”莫川一脸讶色。
宗三奇神色凝固,下意识和师妹对视一眼,缓缓收敛起悲苦之相,平静道:
“道友灵双修,阅历丰富,理应知道,地缚灵最难解的便是其执念。这只地缚灵,对师妹真的很重要,还请道友割爱。”
莫川摇了摇头:“贫道说了,那地缚灵已经烟消云散,道友让贫道怎么拿?”
宗三奇脸色阴鸷下来:“还请道友看看窗外,这里乃无剑门坊市,有两位筑基修士坐镇,除非金丹亲至,否则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莫川道:“道友这是要强买强卖喽?”
宗三奇双手拢入袖中,不言不语。
莫川见状,轻轻一笑,蓦然起身,走向窗边。
宗三奇师妹见状面露紧张,下意识就要起身拦截,不想却被宗三奇一把拉住,轻轻摇了摇头。
他眸中更是露出几分期待之色。
因为他巴不得莫川逃跑。
只要跑,那便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第389章 抓个壮丁
莫川走到窗边,伸手推开,夜色下,坊市喧嚣依旧,恍如不夜城。
“无剑门弟子宗三奇强买强卖,欲以一斤玄铁换取地缚灵,还请诸位道友为贫道见证!”
莫川扯开喉咙,便是大声嚷嚷。
一千六百年道行下,声出如雷,传遍坊市。
不知多少人仰头看来。
好整以暇的宗三奇,闻言老脸陡然涨红,怎么也没想到,莫川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你”
话音未落,便有一声厉喝,如惊雷传来。
“何人在此喧哗?”
坊市最中央的摘星楼上,倏然飞来一道遁光。
不过弹指间,一名筑基修士已然落于酒楼雅间之中。
这是一位中年修士,面容不怒自威,周身灵元鼓荡不休,毫无半点元。
想来应该是从上古沉睡至今之人。
“师叔,此人在凭白污蔑,弟、弟子只是在讨价还价,他便怒不可遏,血口喷人,还请师叔明鉴!”
宗三奇脸色发青,拱手自辩。
那筑基修士看向莫川,问道:“你有何解释?”
莫川道:“没有,还请道友明鉴。”
那筑基修士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莫川,略一沉吟道:“既是交易争执,又何必大吵大闹?买卖不成仁义在,既然谈不拢,那作废便是!念你初犯,暂不记过,莫有下次。”
莫川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筑基修士,拱了拱手,懒得回话,转身离去。
那意味深长目光,看得筑基修士眼神发虚,更生恼火。
冤枉你的人,比你还知道你有多冤枉!
作为筑基修士,见多识广,神思如电,哪怕不知道事情经过,也能猜到几分。
若真是讨价还价,何必广而告之,打脸无剑门?
这分明是以此法脱身。
因此待莫川离开之后,他随即恶狠狠的看向宗三奇道:“自己的屁股给我自己擦干净了!”
宗三奇脸色苍白,拱手道:“弟子明白。”
“哼!”
那筑基修士冷哼一声,转身化为一道遁光离去。
“都怪师妹无能,连累师兄。”
宗三奇师妹一脸我见犹怜的自我怪罪起来。
“师妹别这么说,此事与师妹无关!早知此獠如此张狂乖戾,当时就该痛下杀手。”
宗三奇见状连忙安抚一番,便马不停蹄追踪而去。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满心愤怒的宗三奇,全力施展之下,遁速如电,弹指三五里。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他却始终未追上那执一道人。
“莫不是追错了?”
就在他惊疑残留在空气中的灵元波动,是不是莫川诱敌神通之时,一道熟悉身影蓦然撞入视野。
“啧啧,动作倒快,不过,那筑基修士没跟来,就不怕你死于非命?”
潺潺溪水旁,莫川盘膝而坐,古井无波的看向宗三奇。
“炼气一境,也能察觉到筑基修士?”
宗三奇一句攻心计,身影如电,弹指间化为三道幻影,同时冲向莫川。
“砰!砰!砰!”
沿途有符为阻,不仅没拦住宗三奇,反而令他心中一松。
下一秒!
“噗!”
一柄虚幻法剑,从莫川身后冒出,笔直插入他的后心窝。
霎时,滚烫鲜血,沿着血槽潺潺流出。
宗三奇幻影合三为一,在莫川三丈开外显露而出。
他看着低头看向心窝的莫川,面露几分揶揄之色:“为了一头地缚灵值得吗?”
“这句话应该是贫道问你才对?”
莫川蓦然抬首,身躯崩解,化为一头麋鹿。
宗三奇见状大惊失色。
身影再次化为三道幻影,怎料,还未冲出三步,便撞上一道道元符。
符迅速收缩,压碎两道,最终逼出真身。
不等宗三奇开口,一截散发着熠熠金光的手臂,凭空冒出,插入宗三奇后心窝,将一颗活蹦乱跳的心脏掏了出来。
“不”
宗三奇大惊失色,神念扫过心口,蓦然愣住了。
只见他后心窝完好如初,体内却缺了一颗心脏。
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他气血运转如初,心脏处两根血管处,鲜血或凭空冒出,或凭空消失。
“竟然不是黑色的?真是怪哉。”
莫川托举着心脏,对着月亮仔细打量。
“你、你要干什么?”
饶是宗三奇颇有几分聪慧,此时也慌了手脚。
喝问之时,更是暗暗施展神通印证,生怕中了幻术。
“你运气好,贫道要做些实验,暂且先饶你一条狗命,走吧!”
莫川随手收起心脏,转身向森林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