飨食人间香火,我这竟是阴间 第37节

  “谢道长赐符,道长辛苦了!”

  几户村民连连感谢。

  莫川摆手推辞,又言疲惫,乞了间空房,休息去了。

  ……

  夜幕笼罩,灯影濯濯。

  莫川坐在一张简陋的农家硬榻上,一挥手,一盏茶壶落于桌上,灯草和尚一脸堆笑跳了出来,作揖道:

  “道爷,您唤我?”

  “送子娘娘,你享贫道香火,可不能白吃白住,今晚该你出马了。”

  灯草和尚一脸懵逼。

  ……

  夜幕弥散,旭日东升。

  牛家沟村民早早起床,开始一天的劳作。

  不过,今儿全村气氛显然有些微妙。

  男人红光满面,妇人面带娇羞。

  相互见面问候间,不免多了一些揶揄打趣。

  若是细问,却是:

  春叫猫儿猫叫春,听他越叫越精神,

  老汉亦有猫儿意,不敢人前叫一声。【注1】

  且说村民打趣间,不免问起昨儿开坛做法的年轻道士,有好事者更是寻了过去。

  到了目的地才知,年轻道士天色蒙亮便离开了。

  听闻此言,不知多少人懊恼得直拍大腿,没请一张求子符。

  须知,昨晚请了求子符的人家,那可是真真的体会到啥叫巫山云雨,共赴极乐!

  事实上,半月之后,后悔之人更多。

  因为求子之家,家家害喜,竟然皆怀孕了!

  便是那结婚数年不曾生子的狗剩媳妇也怀孕了,喜得狗剩子满村宣扬。

  更是为那不知名的年轻道士,上香祈福。

  遂成一段山野轶闻。

  ……

  且说莫川离开村庄之后,辨明方向,便是登抄而起,疾行而去。

  他倒不是怕和尚洗头之事败露。

  却是早上感应一下那半片铙钹,位置竟然变了。

  这让他顿时有些焦急起来,

  生怕到手的机缘没了。

  奈何登抄之术虽然玄妙,终究不是代步之法,疾行赶路终究浪费了些。

  走了半天,也没走出多远,莫川只能按捺下心中浮躁,慢慢赶路,心想,再遇村镇,定寻个马儿代步。

  心中思量间,一阵吹吹打打之声钻入耳中。

  循声看去,却见一条即将并入主道的乡野小路上,一支一水儿的喜庆大红送亲队伍正吹吹打打间,走了过来。

  莫川瞧着欢喜,正准备凑上去讨几颗糖果,沾沾喜气。

  不曾想,刚走几步,待瞧见送亲队伍全貌,脸色陡然一变!

  只见这送亲队伍,长如游龙,前有乐手吹打,后有帮工抬嫁妆,蜿蜒数里,端是浩浩汤汤。

  可谓:良田千亩,十里红妆。

  然而仔细瞧去,只见那流光溢彩朱漆髹金的箱桌椅柜,一根扁担便前后挑了长长一溜。

  那哪里是嫁妆?

  分明是纸扎冥器!

  再往后瞧,十六名汉子将扁担十字穿插,抬着一口大红棺材,晃晃悠悠的从乡间小道而来。

  这一幕,令莫川瞠目结舌。

  这、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吹吹打打的队伍从莫川身边缓缓经过,一名挎着竹篮的喜婆子走了过来,伸手抓起一把喜糖递给莫川。

  “道长,沾沾喜。”

  莫川有些发毛的接过喜糖,赶紧问道:“敢问居士,这是什么情况?”

  喜婆子显然早就被问无数次,闻言娴熟道:

  “这叫冥婚!成那尸骨亲哩!”

  喜婆子走了。

  莫川瞧着手里喜糖,浑身一个哆嗦,全丢了。

  再次启程,看那送亲队伍就在前面,莫川晦气之下,干脆施展登抄之术,绕到前面。

  没多远,一座气势恢宏的城郭,映入眼帘。

  江城到了。

  城门口,一群身披大红大紫的接亲队伍,正在翘首以盼。

  旁边一支乐手,三五成群,窃窃私语。

  其中一名乐手正背着手,拿着一对铙钹,凑在队伍中喁喁低哝。

第36章 铙钹到手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这不,今儿江城便发生了一件稀奇事儿。

  万宝商行东家钱大元,竟要为早已夭折的二子娶妻配婚,成那尸骨亲!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大街小巷无不议论纷纷。

  若问个中缘由,却是钱大元之妻柳氏,夜梦夭折二子在那阴曹地府,孤苦伶仃,孑然一身。

  柳氏梦醒之后,顿感胸闷气短,心悸不已。

  请高人解梦,说是二子讨要媳妇来了,如若不从,怕是闹祟,鸡犬不宁。

  柳氏一听这话,掐指一算,可不是,二子五岁夭折,如今正好年满十六,正是娶妻生子之时。

  想着二子在那阴曹地府,举目无亲,孤身一人,柳氏顿时悲上心来,直呼要为二子讨个媳妇。

  遂又是请鬼媒人,又是找风水先生合八字。

  这才有眼前这桩荒唐事儿!

  迎亲这天,满城喧嚣,不知多少好事者,挤在城门口看热闹。

  “来了!来了!”

  送亲队伍尚远,那长龙似的十里红妆,便引来满城瞩目眺望。

  远远望去,恍如火龙游弋而来,好不风光。

  “真是死人婚礼比活人办得还气派!”

  “可不是!”

  “这鬼新郎还真是托生在了好人家,死了还能娶妻,真是庄稼佬进皇城,头回见。”

  莫川站在人群中,听着当地人的议论,心中亦唏嘘不已。

  待送亲和接亲两支队伍相遇之后,双方随即在满城之人见证下,走起了冗繁至极的礼节流程。

  在一片乱糟糟的喧嚣中,人群中突然传来打更声。

  伴随更声的,还有声嘶力竭的大喊声:

  “郭氏没死!郭氏没死!”

  然而那声音没传出几声,就消失了。

  莫川垫着脚尖循声望去,隐隐约约在人群中看到一阵推搡喧闹。

  可惜,看热闹的人太多,遮得严严实实,啥也看不出来。

  他皱了皱眉,回过来头,继续盯着那吹打班的铙钹手。

  没多久,阴婚双方走完流程,接亲队伍随即在吹吹打打中,打道回府。

  这天,钱府大摆酒席,邀全城百姓同喜。

  莫说府上的山珍海味,便是府外流水席,那也是个顶个的硬菜,吃得民众无不挑起大拇指。

  一时竟将这阴婚诡谲气氛,冲得无影无踪。

  入夜,钱府安静下来。

  敲敲打打一整天的乐手,也终于得以回客栈休息。

  对于他们来说,明儿合葬才是重头戏。

  今儿只是走个婚配流程!

  “师傅,今儿那打更小子是什么情况?”

  客栈里,吹打班的末学后进小学徒瓜皮,一边跟师傅泡脚,一边神秘兮兮问道。

  “嘘!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热水泡脚正舒坦的老师傅,闻言虎眼一翻。

  “哦!”

  瓜皮蔫了,没多久,又问道:“师傅,那打更小子怎么说郭氏没死啊?”

  “你个瓜皮,话咋那么多?”

  老师傅炸毛了,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

  “哎呦!”

  瓜皮吃痛哎呦一声,捂着脑瓜不吱声。

  “添热水!”

首节上一节37/488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