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克隆人族,打死他也办不到,实在有碍道心。
但克隆妖族?
自然半点压力也无。
毕竟五畜吃得,龙族就吃不得?
终究是物竞天择罢了!
莫川略一沉吟,索性遁入飨祭道炉,召集双龙、蜚牛,乃至小云山君,道:
“贫道今日召集诸位而来,乃是有一事相商。”
众妖面面相觑,没有应答。
心想,我等为奴为仆,你还需要跟我们商量?
“此事事关尔等自由,只要尔等允贫道些许精血,任由贫道使用,贫道便放尔等自由。当然,尔等必须以大道发誓,不得暴露关于贫道的一切信息。”
莫川又道。
此言一出,双龙面面相觑。
“敢问道友,取吾等精血欲做什么?”蜚牛沉声问道,神情凝重。
数千年封印,令他早已明白,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莫川随即道:“贫道悟得一法,可使精血化为胚胎,重新发育,贫道欲以诸位精血,豢养妖邪,提取精血,以供修炼,诸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众妖瞠目结舌。
“道友,这是要入魔啊!”蜚牛摇头道。
“狼吃肉,羊吃草罢了,何谈入魔?”莫川随口反驳。
“仙长,此言当真?”无虑真龙罕见开口问道。
“自然当真。”
“那……我兄妹二人愿意。”
“虞吏也愿为仙长分忧。”小云山君也紧随其后。
莫川颔首,随即看向蜚牛。
蜚牛甩了甩尾巴,问道:“余已化为僵尸,也能取血化胚胎?”
莫川摇头道:“还未曾试过,先试试再说。”
蜚牛又问道:“余不明白,我等为奴为仆,道友予取予夺,又何必多此一举?”
莫川笑了:“古语有言:古来杀牲,食其肉,坐其皮,不坐犬羊,是不无故杀之。贫道也食狗肉,但不食座下之犬。”
蜚牛默然。
莫川将他们类比为狗,那看似拧巴的态度,已然昭然可见。
它们地位再怎么卑微,在莫川眼中依旧是座下之犬。
终究是有感情基础的。
这是底线问题。
因此他可以杀之,但不会无故杀之。
尤其是豢养群畜之念,格外出格,故而有了眼下交易之举。
“既然如此,余宁为太平犬,不做自由人。”
蜚牛摇头,拒绝了莫川的提议。
“也罢!”
莫川摇了摇头,随即屏退众妖,取自身一滴精血,施展滴血凝神之法。
那一滴精血悬浮于空,而后快速增殖,不过弹指间便化为婴孩模样。
又一眨眼间,婴孩长大,落地成人。
瞧着与莫川一模一样。
莫川面无表情,炼神出窍,夺舍克隆之躯。
一炷香后,他从克隆之躯上睁开双眸,在神念支配下,本体元如倦鸟归林,舍弃旧躯,归于新体。
“滴血凝神和刀兵灭度果然有着本质区别。”
莫川感受着新躯,思绪徜徉不休。
滴血凝神,乃克隆之法,一切从头开始。
刀兵灭度,则是按照旧躯一比一复刻。
两者孰优孰劣不好说,只能说各有所长。
成功凝聚新躯蜕去妖轮的莫川,轻轻吹了一口气。
旧躯霎时化为尘土渺渺散去。
而后他再次唤来双龙、小云山君,取些许精血,又令它们发下誓言,这才赏赐诸多宝物功法,逐出飨祭道炉。
至于会不会有大能,使那搜魂法术,强行从它们记忆中翻出信息,这就不是莫川所能控制的了。
或者说,早年他无知无畏的时候,飨祭道炉的秘密早已泄露。
有心调查之下,根本瞒不住人。
那些大小洞天,怕是已然知晓。
不过,便是知晓也无妨,飨祭道炉最强之处在于香火道,而非宫阙。
这种宫阙看起来更像是【地煞壶天】之术。
因此便是泄露也无妨。
“道友,斩草不除根,只怕后患无穷。”
在莫川驱逐双龙小云山君之后,蜚牛蓦然开口道。
“道友可知撒谎的最大代价是什么吗?”莫川闻言,笑着反问道。
“因果轮回?”蜚牛略一沉吟,回道。
“不!是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莫川顿了顿,又道:“那么抛弃底线和良知的最大代价是什么?”
蜚牛沉默许久:“余不知。”
莫川笑道:“贫道也不知,但道心知道。”
恰时,一缕香火荡漾而来。
熟悉的祈祷声,令莫川眉头微挑,循香火看去,只见师姐朝歌正以香火道,急召他返回洞天。
第395章 轻尘弱草
香火于兹,致获应。
莫川看到了师姐朝歌,却见她面色焦急神情凝重。
仿佛天地将崩。
莫川略一沉默,随即离开飨祭道炉,刹时,数道传讯符凭空冒出。
伸手接下一看,大多都是朝歌发出。
无一例外,只有一句话。
速回洞天,攸关性命,急急急!
除此以外,还有一枚传讯符来自天乾国师。
江湖传闻可否属实?道门中兴,或系道友一人之身!望道友速回洞天。
“江湖传闻?”
莫川皱了皱眉,索性循一支香火离开南海,随意择一座坊市乔装打听起来。
他支棱起耳朵,本来还寻思着如何找借口旁敲侧击。
怎料,刚刚踏入坊市,不时便有“明辰”之词传入耳畔。
“……道友有所不知,传闻那明辰老道于北岳洞天,筑基三次,三次皆败,这还是有鼻子有眼的记录!那私下不为外人所知的次数,还不知凡几……”
“可不是,贫道曾遇见过北岳弟子,还听他提起过在授业堂看到明辰老道呢!当时不以为意,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不对吧,既然如此,为何现在才有传闻?”
“哎,最初谁能料到他有这本事?据说,他生得颇为俊俏,众人皆寻思着,这是得了北岳山主的私下恩宠,服了天材地宝呢!那段时间,北岳地脉时常震动,听说便是……慎言慎言。”
“莫慌,我有隔音之法,细说细说……”
漫步走过一条酒肆的莫川,一脸哭笑不得,终于意识到朝歌乃至天乾国师为何频频传讯了。
原来是修补经络之能暴露了。
“莫非是龙王泄露而出?”
莫川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
“不对,即便龙王多嘴,北岳洞天也应该第一时间知晓此事,乃至封锁消息,又怎么会闹得人尽皆知?此事必然有人推波助澜,否则不可能传播得这么快。”
他略一沉吟,隐隐有了几个怀疑目标,最终轻轻摇了摇头。
对修复经络之能的曝光,他早有心理准备。
毕竟纸包不住火。
只是这么快曝光,倒是让他有些意想不到。
正思忖间,朝歌又是一支香火袭来。
显然,传讯符无用之后,她也只能以此法联系到莫川。
莫川略一沉吟,索性应香火而去。
手奉香火,正呢喃不止的朝歌,倏有所觉,蓦然抬首间,便见袅袅香火落于地上,蘧然散开,有青衣道人从中冒了出来。
“师姐海涵,师弟正在闭关,敢问出了何事?”莫川佯装不知。
“江湖传闻,你善补经络,可有此事?”
“谁传出来的?”
“鳌王!山主已经令人屠尽鳌王满门。”
蓦然愕然。
鳌头王这就死了?
“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