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北岳山主摇了摇头:“你可知,为师为何让朝歌主持元堂么?”
“还请师尊明言。”
“北岳是为师的北岳,也是五岳的北岳。经络修复之法既出自你手,北岳自然没有独享的道理。五岳本想成立元宫,委任你为宫主,总领五岳元修士,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过,道门若能充当元宫,将再好不过。道门非你所控,六岳之名恐怕很难委任于你。”
“无妨,弟子僭越讨要六岳,也是为壮师尊声望,既无资格,日后争取便是。”莫川闻言心中不悲不喜。
所谓元宫之言,听听就好。
无论五岳有没有这想法,还是故意先晾晾他,观察一下心性,都已经是过去式。
“有心了。”北岳山主颔首,又道:“为师倒有一计,可立你为六岳。”
“还请师尊教我。”莫川问道。
“六岳之名,或实力超然,或五岳皆允,既然前者走不通,后者或可一试。如今五岳皆有假丹修士,迟迟难悟大道,虚陵洞天乃上品小洞天,理论上可分八份秘钥,你若能分四份秘钥于四岳弟子,不仅可借其力量掌控道门,更可以交好其余四岳,立为六岳。”
北岳山主平静道,目光中带着几分试探。
莫川闻言眉头暗蹙。
这算个屁的方法,这分明是夺权啊!
洞天秘钥分出四份,以后虚陵洞天还有他说话的份吗?
不过,北岳山主之言,倒是向他漏了一个关键信息。
洞天秘钥数量原来是取决于洞天品质,看口音,应该是洞天品质越高可分离的秘钥便越多。
“弟子不明白,既有五岳洞天,为何还需虚陵秘钥?”莫川含蓄问道。
潜台词已然在质疑五岳之举。
毕竟若真是为了参悟大道,五岳完全可以分离出秘钥,提供给门下弟子参悟,又何必再来争夺他的洞天秘钥?
“你可知自上古至今,五岳为何一直能同舟共济?”
不等莫川开口,北岳山主抬手间,五枚形态相似、气息迥异的洞天秘钥咒印悄然浮于掌间。
“这么说,弟子想要成为六岳,也需交换咒印?”
莫川见状,暗暗吃惊之余,也生出一抹恍然。
从他了解的信息来看,五岳一直十分团结,他之前还寻思着同道中人的信任。
现在看来,利益捆绑才是最好的信任。
“理论如此,如今我五岳已然很难再分离出秘钥,除非进一步壮大。你若有心六岳,可先培养金丹修士,再以此壮大洞天,未来六岳之名,指日可待。”
北岳山主坦言道。
“虚陵洞天非弟子一人之洞天,此事弟子还需与天乾道友商量一二。”莫川主动暂避话题。
“也好!”
北岳山主颔首,又取出一枚玉笏,递过来道:“此乃洞天经营心得,你且拿去好生参悟,少行弯路。”
“弟子拜谢师尊赐法!”
莫川起身接过,旋即告辞离去。
他离开不久,幽静大殿,蓦然冒出四道身影。
赫然正是南岳山主、东岳山主、西岳山主,以及中岳山主。
“师妹,洞天秘钥之言,你看有几分真假?”中岳山主率先开口问道。
“真假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态度。”
北岳山主起身,在殿中踱步起来:“这一切是他的自导自演也好,因势利导也罢,他对我们的不信任,已然写在脸上。”
“看来元宫之言,他并未相信。”
“来得太迟了,放在谁身上都不会相信。”
“既然如此,诸位觉得该如何处置?”
“或可从天乾处入手……”
“我有一步险棋,或可一试。”南岳之主倏然开口道。
“哦?说来听听?”
“明辰欲请六岳,归根结柢乃是为了庇护,既然如此,一次生死危机,胜过无数口舌。”
南岳之言,令其余几位金丹修士眼睛一亮。
“我反对!”
北岳山主蓦然开口道。
“师妹何出此言?”
“既是险棋,便有失败风险,若秘钥尽归明辰所有,我等赌不起。另外,诸位可还记得末法时代,关于延寿之法传闻?”北岳山主转移了话题。
“延寿之法传闻?师妹的意思是?”东岳之主若有所思,眼神似有所悟。
第409章 夺权天乾
“当年,延寿之法大肆扩散之际,江湖便有传言,此乃福地宗门诈谋各大洞天,如今灵元复苏近乎上古之时,依旧有洞天尚未出世。本宫怀疑,这些洞天怕是早已成了无主之物。既然如此,与其剑走偏锋谋求虚陵洞天,不如搜寻这些无主洞天,帮扶弟子之余,也能摘取天材地宝,补充我等洞天,早日晋升为大洞天。”
北岳山主沉声道。
在上古之时,有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以及七十二福地之说。
其中所谓的七十二福地,便是无洞天宗门建立的门派。
在末法时代,灵元道功法一文不值之时,各种延寿冬蛰之法,也随之大肆传播。
当时便有谣言称,其中一些延寿冬蛰之法,乃是福地宗门恶意传播的邪法,目的便是借邪法,抹杀洞天修士,鸠占鹊巢。
当然了,随着这条谣言的疯传,又有谣言说,这是福地宗门无长久闭关之所,故而造谣而出的恶言,便是想逼洞天宗门人人自危。
总之,在那疯狂的末法时代,什么谣言都有。
可谓真真假假,难以辨别。
此时北岳山主突然提出,显然是想说服四岳山主,莫要兵行险招。
“师妹言之有理,虚陵洞天之事,我看还是暂观其变为好。”
中岳之主附和道,为此事定下基调。
……
……
莫川离开北岳洞天之后,便马不停蹄赶往恒山脚下坊市。
怎料,人未至,一枚符飘然而至。
“师门相召,不得不回,勿念未狸。”
莫川看着手中符,反反复复查看数遍,确定他和未狸约定的标记手段无误之后,这才喟然长叹!
没想到,数年相别,再见眨眼又离。
“心意如猿如马,如走如梭,心生尘情竞起,纵顽心不肯消磨!”
莫川呢喃道经所言,许久摇了摇头,身影悄然淡去,遁入飨祭道炉。
再睁眼,意志却在篁岛地脉分灵上苏醒。
他随意煮上一壶清茶,发符召天乾而来。
没多久,天乾分身飘然而至,拱手道:“贫道擅作主张,还望道友见谅。”
莫川瞧着也不恼火,平静道:“坐,且饮茶细聊。”
天乾看着莫川平静模样,心中欣赏不已:临大事而不乱,临利害之际不失故常。看来明辰老道在北岳洞天几年,虽不修灵元,却修了心啊。
“敢问道友,北岳之行目的究竟为何?”莫川一边询问,一边为天乾斟茶,瞧着气度非凡。
“道友非愚人,想来应该猜到。”天乾看似吹捧道。
“大部份人的思考,不过是在整理自己的偏见。贫道非圣人,还请道友直言。”莫川静静看着天乾,根本不上当。
“道友谦虚了!”
天乾感叹,摇头又道:
“道友既然要细听,那贫道且直言了。贫道如此行事,原因有二,一来听闻道友在北岳洞天受了委屈,于心不忍;二来,元道既有经络修复之法,又何必龟缩于洞天?
北岳山主千年诞辰,万教齐聚,这是最好的公开之时,道友生性谨慎,提前交心恐怕不允,故而贫道这才擅作主张。”
天乾国师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莫川不言,天乾所言与他猜测无二,只是他总觉得天乾在隐瞒什么?
就像他在丰都时,找到他时那一番言辞。
“仅此而已?”
“……此举也算是贫道私心。”天乾顿了顿,眼神复杂道:“道友有北岳资源支持,修行之路坦坦荡荡,贫道先失大景,后失灵元眷顾,再不争锋,只怕百年之后,身死道消。”
莫川闻言这才想起,在大殿上,天乾身上元鼓荡不休,却几乎察觉不到灵元气息。
“后失灵元眷顾?道友的意思是……?”
“你我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贫道已经是第二次筑基失败。”
这话听得莫川心中泛起一丝古怪。
难不成适合元的经络,不适合灵元道?
不对吧,朝歌这个例子怎么说?
还是说,他们是撞上了小概率事件?
“道门诸派,可知今日之事?”莫川转移话题。
“暂时无人知晓,不过,应该隐瞒不了多久。”
“甚好,立即召集道门各大宫观集议。”
天乾神情微凝,略一沉默,这才起身拱手致礼,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惊疑不定。
随着一道道符发出,没多久,虚陵洞天内顿时传来一道道遁光。
待遁光落入大殿,各大宫观之主瞧见坐在大殿之央焚香煮茶的莫川,皆一脸错愕之色。
尤其是天乾那谦卑站位,更是令他们目光闪烁,眉头暗蹙。
没多久,各大宫观之主齐至。仔细看去,大多兼修灵元道,其中甚至超过半数,破境筑基。
“敢问门主,急召我等而来,所为何事?”
一名有着筑基修为的老者,拱手问道,目光却落在莫川身上,一脸问询之色。
天乾看了一眼莫川,见他老神在在的端茶品茗,旋即面色平静道:“今日召诸位而来,乃是要宣布一件事情!
……明辰道友其实才是虚陵洞天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