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名曰天灵,乃是一座与世隔绝的绝灵之地,诸位且在此安心避世,好生休养生息,贫道会为尔等修复经络,传授妙法,他日若有所成,报仇也好,寻子也罢,贫道绝不阻拦,望诸位莫要自暴自弃。”
莫川好言宽慰道。
甚至给了“报仇”、“寻子”目标。
果然,他的话,令不少浑浑噩噩之人,眼睛稍稍亮了起来。
莫川见状心生几分宽慰。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这些人他不可能送入九州,否则必然泄露灵根之法。
也不可能留于飨祭道炉。
原因无他,那里是他豢养真龙之所,真龙性,天知道它们会做出什么勾当来。
因此最好的安身立命之处,便是这看似荒芜的“天灵盖”世界。
有天池法阵为能量之源,支撑数十人修行生存绰绰有余。
“我等定谨遵天尊吩咐,用心修行,为尊所用。”
孟筠仙率先盈盈而拜,朗声应道。
莫川投以赞许目光,对于孟筠仙的机灵不以为意。
诞仙谷僦妻来源,往往都是敌对家族成员,因此有眼光、有智慧不足为奇。
而后莫川随即为少数理性尚存之人修复经络,传授元道三景道法,又留下无数道经、种子、五畜……等等,作为开荒物资。
待一切交代完毕,莫川正要转身离去,孟筠仙倏然道:“恳请天尊,为此地命名。”
莫川略一沉吟道:“既是诞仙谷幸存者,那就叫余庆谷。”
“余庆谷……”
孟筠仙呢喃中,旋即叩拜在地:“弟子叩谢天尊赐名!”
第445章 灵元退潮
仙露漯城,陆府静室。
陆家主盘膝而坐,手持一枚帝江浮雕玉简,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
这是他陆家供奉金丹老怪湛蓝真人数十年才换来的保族圭璋。
可保他陆家筑基缺失之时,十年传承不绝。
他在犹豫,要不要动用这枚玉简?
毕竟这枚玉简太珍贵了。
然而诞仙谷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又令他压力山大。
他不清楚,这是路过老怪所为;
还是仇家寻仇,故意逼他自乱手脚?
在沉默中,陆家主一咬牙,神念扫过玉简,激发内部所留符阵,随即一甩手,将其抛了出去。
那玉简咻得一声遁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保族圭璋没了,还能再争取,可若是家族没了,万事皆休。
“呼”
激发保族圭璋的陆家主,轻轻吐了一口气,没有后顾之忧的他,理性逐渐占据上风。
他开始琢磨,如果仇家寻仇而来,他该如何是好?
从诞仙谷那久久消散不去的高温来看,此人应该十分擅长火焰神通,这点要好生应对。
“咚咚咚……”
在思绪倘佯中,一阵敲门声从屋外传来。
陆家主闻声脸色大变。
在一阵惊疑不定中,低声问道:“谁?”
一声嬉笑之声传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道友声音为何如此发颤?”
“吱呀”
房门大开,一名青衣道人迈步而入。
陆家主凝神盯着莫川脸庞,仔细甄别着他身上散发的气息,脸色困惑道:“敢问道友道号上下?贫道可有得罪之处?”
莫川摇了摇头道:“你没得罪贫道,只是凑巧得罪了贫道的道心罢了。”
陆家主一怔,早已准备好的辟火珠,倏然浮现而出,悬于头顶,滴溜溜旋转不休。
布满静室的法阵,更是涣耀而起,便要轰杀来人。
怎料,静室法阵刚刚亮起,陆家主脸色陡然一僵。
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气息,从莫川体内传来,隐隐还有龙啸凤啼之音。
下一刻,一股炽热气流无视辟火珠,刮过陆家主的身躯。
霎时,血肉溃烂,神魂近崩。
“前辈饶命……”
陆家主肝胆俱裂,惊恐求饶,然而下一刻,他的神魂便不受控制的落入莫川手中,撕裂灵魂的剧痛,随之传来。
陆家主意识到了什么?
但一切也都迟了。
“原来这就是地灵根?”
莫川神念扫过陆家主残破不堪的肉躯,那依旧完整的经络令他心生几分恍然。
“可惜,即便是地灵根也无法保证一定能够结丹,保险起见,还是得寻找天灵根,最好多找一些天灵根,筛选出最优模型。”
莫川在呢喃中,正要转身离去,一支香火渺渺而来。
循香火看去,只见太元天端木终,正手奉高香,虔诚礼祈祷告:“弟子,于今日蒙生感应,天地灵元疑似衰减,拜请明辰仙君,解弟子之惑。”
“灵元衰减?”
莫川听着端木终的祈祷,眉头暗皱,身影一闪,遁入飨祭道炉。
而后以篁岛分灵细细感悟而去。
这才发现,虚陵洞天之中灵元不见衰减,但洞天之外九州大陆灵元浓度赫然下降了一丝。
这一丝,极难察觉。
恐怕也只有元婴金丹之流才能敏锐察觉到。
发现端木终所言不虚的莫川,再也待不下去,旋即遁香火而去,重返九州。
……
莫川离去没多久,一名金丹修士湛蓝真人蓦然出现,他嗅着静室内残留的一丝肉香,以及那毫发无损的法阵,神情凝重。
陆家主他挂名弟子之中称得上是佼佼者。
距离金丹之境只有一步之遥。
纵然是金丹修士,也休想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杀了他。
既然如此,痛下杀手之人是谁?
满心疑窦中,湛蓝真人仔细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然而静室中毫无挣扎痕迹,这令他愈发惊心动魄。
许久,才蓦然消失离去。
一炷香后,群芳阁头牌真真姑娘,在陆家弟子的引导下,第一次踏入仙露岛之主的书房。
然而迈入书房的她,却愣住了。
有过一面之缘的陆家主不见了。
坐在案几之后的赫然是一位身穿湛蓝色长袍的白发老道。
那仿佛将深海披在身上的老人,令真真蓦然想到了这片千万里海域的真正主人湛蓝真人。
“你在昨日是不是见到了陆家主?”
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问话,令真真愣住了,她斗胆瞥向那湛蓝真人时,那双浑浊双眸令她仿佛再次看到了陆家主。
那阴鸷审问的眼神中,分明……悸动暗藏。
难不成又是“他”?
……
……
返回篁岛的莫川,以本体仔细辨别一番灵元浓度,发现与分灵感悟丝毫不差之后,身影一闪,再度消失。
却是循香火,丈量九州而去。
一日后,他的身影在清水县华阴山停了下来。
华阴山脚下,渠口陈家愈发兴盛,仔细瞧去,隐隐还能看到不少人灵元暗藏,显然族中已有弟子踏入修行之路。
然而此时莫川却无心在意这一点。
他感受着华阴山的灵元浓度,神情愈发严肃。
这一天,他借香火之利,几乎走遍九州。震惊发现,灵元衰减非一府一州之事,而是已然蔓延至整个九州。
只是暂时衰减得不多,寻常人难以察觉罢了。
或者说,即便是察觉到也不会想太多。
“难不成是一时波动?若是灵元退潮的话,这未免也太荒谬了,毕竟灵元复苏才几年?”
“等等!”
“纵观瀛洲历史,从无末法之说。换言之,瀛洲灵元始终存在。既然如此,同为颅骨眼眶的九州,为何会出现末法时代?”
“另外,九州既然出现过末法时代,那么再出现一次灵元退潮便大有可能!”
思绪轮转至此,莫川一阵头皮发麻。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刚刚经历太元天战火的九州,若是再来一场灵元退潮,只怕天下又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希望只是一时波动!”
莫川呢喃道,有心寻求其他几位元婴求证的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观望一段时间再说。
……
南海,篁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