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上古神话故事,早已史海钩沉,谁也说不清楚。请神白鹤童子在上古之时或许确有其事,只是如今已经很久不见他降乩人间,不知是得了大逍遥去往九重天,还是天下魑魅魍魉已经不足以让他现身。”
“那师傅为何说有效?”
“你且看着便知。”
魏来闻言压下满心疑惑,不再多言,专心围观起来。
此时,神庙法师正在为乩童吟唱做法,请神附体。
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三位乩童脸谱各有特色,白鹤童子为白底,脸谱最正,横眉竖目间,不怒自威。
增损二将军为青面,红蓝描官,最为凶煞!
脸谱更是骇人,看起来完全不似正神,反倒像是地煞恶鬼。
令人睹之生畏!
没多久,神庙法师逐一开光完毕,手奉三炷香,依次插入三位乩童将军法冠上之。
待一切开光完毕,白鹤童子猛然睁开双眼,领着增损二将军,手持三叉戟、手铐、火签、虎牌……等刑具,向神庙外走去。
却是出巡降妖镇邪去也!
在青烟缭绕间,七星罡步踏人间。
三位乩童相互配合,那虎虎生威罡步,不时引来一阵喝彩,更有甚者匍匐在地,祈求官将首驱邪赐福。
魏来看得入神间,一名损将军一个转身,踏于他面前,若怒目金刚环顾众人。
嘴巴一张,数根獠牙,参差交错吐出,配合那恶煞脸谱,简直骇人至极!
此赫然是与变脸齐名的耍牙绝活!
“唔”
不少围观群众心神为之所慑,下意识退了半步。
莫说他们,便是修了道行的魏来,在这一刹那间退后一步!
却是在恍然间,似看到一头千年厉鬼,怒发冲冠而来。
“这”
魏来惊愕,待再凝神细观,那损将军已然转身而去,骇人之象随即离去。
魏来眨了眨眼,一切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师傅,这……”
他下意识看向师傅。
“民心所向,顽石可成精,雕塑可化形,官将首亦如此!日积月累之下,无神也有神!”
萧道元感慨道。
魏来讶然,随即恍然大悟。
“走吧!”
萧道元招呼一声,便要领着弟子离去。
“咦!”
恰在这时,他倏然一声轻咦,却是在他转身之际,踩着七罡步的白鹤童子,正好转到近前。
那白底脸谱衬托下双眸,有意无意瞥了他一眼。
便是这一眼,令他灵性迸发,毛骨悚然间,似被大能窥探!
“师傅?”
魏来有些惊讶师傅的轻咦。
“没事!”
萧道元摆了摆手。
想到弟子魏来的昆仑仙缘奇遇,面色平静的他,心中却暗生惊涛。
难不成……白鹤童子尤在?
……
……
“竟然是……魏来?”
退出降乩状态的莫川,心中亦惊讶不已。
没想到,再次看到魏来,竟然会是以这种方式?
话说,旁边那位便是他的师傅么?
真是好生敏锐,他只是降乩而去,借乩童之眸瞧了一眼,看样子便被他有所察觉。
这份洞察力堪称惊人!
莫川正浮想联翩间,一缕香火袅袅袭来,涌入他的体内。
“这就成了?”
莫川感受着再次拔涨的一年道行,心中颇感荒谬。
上次这么容易拿到香火,还是来仙镇社火游街。
不过,仔细想想,官将首出巡和社火游街,本质何其相似?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都是娱神之举,祈求神降,辟邪除灾,迎福纳祥!
神至,即兑现愿力。
若说难度,最多也就顺手驱逐积攒于街道旮旯的残魂小鬼。
“有意思!”
莫川眼睛亮了起来。
据他所知,这片土地虽然三里不同风,十里不同俗,但类似活动不少。
若能逐一截取,哪怕一次一年道行,聚沙成塔之下,也相当可观!
这简直就是人道赐福呀!
“社火游街,官将首……白鹤童子,增损二将……”
莫川呢喃方才所见,倏然福如心至。
“这类娱神祭祀多集中于各大节气,以我一人之力,怕是难以尽数收集!或许我可参照古制,培养左右护法,代道爷我附身斩邪!”
“说不定,在上古时代,那些大能也是以这种手段收集香火。”
“毕竟若有求必应,道爷我岂不成了众生打工仔,还修这大道作甚?”
这一刻,莫川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仿佛看到了一条全新的金光大道。
那谁堪当大任?
白鹤童子……魔童望生?
第73章 各有定数
万木葱茏,树影婆裟。
逼仄狭窄的山道上,轻轻飘来一阵清脆牛铃。
草木拨开,却见一位戴着遮阳草帽的老翁,正牵着一头老黄牛沿着山道踱步而行。
“老伯老伯”
倏然,山道后方传来声声呼唤。
老翁停步回首,却见一名头插道簪,面净无须,身穿青袍大氅,却背着偌大竹筐的年轻道士,健步如飞,追了过来。
“敢问老伯,李家山寨怎么走?”年轻道人走近,微笑拱手问道。
“路尽头便是了。”
老翁指了指山道尽头,一脸好奇问道:“老头子就住在李家山寨,敢问道长去寨里所为何事?”
“呀,那可巧了。”
年轻道士一脸喜色:“贫道受人所托,送些东西过去!”
“这是要送给哪家哪户?”
“李观棋之妻刘氏,老伯可知道?”
“呀,是她?”
“敢问老伯,李君走后,刘氏近况如何?”
“不太好哦!一个妇道人家,还是怀了孕的妇人,日子能好过哪里呦!”
“……”
一问一答间,两人逐渐热络起来。
山路漫漫,一老一少结伴而行,聊着村中轶事山野趣闻,漫长山道倒也不再寂寞。
没多久,李家山寨已然遥遥在望。
“爷爷!爷爷!”
一名正在村口玩耍的稚童看到老翁,登时兴奋的跑了过来。
跑到近前,献宝似的举起一块土黄色饴糖。
“瞧,娘买的!”
“呀,这是来了货郎?”
“嗯!一个挑担子的老头,担子里东西可多了,娘就是在他那里买的饴糖,还在他那买了剪刀、针线……爹给的钱……”
稚童如数家珍。
一边说着,一边舔着饴糖,仿佛吃到了人间美味。
可不是,周围小孩子大多人手一块,舔得满手满脸都是口水。
唯有几个家贫孩子,只能惨兮兮绕着他们玩,眼睛直勾勾看着,偶尔得允,舔上一口,眼睛都要眯成了月牙。
莫川瞧着有趣,逗趣道:“小哥儿,这饴糖可否能分贫道一块?”
稚童闻言立马将手掌藏在身后,又向老翁身旁躲了躲,拿眼瞧着莫川,也不应声,一脸警惕之色。
“舔一口可好?”莫川不死心。
“我不认识你!”稚童一脸警惕,躲得更厉害了。
“小娃娃贪嘴,想从他手里要糖,难哦!”老翁见状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