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师兄所言非虚,玄珩的强大,早已深入人心。
“那……师兄的意思是?”
准提疑惑地问道。
“我们不动女娲,也不动玄珩,那又能算计谁来开启这量劫呢?”
接引闻言,脸上那标志性的疾苦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缓缓伸出手指,指向了东方。
“他们二人不可算计,但我们可以算计第三方啊。”
“第三方?”
准提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师兄指的是谁?”
接引枯瘦的手指坚定地指向东方,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玄门三教,人教首徒,玄都大法师。”
“玄都?”
准提的眉头紧紧锁起,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困惑。
“师兄,这玄都大法师乃是太清圣人唯一的亲传弟子,更是人族出身,身负人族大气运,我们算计他,与算计女娲有何区别?甚至后果可能更为严重。”
“太清师兄可不是吃素的。”
准提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师兄,他实在想不通,为何师兄会选择这样一个棘手的人物。
“呵呵。”
接引闻言,却是轻笑一声,脸上的疾苦之色早已荡然无存。
他缓缓摇头,耐心解释道。
“师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玄都虽为人教首徒,但太清老师讲究无为之道,门下弟子稀少,因果牵扯自然也少。”
“更重要的一点是,昔日妖族屠戮人族之时,玄都也曾出手,庇护无数人族,在人族之中同样享有无尽的香火供奉。”
接引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
“我们只需稍加引导,借他之手,便足以引爆这场封神量劫的导火索。”
“至于太清师兄,是不会追究这件事的,毕竟没有利益纠纷!”
“不过是让其开启量劫而已。”
准提听着师兄的分析,心中的迷雾渐渐散去,思路也变得清晰起来。
“师兄的意思是,让玄都与那帝辛产生冲突?”
“然也。”
接引含笑点头。
“我西方教弟子稀少,根基薄弱,这场量劫,我们不得不入,但却不能成为主角。”
“那我们便以身为饵,将截教那万仙一同拉下水,到那时无论量劫如何演变,最终得利的,定然是我西方教。此番谋划,我西方教绝无亏损之理。”
听完这番话,准提的双眼瞬间亮起来,心中的疑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兴奋与钦佩。
“师兄高见,妙哉!当真是妙哉!”
准提抚掌大笑,心中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如此,师弟我便继续前往人族之地,静待时机。”
接引微微颔首,神色恢复往日的平静与疾苦。
“为兄坐镇须弥山,时刻关注那小乘佛教的一举一动,师弟此去,务必小心行事。”
“师兄放心。”
准提自信一笑,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了须弥山中。
数日之后,商朝,朝歌。
庄严肃穆的朝堂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然。
亚相商容手持玉笏,躬身出列,声音洪亮地禀报道。
“启禀大王,今日,尚有一位神圣需要大王亲往祭拜。”
龙椅之上,帝辛身着玄鸟王袍,头戴平天冠,面露一丝不耐。
前几日祭拜女娲娘娘与天帝玄珩,他尚能理解,毕竟那两位都是洪荒之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可今日,又是哪路神仙?
“又是何方神圣?”
帝辛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压抑的烦躁。
他堂堂人皇,岂能日日去祭拜这些所谓的神明?
下方一位大臣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
“回禀大王,此乃人教教主,太清道德天尊座下大弟子,玄都大法师。”
“玄都大法师?”
帝辛闻言,眉头一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令群臣心头一颤。
“哼!一个圣人弟子,他玄都有何功德,有何颜面,需要寡人这个人皇亲自前去祭拜?!”
帝辛的声音如同寒冰,回荡着不屑与怒火。
商容见状,心中一紧,连忙上前解释道。
“大王息怒,玄都大法师虽为圣人弟子,但其功德不可小觑。”
“昔年上古之时,妖族为祸,屠戮我人族先辈,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在那危难之际,玄都大法师便如同天帝玄珩陛下一般,挺身而出,庇护了亿万万人族子民,使其免遭妖族毒手。此等功德,当受我人族万世香火供奉啊!”
然而,这番话非但没有平息帝辛的怒火,反而让他更加嗤之以鼻。
“就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也配寡人亲自去祭拜?”
帝辛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
“简直可笑至极!”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大惊失色。
“大王,万万不可啊!”
“大王三思!”
“玄都大法师乃有功于人族之大能,我等理应尊敬!”
一时间,殿内劝谏之声此起彼伏。
众多大臣心中暗自叫苦,你帝辛不去,他们收到的那份厚礼又该如何交代?
他们也觉得奇怪,最近这朝歌城是怎么了?
先是女娲娘娘,再是天帝玄珩,如今又冒出来一个玄都大法师,一个接一个地要求人皇祭拜,着实透着一股诡异。
但有报酬拿,他们自然不会多问,只是尽力促成此事。
看着下方这些文武大臣异口同声的模样,帝辛心中的怒火更是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着殿下众人。
“这里是寡人的大商王朝,还是你们的?!”
“寡人说不去,便是不去!”
帝辛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然而,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对视一眼,竟是颤颤巍巍地走出队列,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大王若执意如此,老臣……老臣愿一头撞死在这金殿之上,以谢先祖!”
“臣等附议!”
看着这以死相逼的一幕,帝辛的脸色铁青,最终深吸一口气,终是无奈地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
“去便是!”
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强行压下,化作胸中的一团郁气。
第二日,帝辛终究还是率领文武百官,来到了城外的玄都道观。
他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接过侍从递来的三炷清香,随意地拜了拜,便插进了香炉之中。
就在此时,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吹过,卷起了地上的尘土,也吹乱了帝辛的王袍。
这股阴风仿佛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帝辛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一股暴戾之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来人,取寡人的兵器来!”
帝辛怒吼道。
一旁的商容等几位重臣见状,顿时大惊失色,完全不明白大王为何突然发怒。
“大王,您这是……”
一名侍卫不敢怠慢,连忙将帝辛随身佩戴的宝剑奉上。
帝辛接过宝剑,锵的一声拔剑出鞘,剑光如雪,寒气逼人。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剑落,一道凌厉的剑芒划破空气,径直斩向那座高大的玄都雕像。
“咔嚓!”
一声脆响,那座由上好白玉雕琢而成的玄都雕像,竟被帝辛一剑从中断为两截,轰然倒塌,碎石飞溅。
“大王!”
商容等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想要阻止。
“够了!”
帝辛厉声打断了他们的话,剑指着地上的碎石,满脸不屑地冷笑道。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承受寡人的祭拜了?”
“可笑!”
说罢,他收剑回鞘,看也不看身后目瞪口呆的文武百官,大袖一甩,径直转身离去。
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