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说的是沧海域出现了一座不属于沧七十二界的新世界?”
看到他这般神情,大盈真君脸上的笑意更浓,轻轻点了点头道:“不错。”
“老夫能肯定,那座小世界绝非当年沧界被打崩后的碎片所形成的七十二界之一。”
“老夫若是没猜错,那极有可能是一座人为打造而成的全新小世界。”
天火尊者闻言,微眯的双眸慢慢绽放出了难以言喻的精芒。
“人为创造出来的全新小世界……”
抚掌呢喃了一句,他倏然转头看向大盈真君一脸猜忌道:“真有此等好事,道友为何不独享,反倒是跑来告诉本座?”
“阁下和我劫火教之间不仅没什么交情,当年可是有着不小的恩怨。”
面对天火尊者的质疑,大盈真君含笑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
“天火道友此言差矣。”
“世间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交情。”
“合则两利之事,些许陈年旧怨自是算不得什么。”
听到这话,天火尊者眸中的狐疑并没有减弱多少。
三火老人忌惮大盈真君的心机和城府,他身为劫火教教主,虽然有些刚愎自用,自大狂妄,但也不是愚蠢之人。
大盈真君当年以淖之地的一方天地为棋局,可是坑惨了劫火教和其他各方势力。
天火尊者对他自是不可能没有任何防备。
“老夫还有一事要说与道友听。”
大盈真君同样也清楚,想要拉劫火教入局,绝不只是三言两语的事。
“请赐教。”
天火尊者淡然开口。
大盈真君继续道:“天火道友应该知道戌水真人吧?”
天火尊者闻言眉头一皱:“阁下提那藏头露尾的老狐狸做甚?”
戌水真人徐鄢在整个沧界极为神秘。
世人只知道他是沧天榜排名第二的强者,但放眼整个沧界,却鲜有人知道就这么一个强大的修士,竟伪装成一名紫府修士,藏在金川岛坊市中。
大盈真君面色肃然沉声道:“戌水真人背后有着一股极为强大的势力。”
“且老夫有明确的消息,他已经和无相禅寺暗中达成共识,结为盟友,打算等沧海域天地格局大变之时,图谋大事。”
话说到这,他长叹了一口气道:“老夫亦有野心,恰逢乱世将近,自然也想为自己谋一份机缘。”
“奈何这些年一直都是孤家寡人,此番将这份机缘告知天火道友,自是有着以此换取和劫火教结为盟友的机会。”
“当今的沧海域,毋蛮尊者实为当年无垢佛国天龙八部众之一的娑竭罗龙王,是整个沧界的叛徒;其手下的无相禅寺已成过街老鼠,老夫虽行事算不得正大光明,但也不屑与其为伍。”
“阴司那群鬼修行事乖戾,老夫同样不喜。”
“冰神宫内斗不止,实力比之劫火教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
“思来想去,似乎唯有天火道友和劫火教是最好的选择。”
大盈真君的神情很是真诚,揭露当今沧海域几方最为强大势力现状的同时,也在暗地里小小夸赞了一下劫火教。
而天火尊者身为劫火教教主,夸赞劫火教就是恭维他。
大盈真君一眼就看出来了,如天火尊者这般刚愎自用之人,就喜欢别人捧着他。
果不然,在大盈真君这般“真诚坦言”之下,天火尊者虽然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神情,但那压不住的嘴角和已经眯起的眼角无不彰显着大盈真君这般吹捧让其内心极为舒坦。
“道友好眼力啊!”
笑着说了一句,他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一些,继续开口催促。
“结盟之时稍后再议,道友还是先说说那小世界的事情吧。”
“沧海域当真诞生了一方新的小世界?”
听到天火尊者言语中的急切,大盈真君心中暗喜。
鱼儿上钩了!
他极擅垂钓之术,自是明白,只要用对了饵,有足够的耐心,这世间就没有钓不上来的“鱼儿”。
其脸上神情依旧淡然,缓声说了些许和九州世界有关的事情。
话到最关键处,他便立即住嘴了。
“道友继续说。”
“那方小世界的本源意志当真是沧界的修士所化?”
天火尊者有些急不可耐的追问。
但这个时候的大盈真君却是微微摇了摇头,故作为难。
“天火道友,老夫不能继续说了,再多说,手中的筹码和底牌可就都交了出来。”
天火尊者神情一怔,随之悻悻坐正了身子,轻咳两声正色道:“道友说吧,要怎样才能继续往下说。”
见天火尊者已经彻底咬住了钩,大盈真君故作思索片刻,方才缓声开口道。
“老夫的条件方才已经说了,自是要道友和劫火教与老夫立下结盟之誓。”
“再者,那方小世界的修士与老夫有旧,劫火教图谋那方小世界老夫不便出面。”
“天火道友到时出手,还请手下留情,留一些修士一命,将他们交予老夫。”
天火尊者仔细咀嚼着他提出的这些条件,发现其中好像也没有什么阴谋的味道,当即笑道。
“道友道心果然坚定,为了自己的修行路,连昔日故友都能毫无顾忌的出卖。”
他这话多少有些揶揄嘲讽之意,但大盈真君却是一点都不在乎。
“老夫方才就说了,这世间哪有永远的交情?”
“在求道修行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听到这话,天火尊者眸中有异样的精芒一闪而逝。
他思索片刻点头道:“好,本座答应了。”
应下此事后,他便按照大盈真君准备好的誓言,当面以自身道行向大道立誓。
确定誓言无误,大盈真君也是直接将九州世界的位置说了出来。
厢房内,大盈真君起身拱手道:“如此,老夫便静等贵教的好消息。”
“天火道友切记,那九州世界所有沈姓修士都是老夫的故人,能手下留情最好还是手下留情为好。”
“尤其是老夫方才提及的沈文安,自幼便是老夫看着长大的,天火道友无论如何都要留他一命。”
天火尊者起身拱手道:“道友放心,有消息后本座会第一时间去通知道友。”
二人互相拱手道别,大盈真君便离开了古中州域,一路朝苍梧海崖而去。
……
琼落群岛。
沈文带着老乞丐和赤鸢上人赶到沈狸渡劫之处时,场中气氛已经变得剑拔弩张。
虚空中的沈狸却依旧还处于昏迷中,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爹,二位前辈。”
迎着赶来的众人,沈崇明拱手行礼后,以目光示意他们看向远处阴司众人隐藏的虚空。
沈文和赤鸢上人以及老乞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但见那片虚空并无异常,几人的目光先是一愣,随后便都想到了阴司修士的手段。
一个个放出神识扫去。
“果然是这群家伙!”
赤鸢上人眉头轻皱呢喃道。
沧海域绝大多数修士对于阴司的鬼修或多或少都有些忌惮。
那些低阶修士惧怕他们是因为阴司修士在低阶修士眼中就是一群收割生命的死神。
一旦遭遇,就代表着身死道消的时候到了。
而对于强者来说,阴司的鬼修同样是一群手段诡异,十分难缠的存在。
他们极擅隐藏,精通各种攻击神魂的秘术,非到万不得已时,几乎没人愿意和那些鬼修交手,更不想得罪他们。
毕竟整个阴司就是一个实力恐怖的麻烦窝。
捅了这个麻烦,日后便是要时刻警惕着那些无孔不入的阴司修士。
神仙也有打盹的时候,谁又敢保证自己没有大意失误之时?
“骆前辈说,那两名被灰雾笼罩的诡异身影可能是阴司的阎君,实力堪比沧天榜强者。”
沈崇明低声解释着。
“阎君?”他的话音刚落,老乞丐便是饶有兴趣的嗤笑一声:“两只还未彻底退去阴魂之体的小蝼蚁,竟敢自称‘阎君’?”
“若是地道那些阎君还都在,非得让他们体会一下什么叫五狱八殿的刑罚。”
听到他的话,身旁几人全都一脸好奇的看了过来。
迎着众人的目光,老乞丐并未继续往下说。
他轻轻摆了摆手道:
“那几个阴魂交给崇明小子了,你们把狸儿丫头带回去吧。”
“前辈!”
沈崇明闻言,当即有些急了,忙开口道:“那可是一群化婴真君境的阴司修士,其中还有两个堪比沧天榜强者的恐怖存在,晚辈……”
“怎么,怕了?”
他的话没说完,老乞丐便是一脸玩味的笑着打断道。
沈崇明神情怔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现在只是紫府圆满,若是说对方只有一个化婴真君初中期存在,咬咬牙的情况下,他或许还敢出手。
但问题是那可是一群化婴真君,其中还有两个化婴真君圆满,若是说不怕,他自己都不信。
“道友,崇明小友一个人怕是不行吧?”
赤鸢上人也觉得老乞丐这般安排有些太过儿戏。
“要不……老夫也留下来和崇明一起?”
老乞丐摆了摆手道:“你就别凑热闹了。”
话音落下,他神情肃然的看向沈崇明道:“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阴魂就是阴魂,你身为神霄雷的传承者,若是连阴魂都怕,那还不如趁早自废修为,以免玷污了这神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