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北极驱邪院’,也是想让天猷圣君记得自己的身份,同时也想看看他的反应。
但他这点小心思似乎根本瞒不过天猷圣君。
天猷圣君面无表情淡然道:“青玄耿直,倒是不如你滑头。”
说完这话,他似乎也没有继续搭理沈崇明的意思,转而看向老乞丐道:“你此番就是专程来看看本君是生是死?”
迎着他的目光,老乞丐迟疑片刻肃然道:
“这只是其一。”
“老夫还想知道,昊天当年到底给你们下达了什么旨意?”
“黄天道入侵是否还有其他隐情?”
面对老乞丐的质问,天猷圣君面带古怪笑容道:“老家伙,你这话可是问错人了。”
“本君当年只是北极驱邪院一个小小的院使,上面还有四帝之一的真武大帝。”
“而你,执掌长生道宫,同为四帝之一,如今却是跑来问本君这些问题,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很显然,天猷圣君根本不打算回答老乞丐的问题。
而这种情况下,更坚定了老乞丐原先的猜测。
当年黄天道入侵的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而这个阴谋从眼下的蛛丝马迹来看,很有可能牵扯到天庭之主以及其他仙族的元老。
“你不想回答,那这个问题老夫就不问了。”
“但另一件事,你应该能为老夫解惑吧。”
天猷圣君闻言依旧淡笑:“你问你的,本君愿不愿意回答可就不好说了。”
老乞丐想了想道:“当年北极驱邪院四大院使和三千六百仙神,当真是因为无垢佛国娑竭罗龙王背叛而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老乞丐这话一说出口,面前的天猷圣君双眸瞬间眯起,身上也散发出了凌厉的杀机!
一瞬间,周遭那些漫天飞舞的雪花都好似受到了一股无形力量的控制,迅速于虚空中凝聚成一柄柄寒芒四射的飞刀!
可怕的肃杀之气牢牢锁定老乞丐与沈崇明。
此时此刻,沈崇明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神魂好似在被千刀万剐!
太可怕了!
他现在终于知道先前在无名海岛时,老乞丐为何在提及天猷圣君时会如此忌惮。
这疯子简直就是一尊可怕的杀神!
仅仅只是气机锁定,还未真正动手,那种无形之中的刀意锋芒就已经快要将他的神魂撕裂!
若是他真的出手,沈崇明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抵挡。
更恐怖的是,天猷圣君这种力量还是基于当今沧界大道法则的压制下,仅仅只相当于化婴圆满境修士的实力。
如若是放在远古时期,沧界天地法则完整,全盛时期的天猷圣君会有多强,他根本无法想象!
嗡!
就在沈崇明的神魂即将承受不住天猷圣君的气机时,其紫府丹田内的东极化雷池倏然一震!
紧接着,一件完全由雷霆电芒构成的湛蓝色铠甲迅速在其体表浮现。
身躯彻底被雷霆铠甲护住之后,沈崇明能明显感受到那种神魂被千刀万剐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而此时的老乞丐在面对这剑拔弩张的局势时,也忍不住眉头微皱道:“吾等当年虽然职司不同,但也还算有些交情吧?”
“老夫今日来此也不是为了与你动手,只是想要弄清楚当年那场大战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北极驱邪院那些同僚们,到底是死在谁手中的……”
迎着天猷圣君如同刀锋一样的眸光,老乞丐一字一顿问道。
“老东西,你是在怀疑本君!?”
天猷圣君也不是傻子,听老乞丐这么一问,他也知道对方心中已经生出了怀疑。
觉得当年是他在暗中出手,害死了北极驱邪院的三千六百仙神以及另外三大院使。
周遭虚空中无数由冰雪所化的飞刀因为天猷圣君体表逸散出来的怒气而剧烈抖动着,发出一声声比之呼啸寒风还要尖锐的嗡鸣,似乎下一刻就要全部爆发,将老乞丐和沈崇明千刀万剐了!
面对这种情况,老乞丐眸中没有丝毫畏惧。
他只是忌惮天猷圣君,不想与其交手。
但如今话都已经问出来了,他必须要得到一个答案,为当年惨死的北极驱邪院三千六百仙神讨一个公道。
天猷圣君见此,心中杀意更浓。
“很好,本君当年就看你这老头不爽,还有太乙那老东西,整日摆着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今日本君虽不会杀你,但也可以好好讨教一下你长生天尊的本事!”
天猷圣君的话音未落,周遭那些由寒冰凝聚而成的冰刀已然割裂虚空,齐齐朝着沈崇明和老乞丐杀去!
然就在那些冰刀即将要把两人捅个千疮百孔时,沈崇明怀中的那截桃枝倏然慢慢飞了出来。
那两叶三花的桃枝上,一朵娇艳的桃花缓慢凋零。
四散的花瓣在周遭散开的同时,虚空中密密麻麻的冰刀也都被瞬间禁锢了。
天猷圣君见此,双眸微眯,有些警惕的看向那混杂在漫天飞雪中缓慢飘落的花瓣。
但见那些花瓣在飘落的过程中慢慢化作一名身穿粉色长裙的宫装女子。
见到女子出现,老乞丐和沈崇明相继拱手行礼。
“拜见前辈。”
“老大人。”
而此时的天猷圣君却是眉头紧皱。
他能感受到面前这女子的可怕,但似乎并未见过对方,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只能隐约从对方身上的气息,大致猜到女子应该和地道有关。
“您是……”
天猷圣君是很狂妄,早在远古天庭时代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
但面对眼前疑似地道之主的神秘女子,他也不敢造次。
迎着天猷圣君的问题,神秘女子并未回答,反而淡然开口道:“长生天尊方才的问题本座也很感兴趣。”
“据本座所知,北极驱邪院名义上归真武执掌,但真武只是挂名,北极驱邪院的实权还是在你天猷圣君手中吧?”
迎着神秘女子的目光,天猷圣君低垂着头颅,眸中闪过一丝挣扎,随之拱手道:“大人若真是地道之主,当知道此事不该询问天猷,也当清楚,天猷即便是知道,也不能说。”
“大人若是心中不满,可随手抹杀天猷,天猷绝不敢还手。”
神秘女子听到这个答案,顿时被气笑了。
“好一块滚刀肉。”
“你当真以为本座不敢杀你?”
天猷圣君心中一紧,但神情依旧表现的十分恭敬,甚至是直接站直了身子,缓缓闭上双目,一副任由处置的样子。
神秘女子静静看着他片刻,随之叹息摇头:“此事你不说,本座他日自会亲自去问知道之人。”
“眼下诸事,皆有定数而起,本座不便过多干预。”
“待三界重开,众仙神归来之时,本座倒是要好好查一查当年之事。”
她的话让在场的天猷圣君与老乞丐全都神色各异。
老乞丐此时心中既有欣慰,也有忐忑。
他觉得欣慰是因为眼前这位在当年基本不问世事的古老存在如今终于打算出手了。
而有她亲自去查证,当年之事不管牵扯到谁,定然都能为那些冤死的仙神正名,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
可同样的,老乞丐心中也有些忐忑。
他现在更担心这场可怕的阴谋背后真的会牵扯到自己不愿看到的存在。
至于天猷圣君,其神色除了最开始有些变化,之后竟是十分坦然,好像并不担心面前这位神秘女子要插手查证当年之事。
“罢了,大敌当前,尔等当放下一切私怨,先以保住沧界为主。”
“若是沧界都不在了,汝等的一切谋划也都会成为泡影。”
归墟中的神秘女子出现,也的确没有拉偏架的意思。
似乎,她眼中只有沧界,其他的恩怨暂时都可以先放下。
“谨遵大人教诲。”
女子的话音刚落,老乞丐便是率先拱手应声。
天猷圣君见状,也是微微拱手:“遵大人之命。”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沈崇明瞥了眼被禁锢在不远处寒冰长椅跟前的云月狡,忙朝着神秘女子拱手道:“前辈,那位妖修云月狡是晚辈的一位至交,也是我族一名小辈的师父,如今却是被天猷前辈掳来要当坐骑,您看……”
天猷圣君闻言,眉头微皱,正要开口时,神秘女子却是已经挥手解除了云月狡身上的禁锢,随之将其挪移到老乞丐和沈崇明身旁。
“大人……”
天猷圣君见此本还想说什么,但神秘女子却是淡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本座说过,一切都要先以守住沧界为主。”
“你们之间的恩怨,本座不便插手。”
“但若是有损沧界,本座抹杀尔等可不会有任何心慈手软。”
迎着神秘女子警告的眼神,天猷圣君虽心有不甘,但也没敢继续多说什么,只能悻悻的望着神秘女子的身形在眼前慢慢变淡。
待得神秘女子的身形彻底消失后,天猷圣君冷着脸看向老乞丐道:“老东西,真够可以的,先前见人族是这方天地的宠儿,你便亲近人族。”
“如今遇上了地道之主,你也能攀上关系。”
“日后三界重开,天地人三道的生灵可都要好好供着你。”
嘲讽的话说完,天猷圣君冷哼拂袖,转身慢慢消失在风雪中。
“这个疯子!”
老乞丐脸色铁青的望着天猷圣君消失的方向暗骂了一句。
“前辈,莫要与他置气,不值得。”
沈崇明安慰一声,转而看向云月狡道:“云前辈不能化形了?”
身旁头似雄师,体若羚羊的云月狡微微摇了摇头:“那人不知在老夫身上动了什么手脚,老夫现在已经无法化形,只能以本体示人。”
闻听此言,沈崇明转头求助的看向老乞丐。
老乞丐此时也将心中的思绪压下,转身来到云月狡跟前检查了一番。
“倒不是什么厉害的禁制,你且忍一下。”
话音刚落,其双手便是快速捏诀,将数道灵力打入了云月狡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