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事情也都是赤鸢上人和凌泷仙子商量的,待他从九元谪仙观回来后,听道都已经结束了。
“仙子来的不巧,赤鸢道友前些时日带着族中小辈去了一座仙山洞天,如今才过去数月,想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仙山洞天?
凌泷听后略微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如此,那便等赤鸢道友回来,本座再将这一缕神魂交还于他吧。”
端起面前的茶盏饮了一口灵茶,凌泷略微犹豫一番,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心中的好奇,缓声开口道:“沈道友,方才那位前辈是……”
沈元转头看了一眼地道之主消失的方向,轻叹了口气开口道:“那位前辈的身份沈某也不是很清楚。”
“沈某只知她老人家乃是我沧界一位极为古老的存在。”
“当年沧界历经量劫,那位前辈为了维护沧界的稳定,并未出手参与黄天道入侵之事。”
“如今黄天道即将卷土重来,那位前辈当不会坐视不理。”
关于地道之主的事情,他心中其实已近乎有了确定的答案。
只是地道之主此番亲自将凌泷仙子带到沧界,途中都没向其透露自己的身份,他心中虽有答案,倒也不好明说。
凌泷仙子轻轻点了点头。
“本座能感受到这方天地的本源意志已经变得十分活跃,想来距离复苏应该没有多少时日了。”
“沈道友如今已经做了哪些谋画,其中又有哪些需要本座和手下之人协助?”
凌泷仙子并非沧界的修士,自然也不敢轻易放出感知去感悟沧界的大道,无法断定大道本源意志具体会在什么时候复苏。
初来乍到,对于沧界的局势她也是一点都不了解,只能先看看沈元有什么安排。
毕竟彼此因九元谪仙观也已经相识了数十年,言谈举止之间,她能看出来,沈元是一位极擅谋略的存在。
然迎着凌泷仙子的目光,沈元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实不相瞒,眼下沧界的局势堪称暗流涌动。”
“仙子到来之前,沈家和九州世界的实力低微,底蕴浅薄,一直都是如履薄冰,根本不敢有太多的谋划。”
他这话说的其实已经算是相当保守了。
凌泷仙子到来之前,沈家和九州世界的处境可谓是极为被动。
所谋所行,几乎和大局没有一点关系。
他们先前的所作所为,几乎都是为了提升九州世界和众人的实力,力求在即将到来的大乱中多一份自保之力。
若是硬要说有什么谋划,推行文道当可算作是唯一的举措。
凌泷闻言,眸中缓缓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思忖许久,她再次看向沈元道:“沈道友现在能与本座详细说说你们所掌握的情报吗?”
身为一位仙朝的女帝,凌泷仙子自然不是一般的修士。
能统御一方仙朝,她在大局观、运筹帷幄的谋略上显然都不会太差。
沈元颔首:“那沈某便和仙子详细说说吧。”
凉亭中,沈元声音低缓,将数百年来沈家和九州世界搜集到的情报,结合当今局势以及自己的推演整合在一起,向凌泷讲解了沧界的大致情况。
凌泷仙子手捧着灵茶的茶盏,静静聆听着。
只是越听,她的脸色便越来越凝重。
起初,当沈元说自己并没有什么谋划和打算时,凌泷仙子心中还有些失望,觉得自己有些高看了这位素未谋面的好友。
但当她听了一些沈元对沧界的局势分析后,凌泷才算明白过来。
这种局势下,以沈家和九州世界的实力,能在夹缝中生存到现在,还积攒了如此实力已经是不可思议之事。
至于谋划……凌泷仙子扪心自问,换做自己面对这样的局势,根本不知道该谋划什么。
二人一直从清晨聊到日暮,沈元才算将沧界的大致情况都和她说清楚。
“仙子莫怪,我沈家和九州世界起于微末,历经数百年,一直都在艰难求生存,对于外界的了解着实不算太多。”
沈元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拱手开口。
他和赤鸢上人当时也是被逼无奈才想着请凌泷前来帮忙。
那时候二人都只以为沧界大道本源意志复苏之后,他们需要面对的考验只有黄天道和一些混沌宇宙中游荡的混沌种族和修士。
至于后来天庭的阴谋,沧界远古时期各方势力之间的博弈和手段,也都是近些年才逐渐浮出水面的。
若是早知沧界的情况如此复杂,他二人断不可能拉凌泷仙子来这趟浑水。
凌泷仙子放下手中的茶盏,轻轻摆了摆手起身道:“沈道友做的已经很好了。”
转过身,凌泷仙子肃然继续道:“那位前辈说的果然没错,这沧界的局势着实有些波诡云谲。”
“凌泷犹记得当年曾听父亲提及过我天狼星域的那场量劫。”
“据父亲所言,量劫来临之前上千年,我天狼星域的那些合道境大能们就已经开始紧张备战,不惜亲自现身布局各方,调动整个天狼星域的力量,力求能够安稳度过劫难。”
“饶是如此,量劫之后,我天狼星域的实力也是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数万年间,仙神不出,整个天狼星域都处于严防死守的状态。”
重新回到凉亭坐下,凌泷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继续道:“如今听沈道友讲述了贵界的情况,凌泷都有些不敢相信,沧界的这些前辈高人竟会在量劫之后还有精力施展诸多的谋划。”
“甚至于……”
凌泷仙子面色凝重地看了看四周,挥手在凉亭布下了一道结界,压低声音道:“甚至在本座看来,那黄天道能够发现刚渡过量劫的沧界,很有可能都是有人故意为之。”
听了她的话,沈元眸中闪过一丝赞赏,忍不住点了点头。
“凌泷仙子不愧为一方仙朝的女帝,此番洞察之力让人叹服。”
听到沈元这略带恭维的话,凌泷仙子有些尴尬地一笑道:“沈道友谬赞了,凌泷也只是根据道友方才的分析得出了这般结论。”
“若是没有道友的诸多分析,凌泷可没有这种跳出局外总揽全局的能力。”
她这话说的倒是事实。
沈元借助沈家和九州世界众修士收集的各种情报,最终推演了数百年,才逐渐得出了黄天道入侵背后隐藏的大致阴谋。
凌泷仙子仅仅只用了一日不到,就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其中最大的功劳的确是沈元对于这些情报和细节的整理十分到位。
“这般看来,待得一年后沧界的大道本源意志彻底复苏,沧界原先那些势力和大能者留下的后手也都会相继冒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虎视眈眈的黄天道以及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混沌种族,天外修士等……”
分析了一下接下来可能需要面对的敌人,凌泷忍不住苦笑道:“还真是一场严峻的考验啊。”
沈元也跟着叹了口气。
这些潜在的对手他早就思考了无数遍,心中也一直在推演着御敌之策。
“沈道友可曾想过退路?”
二人沉吟许久,凌泷仙子倏然开口问道。
“退路……”
沈元深深叹了口气,起身负手望着被晚霞染红的天空,思忖几息,继而转身看向凌泷道:
“实不相瞒,我沈家和九州世界很有可能就是这沧界大道本源意志选出来的应劫者。”
“于沈家和九州世界来说,这场劫难就是一个龙门。”
“能跃过去,就是一个脱胎换骨的天大机缘。”
“跃不过去的话,这劫难汹涌的浪潮断不可能给我们翻身的机会……”
凌泷仙子闻言,垂眉低目思忖片刻道:“当是如此。”
她方才已经听了沈元的讲述,细思时倒也能发现,沈家这数百年的崛起之路虽艰难坎坷、险象环生。
但冥冥之中也得到了诸多的气运眷顾,让他们屡次化险为夷。
大道公允,一饮一啄皆是因果。
上苍这气运眷顾自然也不是白给的,若是承受了这份气运,又未能做出让上苍满意的事情,未来要承受的反噬怕是要比享受的气运眷顾厉害十倍、百倍。
“如此,那咱们倒是要好好谋划一下了。”
这场劫难明显是躲不开也逃不掉了,来都来了,凌泷也清楚,现在唯有硬着头皮硬接。
地道之主虽已经明确说了,沧界的开天机缘她不能拿,但福祸相依,对于修士来说,历经了一场场劫难之后,多少都会有一些福报。
凌泷此时也只能将沧界之行当成一场历练。
她隐约能够感受到,此番自己若是能从沧界的开天过程中活下来,莫说因为和沈元以及赤鸢上人结了因果所获得的好处,单就是这诸般磨难带来的福报,应当都足以让自身受用无穷。
沈元微微颔首,命人在衍圣峰的小院给凌泷仙子收拾了一个房间,暂时将其安排在峰顶居住。
他自己平日里则都待在后院阁楼内,二人整日凑在一起,根据各种情报来制定诸般大道本源意志复苏之后的计划。
……
昆吾仙山。
时间再次过去月余。
道玄天池处。
诸多九州世界的小辈都已陆续进入天池浸泡,吸收道玄天池池水的力量。
而今还在天池中的徐承平与沈尚愚正是最后两人。
两人作为此次随众人而来的最年轻小辈,也是程媛以及徐湛他们最关注的对象。
徐承平为法体同修的绝世天才,堪称沈家年轻一辈中天赋最强之人。
而沈尚愚如今虽然只有三四岁,但其本身就是九黎仙神程颢的转世身。
未来成就同样不容小觑。
眼下,二人一左一右泡在不大的道玄天池中,全都双眸紧闭,强忍着道玄天池池水中那股源源不断的霸道力量所带来的痛苦。
“程道友觉得这两个小家伙谁能坚持的更久?”
道玄天池外,赤鸢上人看了一眼二人,含笑看向一旁的程媛。
程媛手持木杖,满是褶皱的面庞在看到天池中那幼小的沈尚愚时,露出了一丝慈祥的笑容。
“若只是比拼神魂和忍耐力,别看尚愚年幼,当不会输给承平那小子。”
“但承平那小子是法体同修,自身本就拥有着体修三境巅峰的炼体修为。”
“二人各占优势,具体谁更能坚持,倒是要看他们的心性了。”
话说到这,程媛转身看向赤鸢上人,注意到他脸上的笑容,缓声开口道:“赤鸢道友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猜想?”
赤鸢上人含笑点头。
“尚愚虽为仙神转世之身,天生神魂强大,且身怀程道友所传授的一些九黎秘术,表面上有极大的赢面。”
“但老夫却觉得他最后当不如承平那小家伙。”
程媛闻言,并未急着出口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