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天尊正令?”
沈文安点了点头:“老乞丐前辈曾多次推断,觉得当年远古天庭的那位并未身死道消,甚至现在还躲在沧界某处,暗中操纵着局势。”
“咱们现在的实力,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
“若真杀了他,惹来那位的关注,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
“一条真龙的血肉精华而已,犯不着为了这点好处去招惹那种存在。”
程媛闻言,忍不住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
“那这次就便宜他了。”
二人闲谈的间隙,血玉小剑中的鬼眼魔魈已经联合青竹三妖将余下几名玄冥宗的强者都斩杀干净了。
吃饱喝足自战场返回的鬼眼魔魈还很是细心的把几人的储物袋和随身法器法衣都带了过来,惹得青竹三妖嚷嚷个不停。
沈文安收起血玉小剑,手中捧着几个储物袋,望着迎面走来的青竹三妖恭声道:“鬼眼不懂事,三位前辈莫怪。”
“东西都在这。”
青竹三妖来到跟前,三妖中的老三立即便要伸手将沈文安手中的储物袋都抢回去。
啪!
然而就在此时,青竹三妖的老大却一巴掌拍在了它的脑门上。
“蠢货,咱们要去找蚩尤呢,拿这些没用的东西作甚?”
挨了一巴掌的青竹三妖老三揉了揉脑袋恍然道:“对对,找蚩尤要紧。”
“女娃子,蚩尤去哪了?”
“你能找到他吗?”
先前在水潭边缘,程媛只是简单说了一下黄天道入侵后,九黎兵主见大势已去,带着族人离开了沧界。
程媛苦笑着摇了摇头:“三位前辈恕罪,晚辈也没有兵主大人的消息。”
“只是……只是百余年前,兵主大人身边的一名畲黎卫好像被未知存在斩杀,尸体坠入了泅水牢笼……”
三妖听后,脸色全都大变。
“畲黎卫都死了?”
“蚩尤那家伙不会真的死了吧?”
“怎么办?蚩尤死了,吾等去哪找他?”
“骗子,还真被他甩掉了!”
青竹三妖叽叽喳喳的吵嚷许久,最后商量出了一个让程媛和沈文安都愕然不已的决定。
“三位前辈,此举万万不可,如今的地道轮回……”
“娃子,你莫不是要帮蚩尤那家伙摆脱吾等兄弟?”
“没门!”
“就是,没门!”
程媛的话都没说完,青竹三妖便又嚷嚷着打断了她的话。
见程媛被怼的不再言语,三妖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大哥,俺就说这办法可以,你看这女娃子听到后,都害怕了。”
青竹三妖的老三骄傲地昂着脸开口。
其身旁,三妖的老大则是一脸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次若是能找到蚩尤,你就是我们兄弟三人中的大哥!”
“行了,事不宜迟,可莫要让这女娃子给蚩尤通风报信,吾等快走吧。”
话音落下,青竹三妖根本不给沈文安和程媛说话的机会,体内各自飞出一道流光,竟是舍弃了自己的身躯,神魂出窍前往地道神魂中去寻找蚩尤了。
眼瞅着三人的躯壳在面前化作三根鬼眼青竹,沈文安有些愕然地看向程媛。
程媛也是很无奈地愣在原地。
她有想过,唤醒三株鬼眼青竹后,三妖意识到九黎兵主已经不在沧界,肯定会选择离开。
可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三妖的想法会如此清奇。
“唉!但愿地道之主大人能网开一面,保住三位前辈的神魂吧。”
程媛轻轻叹了口气,缓声开口道:“这三根鬼眼青竹都是不可多得的混沌异宝,你先收起来。”
“他日三位前辈的神魂若当真回不来了,你便以此炼制几件法器傍身。”
沈文安轻轻点了点头,挥手将三株鬼眼青竹收进储物袋。
敌人解决,眼下这蛮荒之地倒也没有了危险。
程媛收拾好心情,缓声开口:“走吧,去玄庹池。”
“距离大道本源意志复苏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咱们得抓紧。”
玄庹池本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程媛本以为此行只是一次简单的回家,尝试送沈文安一场造化。
不曾想,一路走来,竟会遇到这么多的波折,以至于如今时间都过去了两三个月,他们还没抵达玄庹池。
两人身化流光,朝着蛮荒之地的更深处赶去。
……
九州世界。
沈元先前一改往日的保守,力主提前对杌商盟出手。
由凌泷仙子和沈文一同带领的雪域仙朝修士大军只花费了短短月余的时间,就将杌商盟小世界和他们在沧界其他各处潜藏的据点全都清理干净。
出征的大军满载而归的同时,也将诸多俘虏都带了回来。
作为沧界最强大的商盟,除了四大家族外,其他效忠商盟,为商盟做事的修士不在少数。
这些人中,有些人是明知杌商盟为黄天道在沧界养的狗,还毅然决然选择追随;但有些人却不知道这些,效忠杌商盟只是为了修行资粮,为了找一个强大的靠山,可以安心修炼。
打下杌商盟小世界时,凌泷仙子也曾问过沈文,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修士。
沈文再三思忖,觉得不能滥杀无辜。
况且,那个靠帮助沈家售卖法器而跻身杌商盟高层的岳庭禅之所以愿意出卖自己的家族和杌商盟,也是因为沈修砚答应他,铲除四大家族后,会将杌商盟小世界交给他,由沈家和他岳庭禅共同执掌新的杌商盟。
商盟诸事还需有足够的人手处理,那些修士仔细甄别后,还有大用。
衍圣峰。
归来的凌泷仙子和沈文联袂而来,二人身旁还跟着一名身穿暗红色斗篷,看不清面目的身影。
小院凉亭内,沈元正在闭目打坐,察觉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
凌泷仙子和沈文以及那身着暗红色斗篷的身影缓步来到凉亭跟前。
彼此寒暄后,沈元有些好奇地看向那斗篷身影。
身影身上的斗篷似乎是一件十分奇特的法器,能够完全遮掩自身的气息,让沈元一时间也感受不到对方具体是谁。
“老大,这位道友是……”
疑惑看向沈文,沈元缓声开口。
迎着父亲的目光,沈文面露怪笑看向那斗篷身影:“小子,还不露个脸?”
他的话音落下,那斗篷身影便是在沈元有些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缓缓掀去头上的帽子。
“孙儿拜见爷爷。”
望着面前久违到都有些陌生的面孔,老人眸中满是激动。
“孩子,当真是你……”
他快步来到沈崇序面前,双手死死抓住沈崇序的手臂,有些语噎。
沈崇序同样眼眶湿润的望着面前的沈元,重重点头。
“是我。”
“爷爷,九十年了,孙儿终于又见到您了。”
沈元闻言,微微一愣,随之感慨道:“是啊,近百年的时光了……”
“若是世俗凡间,九十年的时光……”
爷孙二人的久别重逢让一旁的凌泷仙子和沈文都不忍心打扰。
二人对视了一眼,便都悄无声息地离开后院,打算给沈元和沈崇序一些单独相处的机会。
凉亭内,沈崇序已经褪去了身上那件暗红色的斗篷法衣,恭敬接过沈元递过来的茶盏。
“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望着面前的沈崇序,沈元由衷感慨道。
沈家诸子,都在为守护家族而默默地付出着,但这其中,沈崇序无疑是付出最多的一个。
幼年失去父亲,之后又经历了丧母之痛,颓废过,落魄过,辗转跑去南疆。
淖之地道崩时,更是被万龙巢的一名龙属掳走,也幸亏金毛猴子出手,将他救出。
再后来,刚回到九州世界与家人相聚,他又遵家主之命,隐姓埋名藏身东极岛,成为沈家隐藏在暗处的锋刃。
数百年来,家族几乎没有给他提供多少帮助和照拂,反倒是他一直在为家族默默地付出。
“爷爷,说这话作甚?”
“孙儿体内流淌着沈家血脉,是沈家的儿郎,为了家族吃点苦都是应该的。”
“再说,孙儿隐藏在暗处,这些年并未受到多少针对。”
“反倒是留在九州世界的兄弟和叔伯们,这么多年来貌似经历了不少凶险。”
沈崇序故作轻松地说着。
隐姓埋名的这些年,他一直让手下人暗中打探着所有和九州世界有关的消息,自然知晓百余年来九州世界面临的数次危机。
望着端起茶盏的沈崇序,沈元叹息道:“你这孩子,不用在爷爷面前报喜不报忧。”
“爷爷虽没有离开过九州世界,但修行界到底有多残酷,爷爷都一清二楚。”
沈崇序抿了一口茶水笑道:“爷爷,孙儿没骗您,这些年崇序在外,真没受多少苦。”
“您瞧,孙儿若是过的不好,这修为能达到如今的境界吗?”
说话间,沈崇序已然将自己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沈云细细感受一番,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化婴真君后期?”
沈崇序含笑点头:“爷爷现在相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