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从远古时期就矗立在这方大地上的古中州城。
二人身化流光,从尸横遍野的大地上方掠过,最终落在了古中州城的城墙上。
“护城的大阵被毁,出手之人的实力应该很强……”
望着城墙上崩碎的阵盘和那些化作齑粉的布阵材料,程媛缓声开口。
古中州城作为劫火教的权力中心,城池的护城大阵自然不会太弱。
正常情况下,大阵被强行攻破,这些布阵的灵材和阵盘最多只是碎裂失灵。
而二人眼前这古中州城护城大阵的阵盘和灵材却都直接被震碎成齑粉,可见当时出手攻击护城大阵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大阵的承受极限,在一瞬间就被强势破开了。
二人自城墙下来,行走在这座古老的城池中。
“所有的灵材丹药,法宝奇物全都被洗劫一空……”
“对方的手段太狠辣了。”
城中大殿门前,二人碰面后,各自讲述了发现的线索,沈狸美眸微蹙,忍不住开口道。
出手之人的行事太过于狠辣,完全是把这座小世界当成了一颗大药,连小世界内数以亿计生灵的血肉和神魂都没放过。
“这般行径,得造下多大的业力?”
“即便是合道上仙怕也承受不住这数以亿计生灵惨死的业力反噬吧?”
沈狸有些想不明白,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干出这般疯狂的事情。
程媛没有说话。
她垂眉低目思忖片刻,轻叹了一口气道:“搭建一个法坛,将这里的事情告诉你爷爷吧。”
“具体的让外事堂去查,吾等还是先找到溷龙水廊再说。”
距离沧界大道本源意志复苏已经没多少时日了,她们的首要任务还是要赶紧提升自身实力。
否则,九州世界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沦落到和古中州域一样的惨状。
沈狸压下了心中的思绪,取出诸多搭建法坛的灵材,将劫火教的惨状汇报给九州世界,二人便再次御风朝着玉简指示的方向飞去。
他们很快便来到群山之中一处深不见底的断崖跟前。
“玉简指示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
“丫头,你来护法,老身好好探查一番。”
望着面前云雾萦绕的断崖,程媛缓声开口后,立即释放出了强悍的神识。
一旁的沈狸则是满脸戒备的扫向四周。
两人一路走来,虽未发现那屠戮整个小世界的凶手踪迹,但面对如此残忍的存在,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转瞬一个时辰。
双目紧闭的程媛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眸中闪过一道难掩的喜色,呢喃自语道:“应该就是那个地方……肯定是那个地方……”
沈狸转身看向她,面带期许:“前辈,找到了?”
程媛笑吟吟点了点头:“崖底确实有着一股隐藏极深的空间波动,应该就是吾等要找的溷龙水廊入口。”
“丫头,咱们下去。”
程媛的话音落下,身形一跃,直接跳入那云雾翻涌的无底深崖。
沈狸紧随其后,二人的身形快速下坠,周遭的光线也因为浓雾的遮掩变得越来越暗。
最终,约莫过去一刻钟,二人落在一座幽深的水潭上方。
刚来到这里,程媛便迫不及待地挥手朝着水潭打出一道灵力匹练。
嗡!
那道灵力匹练没入水潭,并未激起一丝浪花,反倒是让幽深的水面生出一圈又一圈的空间涟漪。
见状,程媛双手捏诀,再次将一道蕴含着微弱空间之力的灵力匹练注入那潭水中。
她虽然不是空间之道的修行者,但修为臻至下三仙巅峰之境,对于空间之道多少还是有些研究。
这一道蕴含空间之力的灵力匹练打出,脚下水潭表面的空间涟漪波动明显更加剧烈了。
嗖!
毫无征兆的,身处水潭上方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极强的吸力突然从脚下水潭出现,直接将二人给吸了进去。
光影转换,等到二人强行稳住身形后才发现,她们此时已经来到了一处奇特的空间。
不远处的虚空,一条恢弘壮阔的无边长河缓慢流淌着。
长河一端的河水呈诡异的紫黑色,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而另一端的河水则澄清如碧玉,河流的尽头好似从虚空九天而下,奔腾咆哮。
身处这方空间,二人一时间竟分辨不出她们此时究竟是置身在何处。
上一刻,她们觉得自己好像在河流的左岸,下一刻,又觉得自己好像就处在河流的正上方,随后,二人仿佛再次发现,那河流就在头顶,潺潺的水流声在耳畔清晰响起。
“这里就是溷龙水廊吗……”
身处如此奇特的地方,沈狸压下心中震撼,忍不住低声呢喃着。
程媛此时同样因激动而声音颤抖道:“天河与弱水交汇,天道清气与地道浊气相融……”
“丫头,咱们找到了。”
得到程媛的肯定,沈狸心中大喜,但随之便皱眉看向四周。
“可这溷龙水廊也不像有生灵存在的迹象,更不要说那些奇虫异兽了。”
程媛闻言笑了。
“这里可不是溷龙水廊。”
“真正的溷龙水廊在那。”
程媛指着两段河流相接之处的那个古怪漩涡缓声开口。
“走吧,进去看看。”
她的话音落下,直接便挥手打出一道灵力,裹挟着沈狸和自己的身躯朝那漩涡飞去。
……
相较于沈狸和程媛的离奇经历,沈文安与赤鸢上人这边明显就顺利多了。
二人乘着青铜舰船离开九州世界,一路直奔葬剑渊而来。
这座传闻埋藏着沧界曾经剑道至强者剑祖传承的奇特秘境,除了当年刚一现世时引发了不小的轰动,之后除了偶尔有一些剑修前来碰碰运气,倒鲜有其他修士光顾。
这倒不是说沧界的修士瞧不上剑祖传承。
只因为这座秘境对于剑修之外的修士极其不友好。
那些体内没有剑元和剑心的仙道修士,莫说去葬剑渊深处寻找机缘,就连靠近葬剑渊的入口都做不到。
这般情况下,剑修之外的那些修士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后,也都逐渐放弃了幻想。
而剑修虽然能轻易进入葬剑渊,但剑仙大都是孤傲之辈。
葬剑渊中那些远古剑仙的配剑都继承了主人生前的意志,沧界很少有剑仙能入得了他们的眼。
从葬剑渊现世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两百年。
这两百年中,能从葬剑渊得到剑仙传承,获得剑仙配剑认可的沧界剑修屈指可数。
因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绝大多数剑修若非境界达到瓶颈亦或者想要寻找一个顿悟的契机,基本上也都不会来这里浪费时间。
沈文安和赤鸢上人来到葬剑渊入口时,也只是零零散散遇到了三五个剑修。
许是因为两百年前葬剑渊被仙道修士围困,诸多剑修同仇敌忾,联手闯出重围的缘故。
沧界的剑修和剑修之间多了一些其他修士所没有的惺惺相惜。
沈文安和赤鸢上人所遇到的几名剑修在感受到他们二人身上如渊似海的气息后,并未仓皇躲避,反倒凑上来恭敬行礼,借机寻求一些修行上的问题。
赤鸢上人本就是个热心肠,对于晚辈的请教毫不吝啬。
沈文安也同样帮着解答了一些问题。
几人得到指点,心中豁然开朗后,全都感激地朝着两人拱手行礼。
得知他们打算去葬剑渊深处碰运气,几人也不好意思多耽误他们的时间,纷纷再次行礼离去。
“这便是老夫最想看到的修行界。”
“前辈强者不恃强凌弱,晚辈修士心怀赤诚,敢于虚心求教,大家共同修行,问道求长生。”
前往葬剑渊深处的路上,赤鸢上人笑呵呵捋着颌下胡须开口道。
沈文安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前辈这般想法还是过于美好。”
“人皆有私欲,有私欲就注定会有争斗厮杀。”
“天地之间,修士众多,而资源却是有限的。”
“想要变强,就要占用更多的资源,而一人占据的资源多了,其他人能得到的资源就得减少。”
“一旦这种不公平出现,矛盾和祸根就会快速滋生。”
赤鸢上人闻言忍不住点了点头:“这些老夫都明白,只是心中还存着些许侥幸罢了。”
沈文安淡笑着接过话题:“前辈做的其实已经很好了。”
“在文安看来,修士的实力越强,心中的贪欲往往就会越大。”
“对于大部分的强者而言,他们会觉得自己实力那么强,多占用一些资源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还有一部分则会认为,自身实力够强,为门人弟子,家族后辈多拿一些资源又有什么过错?”
“前辈您一路走来,却未曾这样做过,文安着实敬佩。”
赤鸢上人闻言,连忙笑着摆了摆手:“小友莫要恭维老夫。”
“老夫这些年之所以不愿收徒,不想留下后人,心中也想过这些问题。”
“若是收了徒,有了子孙后代,身为长者,不为他们提供庇护,不给他们足够的资源,不免有些对不起他们。”
“可若是给了庇护,取了资源,那就不可避免地要与他人产生冲突,甚至是厮杀。”
“老夫权衡不好,索性还是孑然一身的好。”
沈文安听后,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愧疚。
面前这位老人,潇洒了大半生,到头来却因为和自己与父亲之间的情谊,被迫绑在沈家这艘大船上。
如此来看,沈家欠这位老人的恩情远不止明面上的那些。
赤鸢上人注意到沈文安的神情,心中也大致猜到了他的想法,当即摆了摆手道:“不说此事了。”
“前方就是葬剑渊的最深处,吾等想要进入核心区域,当还需要借助那块玉简。”
沈文安闻言回过神,轻轻点了点头,将那块地道之主所赠的玉简从储物袋内取出。
玉简刚一出现,便突兀亮起微弱的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