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犹豫片刻道：“若是文安如今还是栖云谷的弟子，此番邀请栖云谷联手，自是没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栖云谷怕是不会那么容易答应。”
沈元点了点头，自躺椅上站起身，负手踱了几步，面色凝重道：“此事确实不易促成。”
“但他们双方之间本就是多有摩擦，你需要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与李合山说清楚。”
“告诉他，若是没了沈家，待得日后百兽山和西荒蛮族再对凤仙郡出手，可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除此之外，当还要让出一些利益，让栖云谷看到好处。”
眼下的情况于沈家极为不利，若是不能尽快找出破局的办法，拖得越久，沈家就越危险。
“利益……”沈文皱眉沉思许久，也想不到沈家现在能拿出什么。
灵米灵晶都是族中修士提升实力的关键资粮，送出去了，会严重拖垮自家实力的提升速度。
除了这些东西……
“阿爹觉得青灵石怎么样！？”沈文忽然开口。
沈元微笑着点了点头。
山中的青灵石矿脉如今是沈家与落霞山合伙在开采。
以往开采出来的青灵石，沈家一直都是只保留一成左右，剩下的都交给了落霞山。
安阳城约见百兽山，亲眼见证了沈文安成为胎息境剑修之后，卫秋灵也曾说过，这轻灵石矿脉所得的利润，落霞山可以和沈家六四分成。
意思是沈家只需负责开采，其余的交给落霞山，可得四成收益。
青灵石这东西于现在的沈家来说并非最急需的东西，想要换灵晶还需要一个出售的过程。
“你先去找卫仙子，与她言明此事。”
“若是卫仙子同意了，再去找李合山，带他去那青灵石矿脉看看。”
“如果付出两成的青灵石矿脉能够换取栖云谷和凤仙郡出手，就不算太亏。”
“底线是三成，就要看那李合山是否还念着这份交情了。”
沈文思忖许久方才拱手道：“儿明白了。”
“儿现在就去一趟云中郡城找卫仙子。”
如今山中的情况不容乐观，前线的沈崇明已经让人传来消息，他与赵抟四人现在正想办法拖住西荒蛮族的修士，依靠山林地形，慢慢蚕食消耗蛮族的修士。
但这件事估计拖不了多久。
久不见成效，百兽山一旦反应过来，沈家就危险了。
……
云中郡城。
卫秋灵听了沈文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歉意。
“沈小哥见谅，秋灵上次说会让贺家与我落霞山的弟子驻守安阳城，以便于随时能够为沈家提供帮助。”
“也不知百兽山是如何与燧火教达成的共识，竟让其不遗余力的对云中郡发动袭扰。”
“落霞山实在是抽不出力量了，也不能将事态扩大，只能被牵制住。”
沈文连连摆手道：“卫仙子言重了，在下明白落霞山的处境，适才想到以青灵石矿脉换取栖云谷的出手。”
卫秋灵颔首：“西荒那片地方灵田稀少，百兽山霸道惯了，一直都对凤仙郡的灵田虎视眈眈。”
“然栖云谷的那些前辈们怕不是好相与的，李合山如今也做不了太大的决定。”
卫秋灵稍稍一顿，思忖片刻道：“这样吧，秋灵陪沈小哥去一趟凤仙郡。”
“我落霞山虽是抽不出人手来帮助沈家，倒是能够拿出一些让栖云谷心动的东西，请的他们出手。”
闻得此言，沈文脸上露出一丝感激之色，慌忙拱手：“落霞山如此大恩，在下实在惶恐啊。”
卫秋灵淡笑：“患难方能见真情，沈家是落霞山的朋友，如今有难，自是要不遗余力的帮上一把。”
“沈小哥，我们走吧。”
卫秋灵拍了拍腰间储物袋，从中取出一艘飞梭。
第166章 人心成见
二人抵达凤仙郡时，李合山正与凤仙郡刘家的家主刘布福在商量什么。
得到汇报，李合山沉思片刻，便是让刘布福先下去，让人将沈文和卫秋灵请了进来。
“卫师妹，沈小兄弟。”
二人走进院中，李合山起身拱手。
双方寒暄之后坐定，卫秋灵率先开口道：“秋灵听闻那百兽山治下的西荒蛮族近些年来，时常会越境袭扰凤仙郡的灵田，抢夺灵米和人口。”
“如今更是屡屡越过隐龙山，对沈家出手，合山师兄可有想法？”
迎着她的目光，李合山看了看对面的沈文无奈叹息道：“实不相瞒，李某对于此事也是头疼的很。”
“那西荒蛮族居无定所，多是逐水草而居。”
“凤仙郡边界的那些灵田他们又都摸的十分清楚，每至灵田内的灵米成熟，便会大举入侵抢夺。”
“能抢走的便抢走，抢不走的便一把火烧掉。”
“我栖云谷有意出手报复，但却始终难寻其踪迹。”
“如今只能严防死守，每至灵米收获的日子，派遣门下弟子去各处灵田守护着。”
卫秋灵颔首后笑道：“栖云谷既是打算对西荒出手，那秋灵也不藏着掖着了。”
“文安师弟杀进西荒之后，百兽山已然视沈家为眼中钉。”
“我落霞山治下所有力量如今已经被那燧火教拖住，沈家之危唯有栖云谷能救。”
“秋灵不喜拐弯抹角，其中的利害关系，合山师兄当是能够想清楚。”
沈文倒是没有想到卫秋灵会如此直接。
以至于准备好的一些说辞都没有派的上用场，便直接进行到了这一步。
李合山沉吟片刻后点头：“卫师妹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了，李某也就与二位交个底吧。”
“单以李某自己来说，自然是想要趁此机会对西荒蛮族出手，毕竟为了对付沈家，西荒蛮族的诸多修士都聚集到了隐龙山，机会十分难得。”
“然宗门那边……”
他看了看沈文，欲言又止。
沈文微微一笑道：“李仙师是想说，栖云谷如今对我沈家有很大的意见是吧？”
李合山重重叹了一口气。
“不瞒沈小兄弟，裴师叔因上一次强闯山门，前来救援沈师弟的事，现在已经辞去了隐云院院主之位，如今正在山中后崖思过。”
“如今门中，还能以平常心对待沈家的，怕是只有李某与季衍季长老了。”
“然季长老醉心阵法之道，几乎不参与宗门事务，也说不上什么话。”
沈文点头表示明白了。
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山，一旦生成了，想要搬走绝非那么容易。
“我落霞山和沈家在隐龙山中发现了一座青灵石矿脉。”
“此番愿意拿出三成收益，大概每年有两百余块青灵石。”
“除此之外，落霞山在阳山的那座灵晶矿合山师兄应该也知道吧？”
“秋灵能够做主，每年拿出一成收益赠与栖云谷。”
“只求栖云谷最近五年能够帮沈家拖住那西荒蛮族。”
闻得此言，李合山面露惊讶之色。
落霞山在儋州阳山的那座矿脉可是刚开采没几年，如今正是产出灵晶最多的时候。
一成的话，一年少说也得有上百颗灵晶。
这可是完整的灵晶，不是灵晶碎片。
至于青灵石，坊间价格虽有波动，但大部分时候也都能划到一颗灵晶三颗的价格。
若是以灵晶碎片购买，至少需要四十到五十颗灵晶碎片。
此番算下来，落霞山算是每年拿出了一百三四十块的灵晶来换取栖云谷出手帮助沈家。
五年下来，总共就是七百多块灵晶。
这绝对算得上是大手笔了。
如他们这些下品仙宗，一名胎息境长老，一个月的修行资粮也就两块灵晶。
七百多块，足够一名胎息境强者修行数十年的。
想到这，李合山的心情很复杂。
他是既惊叹于落霞山对于沈家不遗余力的帮助，也羡慕卫秋灵在落霞山的话语权竟然已经高到这般地步。
同样是宗门首席，同样是宗主候选人，他李合山在栖云谷的权利受到了太多的掣肘。
若非如此，也断然不会出现将一名天赋若妖的剑道天才逐出师门的尴尬之事。
李合山现在很尴尬。
答应了收下这些，无疑更会显得栖云谷唯利是图，小人行径。
但若是拒绝，没有这些好处，以他对宗门那些长老们的了解，他们断然不会答应出手。
“怎么，合山师兄嫌少？”
见他久久不语，卫秋灵皱眉开口。
就她而言，这已经是一份大礼了，再加上栖云谷和百兽山本身就有仇怨，当是能够说动他们出手。
“唉！”
李合山叹了一口气道：“此事李某就厚着脸皮答应了。”
“沈小兄弟放心，李某稍后便会请示宗门，立即让人出手牵制西荒蛮族。”
“接下来你我两家当是要互为援助，好好收拾一下百兽山和那些未开化的蛮族之人。”
沈文连连拱手：“多谢李仙师。”
李合山连连摆手：“当不得谢，当不得谢。”
东西他栖云谷收了，这份感谢是真的不好再厚着脸皮承下。
“既如此，在下就先回去安排，待得凤仙郡这边出手，吸引了一部分蛮族修士，我沈家倒要好好杀一杀他们的锐气。”
沈文起身拱手，卫秋灵也站了起来。
“云中也离不开秋灵坐镇，合山师兄，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