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玄闻言,讶然看向他。
“大哥,此事事关重大,还是……还是要和伯父说说为好。”
迎着他的眸光,沈崇明淡笑道:“阿爹已经将家中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由我来处理,让你准备就准备吧。”
“莫要等到时候我帮你打点了一切,你自己却是乱了套,闹出笑话给我沈家丢人。”
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崇明当即朝着黑水阁走去。
栈桥上,沈崇玄望着他的背影眸光深然,转而看了看面前的家史,匆匆将其翻到了《人物传沈崇明》一页。
其凝神思索良久,便是提笔在那空白之处开始奋笔疾书。
【仙历六十一年,丙戌月,葵丑日,同少族长谈于黑水阁前,论文道传天下……】
他将方才兄弟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记述下来,随之在最后处加了一句。
【少族长崇明有勇知方,实为雄主之象。】
黑水阁内,沈元盘膝而坐,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兄弟二人在阁楼外栈桥上的对话他自是听得一清二楚。
沈崇明的野心和果决,让他很是满意。
“这小子比老夫和他爹都有出息啊。”
“但愿沈家在他手中能达到更高的层次……”
……
北境。
茫茫雪原之上,一艘古朴的青铜楼船忽地出现在虚空之中。
楼船上,伏秧站在船首,好奇的打量着周围,脸上露出一丝讶然,忍不住开口道:
“当真奇特!”
“百余年前,老朽曾穿过结界,来过这淖之地。”
“当时的淖之地灵气匮乏,连修士最基本的消耗都维持不住。”
“如今仅仅过了百年,这淖之地的灵气浓度竟已不比儋州差多少了。”
“此番看来,当是淖之地的天地灵脉被激活,灵气已彻底复苏。”
伏秧感慨着点了点头:“如此百年之后,这淖之地当能够成为与儋州一样,修行之风盛行的宝地。”
沈文安缓步来到他身旁点了点头道:“如今有岐山各大仙宗降临,淖之地的修士已经越来越多。”
“这些修士或自成势力,或割据一方,成就修行世家。”
“百年之后,确实会是一番盛景。”
“前辈,已经到了淖之地,还是先到我沈家喝杯茶水吧。”
如今已经是八月底,沈崇弘与百炼谷萧红袖的大婚之日是九月初八,余下的日子若是能尽快将这大阵布置好,倒是可以让前来道贺的仙宗与势力见识见识沈家的底蕴。
借此也能震慑一下那些图谋不轨之人。
伏秧点了点头道:“劳烦小友指一个方向。”
沈文安站在船首的位置,遥指云中郡的方向,伏秧立即操纵着楼船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他也想早点为沈家布置好阵法,然后去看看那所谓的虚合回廊大阵。
第198章 持家有方
青铜楼船来到黑水潭上空缓缓停住。
沈文安正要掐诀打开护住沈家的大阵时,那船首的伏秧却是制止了他。
伏秧站在船首,看着下方缓缓流转的大阵,眉头忽地皱起,随之便是呢喃开口道:“这布阵手法……与那小子好像。”
伏秧仔细打量片刻,脸上忽地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似是一个慈祥的老父亲突然看到了离家多年的儿子锦衣归来。
沈文安见此,有些疑惑开口道:“前辈认识家师?”
沈家庄园的大阵是当年其师父裴肇来到沈家时,为了防止百兽山偷袭,亲手布置的。
伏秧方才一眼就看出来大阵的布置者,且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和裴肇还很熟悉。
“你师父?”
此话一出,伏秧也懵了。
灵珊剑仙说沈文安是她的师弟,伏秧便一直都认为沈文安是青萝剑庐的弟子。
“小友不是青萝剑庐的弟子?”
迎着伏秧惊诧的目光,沈文安微微摇头道:“不瞒前辈,晚辈曾经是栖云谷隐云院的弟子,家师正是前隐云院院主裴肇。”
闻得此言,伏秧脸上的表情很是惊讶。
他仔细打量着沈文安片刻,随之便疑惑道:“那小友现在……”
沈文安叹了一口气:“前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去府上慢慢聊吧。”
他挥手将面前的大阵打开,与伏秧一起降落到庄园之中。
“三爷。”
守在门口的两名沈家修士见到来人是他,恭敬拱手。
沈文安颔首道:“去请家主到厢房来一趟。”
其中一名沈家修士慌忙拱手后离去。
“前辈这边请。”
沈文安伸手将伏秧领到厢房,让人上了茶水和灵果。
二人坐下之后,沈文便是匆匆赶来。
“大哥。”
沈文安起身拱手介绍道:“这位是伏秧伏前辈。”
“伏前辈,这位是家兄,也是我沈家现任家主。”
沈文看了一眼伏秧,恭敬拱手行礼:“见过伏前辈。”
那伏秧拱手还礼,随之便是看了一眼沈文有些惊讶:“沈家主是体修?”
沈文笑着点了点头道:“晚辈身无灵根,便只能另辟蹊径,走了这体修之路。”
伏秧听后却是摆了摆手:“沈家主莫要妄自菲薄,体修亦是正法之道,上古体修大能,成长起来可是比仙道修士更让人敬佩。”
“老朽观沈家主如今气血充盈将溢,怕是停在这体修二境有很多年了吧?为何迟迟不尝试突破三境?”
沈文轻轻叹了口气,并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只道是自己心怀惧意,怕在突破的过程中身死道消。
“前辈,请用茶。”
不想与伏秧就体修之事多做讨论,沈文忙岔开了话题。
伏秧微笑颔首,端起面前的茶盏轻饮了一口便是看向沈文安道:“沈小友能否与老朽说说你与栖云谷的事情。”
沈文安思忖片刻开口道:“倒也没啥好说的。”
“晚辈于稚子之年,幸得栖云谷首席李合山师兄看中,被其带去儋州。”
“入了栖云谷之后,又被师尊看中,收入隐云院。”
“奈何晚辈年少轻狂,一心执着于剑道,且不懂人情世故……”
沈文安目露怀念之色,声音低缓的将当年所发生的事情娓娓说出。
其实按照他以往的性格,自是懒得去细说这些。
但如今沈家有求于伏秧,人家想听,他自是要说一说。
更何况,眼前的伏秧很有可能和师父裴肇认识,沈文安便也没有多少抵触。
伴随着沈文安的讲述,伏秧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冥顽不灵,一群朽木!”
待得沈文安说到因为某些原因被掌门云中子亲自下令逐出师门时,伏秧已是脸色铁青,狠狠骂了一声。
但见如此,沈文有些好奇。
“伏前辈和栖云谷……”
伏秧重重叹了一口气,摩挲着手掌沉声道:“老朽……曾经也是栖云谷的弟子。”
他转头看向沈文安,神色有些复杂道:“你师父裴肇是老朽的小师弟。”
这!
沈文安有些惊讶的看向他!
“前辈曾经是栖云谷的弟子,那您……”
伏秧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和你一样,老朽也是被逐出师门之人。”
“不过,老朽当年还遭到了栖云谷执法堂的追杀,被迫隐姓埋名四处躲藏。”
闻得此言,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全都没有说话。
“梁云那个小人,将你逐出师门肯定有其他的原因吧?”
伏秧思忖片刻悠悠开口。
沈文安略微犹豫后点了点头:“是有其他原因,但晚辈答应师父他老人家,不会将此事说出来,前辈……”
“哼哼……”伏秧冷哼一声,脸上浮现出一丝鄙夷:“当又是为了那可笑的脸面和师门尊严。”
“栖云谷之所以会没落至此,全都是因为那些固执的老东西!”
话说到这,伏秧又是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倒是难为小裴了,那小子耿直倔强,这些年的日子怕是不会那么好过。”
见其神色有些哀伤,沈文沉吟片刻,微微拱手:“裴前辈已经被免去隐云院院主之位,独自在后山潜修。”
“前段时间晚辈本打算去请他来帮忙打造这护城大阵,但听说裴前辈正在闭关,准备突破胎息圆满之境。”
伏秧闻言,神色稍缓颔首道:“那小子天赋不错,若非是宗门琐事,早应该能突破的。”
“罢了,过往不提了。”
伏秧摆了摆手,似是不想再提及栖云谷,随之看向沈文:“这座城池老朽方才在云端的时候已经大致查看过了,基础做的确实不错。”
“稍后老朽便是去查探一下地脉,若是地脉允许,倒是有几个不错的阵法可以布置。”
沈文听后,神色一喜,连忙起身拱手道:“多谢前辈!”
伏秧摆了摆手道:“不过布阵之事极为复杂繁琐,还需一名沉稳心细之人来给老夫帮忙。”
沉稳心细之人……
沈文皱眉思索,正待开口的时候,却是听到厢房门口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