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他急匆匆的模样,沈崇明也是明白,这小老头是着急去接收那些疆域,生怕耽搁久了,周边的阴尸宗和煌盛宗等势力会趁机掳走那片土地上的血食。
二人起身拱手,洛瑶缓声道:“道友慢走,妾身就不多送了。”
金老头再次摆了摆手:“不用送,不用送,鼠爷走了。”
话音落下,其身形便是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云中郡城。
待其走后,二人又坐了下来。
洛瑶略微思忖后缓声开口。
“一郡之地就这么送出去了,沈家不趁此机会,向他天檀山多讨要一些好处?”
沈崇明闻言,叹息摇了摇头。
好处其实他已经讨要过了。
沈家没有足够的力量治理那一大片广袤的疆域。
他方才选择了十二座城池,又在其他各处挑选了一些矿脉和灵田。
天檀山接手那些疆域,必然是要帮沈家守住矿脉灵田,这就相当于是给沈家当了免费的保镖。
如此,算上后来提出的要求,就相当于两大好处。
除此之外,一下子给了天檀山那么大的好处,人情自然更重。
毕竟迦南寺的三郡之地,就算沈家自己治理,最终目的也只有两个。
仙苗和修行资粮。
而自己治理的话,还需要消耗大量的人手去打理那些城池,保护那些黎庶的安全。
如今交给天檀山,仙苗和修行资粮照样能拿到,还不需要操心,这就是最大的好处。
洛瑶不清楚沈家的打算,便也没有继续劝说。
二人又闲聊了一会,沈崇明话锋一转,提及了儿子沈修濯。
“犬子如今已经加冠,臭小子性情淡泊,对家族之事不甚上心。”
“晚辈想请洛前辈在宗门内为其寻找一个合适的女修结成道侣夫妻,如此或许能收收他的心,也不至于让晚辈一直操心。”
知子莫若父。
沈修濯什么样的性格,身为父亲他自是最清楚不过了。
这两年他有心将家族的一些事情交给沈修濯处理,但结果都是不尽人意。
沈崇明此番已经决定,若是成婚生子之后,这个儿子的性格依旧没有什么改变,那就要趁早更换其他的家主候选者。
沈家可没有什么“立嫡不立贤”的规矩。
嫡长子不行,那就次子,次子不行还有其他人,总之下一任的家主候选者是必须要能带领沈家持续强大的族人。
否则,他们三代人,上百年的积累总不能葬送在一个人手中吧。
洛瑶听后淡笑开口:“此事也无需操之过急。”
“吾等修士动辄数百年的修为,加冠之年不过才刚刚开始。”
“待其心境沉稳一些后,当会好一些。”
沈崇明重重叹了口气。
“但愿吧。”
“此事就拜托前辈了,晚辈告辞。”
自云中郡城回到云水城,沈崇明便看到自家小院的门口站着一道消瘦的身影。
“修白?”
“怎么不进去?”
沈崇明来到跟前,看着面前手握卷轴的沈修白笑着开口。
沈修白听到声音,慌忙转身,如同一名见到师者的学生,恭敬拱手行礼道:“伯父,修白来找您有事。”
沈崇明见此,暗自摇了摇头。
“你呀……”
“伯父告诉你了,都是自家人,不用这般生疏客气。”
“进来吧。”
推开院门,将其领到小院时,陈悠然与木灵寻正在凉亭内闲聊。
“大娘,木姨娘。”
看到二人迎上来,沈修白当即拱手行礼。
“去准备些茶水,我与修白有事要商量。”
沈崇明开口后,姐妹俩便是识趣离开了凉亭。
“坐吧。”
二人相对而坐,木灵寻端来了茶水。
“太爷爷前些时日交给侄儿一些东西,说是要寻找【道篆玉刻】。”
“侄儿这些天研究之后,准备去勘察一番天地大势,找到【道篆玉刻】所在的具体位置。”
“太爷爷说,去探查天地大势时,要与伯父说一声。”
【道篆玉刻】!?
闻听此言,沈崇明有些惊讶。
“爷爷他老人家从哪又弄到了【道篆玉刻】的信息?”
他依稀记得家里有三块【道篆玉刻】,上面记载的都是真法,十分珍贵。
沈家能拥有三块【道篆玉刻】还是因为当年与落霞山联手,灭掉占据西荒的百兽山,从他们手中抢到了【寒露】和【霜降】。
最终与儋州青萝剑庐共享,青萝剑庐又拿出了一块【白露】玉刻。
三家便相当于同时掌握了三块道篆玉刻。
“太爷爷说是沈家一位故人前些日子送来的。”
故人……前些日子……
沈崇明略微思忖,便是明白爷爷口中的故人应该是许修,而这块【道篆玉刻】之秘就是当初那个守在儋州结界处的真君大能送来的。
“你打算去哪探查天地大势?”
沈修白将手中的卷轴递了过去。
“伯父请看。”
“这是侄儿从那些资料确认的大致位置,但【道篆玉刻】具体在什么地方,还是需要通过天地大势的走向来判断。”
“太爷爷猜测,这块玉碑可能是【秋分】,眼下正值夏末,若是能够赶在秋分之前找到,倒是不用再浪费一年的时间了。”
沈崇明颔首。
“伯父近日还有些事情要忙,这片区域靠近虚合回廊大阵,有诸多南疆修士和未知危险……”
“这样吧,让你徐湛姑父带上一些族中修士陪你一同前往。”
徐湛的修为已经臻至体修四境巅峰,只要不遇到金丹境存在,当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沈修白对此自是没什么意见。
“你打算何时前往?”
“越快越好。”
沈修白明显也是一个不喜欢拖沓的人。
听到这个回答,沈崇明便是起身道:“如此,那你随伯父一起去吧。”
二人走出院门,朝着另一边徐湛和沈柚的小院走去。
……
南疆,阳泉山。
空旷的寝宫大殿内,一身暗红色长袍的身影蜷缩在床榻跟前,身躯剧烈颤抖。
“主人!”
“主人您没事吧!?”
旁边双手泛着血色光芒的乌氏千柔看到沈崇序如此痛苦的模样,声音急切,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敢停下。
“本座……没事!”
“继续!”
沈崇序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强忍着体内如同万虫噬咬的疼痛,起身盘膝坐下。
此时的他双眸赤红,脸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一头嗜血的凶兽,浑身散发着浓郁到极点的血煞之气。
这些年,他一直催促乌氏千柔,想要以最快的办法突破到胎息圆满之境。
乌氏千柔的本体冥戌秽业炉虽然是仿照上古魔器打造,但魔修也并非不用遵循任何规矩,强行提升自己的修为。
按照乌氏千柔的意思,只需再等上四五年的时间,她可以用最温和的办法,以最小的代价帮助沈崇序成就胎息大圆满。
然沈崇序不愿意等。
身为器灵,乌氏千柔自然也不敢反抗他的命令。
如今的沈崇序之所以这般痛苦,便是因为他让乌氏千柔今日不惜任何代价,也要让自己突破胎息圆满之境。
眼见沈崇序重新坐定,神情的痛苦之色逐渐减弱,乌氏千柔心中的担忧稍缓,随之便继续将冥戌秽业炉中的血煞之气,一点点渡入其体内。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床榻跟前,盘膝而坐的沈崇序身影诡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泛着猩红光芒的巨大血茧!
那血茧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缓缓跳动着。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身为冥戌秽业炉器灵的乌氏千柔都一脸茫然!
此时的她已经停止继续往沈崇序身上注入血煞之力,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眸光死死盯着那血茧。
“怎么会这样?”
“只是突破胎息圆满之境,当不会出现如此奇怪的现象……”
“是哪里出错了吗?”
乌氏千柔焦急呢喃着。
她能够感受到此时此刻,血茧中,沈崇序的气息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而这种诡异的变化,让她冥冥之中产生一丝不好的预感。
事实上,此时的沈崇序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他本意是想让乌氏千柔借助冥戌秽业炉帮自己突破到胎息圆满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