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云水城离开,徐湛踩着厚厚的积雪,一路前行,很快便是来到了涞水河跟前。
汹涌流淌的河水让这条大河在数九寒天也不会结冰。
徐湛负手站在河边的巨石上,望着面前奔腾的河水陷入沉思。
许久之后,他朝着面前的大河拱了拱手,沉声呢喃道:“晚辈起势于您,得您恩惠,如今却是遇到了难题……”
“您能否给予指点?”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河底古城中究竟有什么。
按照上次遇到的阴司之人所言,其修炼的《九煞攒身功》极有可能是一位当年叛出阴司的大能所创。
徐湛猜测这河底古城极有可能和那位大能有关。
但那位大能是否还在世,他也不清楚。
呢喃之后,其体表慢慢蒸腾其淡淡的气血之力,那些气血之力在其周身形成厚厚的护罩。
身体微微下蹲,徐湛当即纵身一跃,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接冲向大河中央!
噗通!
身形落入冰冷的河水中,继而朝那幽深的河底沉去。
越往下,周遭的光线越弱,最终,徐湛也不知自己下潜了多久,周遭已是伸手不见五指。
冰冷,幽寂,没有任何声响。
徐湛觉得自己此时好像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分不清上下左右。
体表的血气护罩根本无法抵挡住周遭刺骨的冰寒。
体修五境的强大体魄此时也慢慢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寒气冻僵。
这一刻,徐湛慌了。
他想要挣扎,想要离开此处,但周遭恐怖的水压却是将其牢牢禁锢在原地。
僵硬的身体也逐渐失去知觉,动弹不得。
徐湛只能绝望的感受着自己血肉中的生机被一点点磨灭。
此次出来,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要来涞水河,如今身陷此处,身死道消之后怕是连尸体都很难被发现吧……
第275章 金色骷髅
刺骨的冰寒已经侵蚀至骨髓和内脏。
徐湛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身躯的这些部位在一点点的失去知觉和生机。
这一刻,体修五境的强大实力反而成为了折磨他的帮手。
周遭如此恐怖的寒气,换做普通人,怕是顷刻间就能被冻死当场,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痛苦。
可他偏偏有着体修五境的实力,强韧的神魂能够清醒的感受到身体的生机被一点点磨灭。
时间好像过去了几个呼吸,又好像过去了许久。
徐湛的双眸也已被冰霜覆盖,继而是头颅。
当其身躯被一层厚厚的幽紫色寒冰完全包裹后,那幽紫色的巨大冰块便是带着其尸体朝涞水河更深的地方坠去。
……
云水城。
正在院中修炼体术的徐惊蛰忽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心慌。
其缓缓收了拳势,疑惑望向远方。
少年皱眉思索了许久,却也不知这冥冥之中忽然出现的悸动是怎么回事。
只是隐约能够感受到心中有些发堵,有些没由来的慌乱。
呆立片刻,徐惊蛰当即一把抓起旁边的衣衫,朝演武场外跑去。
小院院门被推开,沈柚自院外走来,顶头撞上了匆忙的徐惊蛰。
“哎哟!”
“你这孩子,慌慌张张做甚去?”
身体被撞的一个趔趄,沈柚疑惑开口。
别看徐惊蛰如今只有七岁多,但自幼便是性格沉稳,如今日这般冒失的举动还从没有过。
“娘。”
徐惊蛰拱了拱手,连忙扶住她。
“怎么了?”
注意到儿子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沈柚沉声问道。
徐惊蛰略微犹豫了一番拱手道:“爹出关了。”
“和儿说了几句话,便又出去了。”
“儿方才正在演武场修炼,心头忽地莫名感受到一种悸动,很难受。”
话音顿了顿,徐惊蛰又继续道:“娘,您说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出事?
沈柚秀眉微蹙,旋即安慰道:“你爹可是五境体修,在这云水城中能出啥事?”
“好了,赶紧将衣服穿好,娘去问问他去哪了。”
将儿子身上的衣衫整理好,沈柚便又离开了家门。
徐湛在城中的行踪很好打听,街上巡逻的族兵和修士有很多都见到过他。
一番询问之后,沈柚便是来到了云水城的南城门。
“小姐。”
守城的族兵见到她,当即拱手行礼。
沈柚颔首后问道:“徐大人出城了吗?”
几名族兵神情一怔,其中那名身穿制式铠甲,手持巨大铜锤的体修修士当即瓮声道:“回小姐,大人两个时辰前出去的,属下本打算带人随大人一起。”
“但大人说只是在城外转转。”
沈柚听后,面色略显凝重。
如果说徐湛还在城内,她坚信肯定不会有事。
但若是出了城,那就不好说了。
一番思忖后,她看向旁边的族兵修士道:“你现在去老宅通知家主。”
那族兵修士拱手后立即朝老宅赶去。
“唐龙你带上一队族兵,随我出城看看。”
听到沈柚的命令,那身着铠甲的唐龙应声拱手,喊来一队二十余名族兵在城门外集合。
沈柚来到跟前,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注意细节,吾等要先确定徐大人去哪了。”
“是!”
诸多族兵拱手,便是跟着她朝城外赶去。
城中老宅。
沈崇明刚从族正院回来,便是看到门口那名族兵匆匆迎到跟前拱手。
“拜见家主。”
“禀家主,徐大人好像出事了,柚小姐方才找到南城门,如今正打算带人出城寻找。”
徐湛出事了?
沈崇明眉头微皱。
“他不是在闭关吗?”
那修士摇了摇头:“属下不知,不过徐大人早些时候确实闲逛到南城门,与吾等闲聊了两句便出去了。”
沈崇明闻言低了低头。
“嗯,你先过去吧。”
他与沈柚的想法差不多。
徐湛拥有体修五境的实力,除非是遭遇紫府境的伏击,不然断不可能连一点动静都没有,直接就被人斩杀或掳走。
而且现在沈柚已经亲自带人去寻找了,应该没多大问题。
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他回到厢房喝了杯茶水,等沈修砚将准备好的新族规带来之后,两人便一起朝黑水阁走去。
两年的沉淀,如今的沈修砚虽然仅有十岁,但不管是性格还是处事风格,都有了极大的变化。
秉性沉稳,不苟言笑。
在沈崇明的调教下,已初具少年雄主的风范。
二人来到黑水阁二楼。
“爷爷。”
“太爷爷。”
沈元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点头示意二人坐下。
两人落座之后,沈崇明将那新修订的族规恭敬递了过去。
“爷爷,这是最近两年孙儿与修砚商量后,对族规的修订。”
“族正院那边,狸儿在闭关,还没给她看过。”
“爷爷先给掌掌眼,看看是否有不妥之处。”
沈元接过那族规仔细翻看了片刻,心中暗自叹息。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新族规的修订,八成都是沈修砚提的建议。
相较于他们祖孙三代家主,沈修砚这位第四代家主似乎更偏重于严苛的法度。
手中族规新增的这些东西,大都是严格约束治下修士的。
合上族规,沈元看了眼面前一身莹白儒衫,头顶挽着发髻,面色平静的沈修砚,心中暗叹。
“这臭小子,放在前世古代,也是卫鞅韩非之流啊。”
将那族规推回二人面前,沈元略微思忖后开口道:“法度严苛是好事,但也不能以法抹灭人性。”
“具体的修改意见老夫就不过多干预了,你二人自行考虑一下。”
沈崇明闻言,转头看了看沈修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