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情况下,稍有差错,可能真的就死了。
听了他的话,叔侄二人显然也意识到了体修这所谓的“无漏金身”修炼起来有多凶险了。
但同样的,风险越高,收获肯定也越大。
“无漏金身的作用应该很强吧?”
沈文安扫了一眼他开口问道。
他能明显感觉到此时的徐湛体内拥有极为隐晦的恐怖力量。
单从气息来说,此时徐湛给他的感觉,竟不比那些金丹后期的同境修士弱。
徐湛含笑点头。
对于沈文安和沈崇明,他并没有任何隐瞒,直接开口道:“那金色骷髅的实力三叔和师兄都见识过了吧?”
闻听此言,沈崇明有些惊讶道:“你的意思,那金色骷髅其实就是修成无漏金身的五境体修?”
徐湛连连摇头。
“那位前辈是无漏金身,但境界上肯定不是五境。”
“我估摸着,它至少有七境,甚至超越了七境。”
“只是因为没有了一身的血肉,再也无法使用气血和体内密藏的力量。”
话音顿了顿,徐湛打了一个比方。
“我现在的肉身,若是不动用气血之力,纯靠无漏金身的防御,当不弱于上乘中品法衣宝甲。”
“若是全力防御……金丹仙道修士如无特殊手段,没有上品攻击法器应该伤不到我。”
听到这话,面前叔侄二人都有着怔然。
他们有想过这所谓的“无漏金身”应该能够大大提升徐湛的肉身防御力。
但却没想到竟然会如此变态。
徐湛若是所言非虚,全力防御状态下,他简直就是一件人形法器!
不仅有着恐怖的防御力,无漏金身对肉身的影响,肯定也会让其实力大增。
到时候即便是不借助任何兵刃,一拳一脚也全都是大杀器。
压下心中的震惊,沈崇明沉声道:“无漏金身的事情还是要劳你多费神参悟,日后咱沈家体修是否能有所成就,可就全靠你了。”
徐湛听后微微一笑:“师兄无需这般客气,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说着,他站起身拱手道:“此来应该也无其他事情了,我先回去看看柚儿与惊蛰。”
“这段时间,他们娘俩应该担心坏了。”
沈崇明连连点头,目送他离开了厢房。
……
云梦大泽的性灵异象持续的时间要比天芫山久太多。
不知是因为性灵的特殊,还是因为当初天芫山的性灵被南疆各大金丹势力以“阴阳共济”之法强行催熟了。
眼下有青萝剑庐的加入,南疆各大势力对沈家和青萝剑庐也是忌惮的紧。
没有切实能够对付两家的把握,几大势力自然也不会吃力不讨好,再去抓淖之地的修士来献祭,催生云梦大泽的这道性灵。
而青萝剑庐和沈家更是没有想过要以那种血腥的献祭手段来催生性灵。
这种情况下,云梦大泽的异象便是一直持续了近半年,那性灵也未曾有化物而出的迹象。
九月。
入秋之后,沈家治下各大附属家族将新收上来的灵米分装好,按照要求,又搭配了一些灵晶和灵矿石等,凑够该交的供奉,纷纷派人将东西送到云水城。
族正院的大殿内。
沈崇明端坐在一旁,沈修砚静立在其身侧。
二人刚送走了郯城詹台家的一位长老。
“詹台家是你母亲的娘家,这些年表现还是很不错的。”
端起面前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沈崇明淡笑开口。
沈修砚思忖片刻,微微拱手道:“亲疏远近并非衡量治下世家的标准。”
“父亲也时常教导,言及詹台家正因为和侄儿有这层关系,日后侄儿接掌沈家之后,对他们的要求才要更加严苛。”
“决不能让他们仗着侄儿的身份,生出骄纵的心思。”
听到这话,沈崇明笑着摇了摇头看向他道:“修砚呐,你太爷爷的话你要记在心里。”
“我沈家起于微末,修炼的初衷也是为了守护家族。”
“日后治家,同样要多考虑人性亲善。”
“你太爷爷当年说过,水至清则无鱼。”
沈修砚闻言颔首,正待开口时,大殿外便是传来了族正院修士的汇报。
“禀家主,安阳赵家,赵抟大人来了。”
听到汇报,沈修砚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请他进来吧。”
沈崇明坐正身子,淡然开口。
那族正院的修士退下之后没多久,一身宽大麻布长袍,须发花白的赵抟便缓步走了进来。
“属下赵抟,拜见家主。”
“拜见修砚少爷。”
赵抟来到殿中,掂了掂衣袖,恭敬拱手。
沈崇明含笑点头道:“抟哥请坐。”
赵抟直起身,来到下手的位置落座后,便是掏出了一个储物袋。
“家主,这是安阳城今年的供奉。”
沈修砚见此,缓步来到其跟前,将那储物袋接过仔细检查了一番,便招来旁边的修士,让其将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归入府库。
偏殿有侍女匆匆送来茶水。
“赵大人请用茶。”
赵抟拱了拱手,接过茶盏置于身旁的案牍上。
待那侍女踩着小碎步退出去之后,沈崇明便是开口道:“我观抟哥的修为已经突破胎息,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赵抟笑呵呵摆了摆手:“属下有幸得窥胎息之境,还要多谢修白少爷与重熠公子。”
他本是无灵根之体,当年境界卡在练气九层中期,始终不得寸进。
是沈修白耗费了大量的精力,最终完善了沈元提出的“内五行修炼体系”,与贺重熠联手,炼制出了能够承载五行灵阵,又能够被炼化收入脏腑之中的阵灵珠,最终让他成为“内五行修炼体系”的第一人。
数年下来,借助体内脏腑中的五行阵法循环往复,辅以五行精气的滋养,他也终于成就了胎息之境。
说话间,赵抟又从怀中掏出一本线状书册。
“家主,这是属下近些年借助内五行阵法修行的一些心得和注意事项。”
“修白少爷当年说了,让属下多注意其中的细节,以便于完善这‘内五行修炼法’,此番来到云水城,顺便就将其带了过来。”
沈修砚再次来到其跟前,将那书册接到手中后,也让人送来了一本新的族规。
“赵家主,这是主家新制定的族规,岁祭之后,族正院将会以此族规约束治下各大世家的修士。”
“安阳赵家历来是我沈家治下各大附属家族的典范,修砚希望赵家能够继续维持这种气象。”
赵抟闻言,赶忙拱了拱手,接过那明显厚了三分之一的族规。
“修砚少爷放心,属下回去之后定会让人将这新族规宣传下去。”
沈修砚拱手还礼后,便又回到了沈崇明身旁站定。
双方闲聊片刻,那名负责将供奉归入府库的族正院修士便恭敬捧着储物袋来到殿中。
赵抟拿回自己的储物袋系在腰间,便躬身拱手道:“家主和修砚少爷若无其他事情,属下便先告辞了。”
沈崇明忙起身开口道:“抟哥莫急。”
“咱兄弟也有数年没见了。”
“此番便是先到偏殿休息,待得我手上的事情处理完,咱兄弟二人小酌一杯,好好聊聊。”
赵抟本想拒绝的,但沈崇明却是已经开口,让旁边的修士领他先下去休息。
他便只能拱手应下。
伴随着一个接一个附属家族的家主或族老将供奉都如数送来之后,沈崇明便是将最后核对的事情丢给了沈修砚,自己去找赵抟喝酒去了。
山下小院。
凉亭内,兄弟二人相对而坐,陈悠然亲自端来一份珍馐美食。
赵抟见此,连忙起身拱手行礼。
惹得陈悠然故作生气道:“这么多年了,抟哥还是没有改掉这个坏毛病。”
赵抟讪讪一笑:“礼数自是不能丢。”
沈崇明摇了摇头笑道:“夫人也坐下来一起吧。”
陈悠然略微犹豫后,便是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早年间,三人与当初石家的石苗一起出生入死,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只可惜那石苗及其背后的石家野心太大,暗中贪墨灵矿脉,公然违背族规,最终被族正院查获。
事情败露后,石苗不甘被族规处死,选择带上石家几名修士死战大巫山妖兽,最终陨落。
落座之后的陈悠然亲自为兄弟二人斟满酒,又是惹得赵抟受宠若惊。
沈崇明端起面前的玉杯,兄弟二人轻轻碰了一下后,各自饮下杯中酒水。
三人一边饮酒,一边谈论着当年往事。
从他们的父辈们谈到他们小时候,再到前几年,算是一起回顾了这筚路蓝缕的百余年。
酒过三巡,陈悠然已经推脱不胜酒力,悄然离开了。
凉亭中只剩下兄弟二人。
“昔年,父亲将这家主之位传给我时曾说过。”
“一代人要有一代人的想法,无关生死时,我沈家退隐的老家主无需干预新家主的决策。”
“如今修砚也慢慢长大了……”
“抟哥觉得修砚持家会如何?”
赵抟原本正感慨着,听到这个问题,忽地心中一惊,连忙拱手道:“修砚少爷持家重法,聪慧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