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回归现实,微微叹了口气后,他缓缓转过身,来到黑水阁一楼。
取来一柄泛黄的油纸伞撑开,步入大雨中,缓步朝后山走去。
空地跟前,一手撑伞,另一只手掌心光芒一闪,将那尊金玉宝印直接取了出来,沈元沉声道:“修白呐,太爷爷将宝印给你送来了。”
大雨滂沱之中,面前的空间倏然变得扭曲,紧接着便是裂开了一道缝隙。
透过那缝隙,隐约能够看到内部光怪陆离的景象。
沈修白并未说话,显然应该是到了某种关键时候,无暇开口。
见此,沈元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将那宝印送进裂缝中。
裂缝很快闭合,周遭恢复正常。
沈元在雨中呆立了片刻,缓步朝山下走去。
老宅门口。
撑着灵力护罩的孩童形色匆匆,与刚踏步进来的沈元撞了一个满怀。
“哎哟!”
孩童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元伸手将其拉起,认出这小家伙正是沈修濯的孩子沈缘阙。
作为沈家“缘”字辈的第一人,沈元对小家伙还有些印象。
“缘阙,慌慌张张干什么去?”
小家伙起身后看到是沈元,当即哭丧着脸拱手道:“祖爷爷,大事不好了!”
“太爷爷他……他快要死了!”
闻听此言,沈元心中猛然一沉。
老大沈文闭关至今已经数年了。
闭关之初他也只是说要好好参悟一下《九煞攒身功》,不求突破体修五境。
但如今来看,他肯定是在尝试突破五境。
体修五境是化灵境,这一境界的突破虽然不如四境生死境那么凶险,但也绝没有想象的容易。
沈文在体修上的天赋本来就不如徐湛,此番应当是在突破的边缘,正在经历生死劫难。
“孩子,去找你爷爷。”
让沈缘阙去找沈崇明,他自己则匆匆来到沈文闭关的小院。
院门处,胡玉芬与黄灵秀等一众女眷正满脸焦急的踱着步。
见到沈元到来,胡玉芬慌忙凑上来。
“老头子,你快看看,石头他……他……”
“莫急,莫急。”
安慰着妻子,沈元看向黄灵秀沉声道:“老大家的,你来说。”
黄灵秀稳住心神,理了理思绪道:“爹,事情是这样的……”
“半个时辰前,石头闭关的房间忽然传来他的惨叫,那种惨叫声听得儿媳心慌不已。”
“儿媳本想闯进去看看的,但石头他……他不让。”
“儿媳只能守在外面,后来,惨叫声持续了一刻钟,倏然就没了动静。”
“儿媳担心石头他……”
黄灵秀的话没有说下去。
沈元听后,也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他缓缓闭上了双眸,立即催动大衍之力开始推衍老大沈文的吉凶。
白玉龟甲被当成大衍内丹炼入丹田之后,诸多事宜已经没有办法及时给出警示了。
好在如今他在大衍之道的造诣比先前有了极大的提升。
体表大衍之力弥漫,一番推衍之后,沈元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时的沈缘阙已经将沈崇明找来。
“爷爷,阿爹他……”
迎着众人期盼的目光,沈元面色沉重。
“他娘,你带灵秀她们先回去吧。”
目光看向妻子胡玉芬,沈元沉声开口。
胡玉芬嘴巴张合,本还想问什么,但注意到身旁的一众女眷,也只能强忍着内心的担忧,将她们都带了出去。
院门口只剩下祖孙二人。
沈崇明再次看向他一脸急切:“爷爷……”
沈元重重叹了口气道:“卦象……【火灼木】。”
听到这话,沈崇明当即脸色大变!
“爷爷,您……您快想办法救救阿爹!”
他虽然不懂大衍之道,但这卦象的名字是【火灼木】,结局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沈元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道:“此卦生门坐中,隐而不显,意味着外人无法帮上什么忙。”
“一切只能靠你爹自己,若是他自己能够挺过来,让生门显化,便能化作【木逢春】的吉卦。”
沈文如今的情况很是棘手,沈元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连龟甲上的命符都动用不了,无法为其改命。
“这……”
沈崇明闻言彻底慌了神。
站在这个位置,他能隐约感受到父亲沈文的神魂气息已经如同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若无外界施展援手,凭借其自身的意志,极有可能会出现他最不愿看到的一幕。
就在祖孙二人有些束手无措时,一道身穿月白长裙的身影撑着雨伞自大雨中缓步走来。
“爷爷。”
“崇明哥哥。”
来人正是沈狸。
放下手中的油纸伞,沈狸微微欠身行礼后,看向沈文闭关的房间。
“伯父他……如何了?”
沈崇明压下心中的担忧,将沈元方才得出的卦象简单说了一遍。
“狸儿是否有办法帮助你伯父?”
话音落下,他便是一脸期许的望着沈狸。
眼下的沈崇明就好像世俗中病急乱投医的孩子,为了救老父亲,不愿意放过任何机会。
第289章 血脉中的古老记忆
迎着沈崇明的目光,沈狸略微沉思后忽然看向沈元道:“爷爷如今是否已经将那宝印彻底炼化了?”
沈元微微颔首,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方玉印。
“宝印本体已经交给修白了,这是一方分印,同样与我沈家气运相连。”
“爷爷本打算拿来给崇明,授予其家主权柄的。”
沈狸颔首:“如此,狸儿或许可以一试。”
“不过,此举能否帮到伯父,狸儿也没把握。”
沈崇明闻言当即急切开口:“有办法尝试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沈元也点头附和道:“你且试试吧,但凡有一些效果,或许都能让你伯父转危为安。”
巫蛊手段在某些方面要比大衍之道更玄妙,他现在是没办法帮到沈文,但沈狸的办法或许能起到一些作用。
沈狸接过那玉印时,体表缓慢浮现出淡淡的灵力光罩来到院中。
滂沱大雨被灵力光罩挡在外面,沈狸双手捧着玉印,整个人的气质倏然变得有些古怪。
其嘴中念叨着古老而又晦涩难懂的祷语,周遭天空雨水降下来的速度在这个时候逐渐变的缓慢。
数个呼吸的时间,院落中所有的雨滴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禁锢在虚空中。
站在院门处的沈元和沈崇明更是被一股柔力推出了小院。
爷孙二人只能撑起灵力护罩,站在院门外,静静的看着院中的沈狸施展秘术。
仿若静止空间内的沈狸浑身开始绽放出道道赤金色的光芒。
这些赤金色的光芒将其手中的玉印包裹住,让玉印慢慢浮到头顶虚空。
与此同时,沈狸口中的祷语语调也倏然发生了变化。
院外的沈元和沈崇明虽然听不懂,但明显能感觉到那祷语中带着一股神圣和虔诚。
二人就仿若一瞬间回到了远古那个蛮荒时期,人类先祖敬畏天地自然,举一族之力虔诚祭祀时的场景。
伴随着沈狸的祷语越来越急促,小院中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雨滴此时也在赤金色光芒的照耀下,折射出一副十分奇特的景象。
天穹大幕上,无数身穿兽皮麻衣,披发赤脚的身影,体表纹着一种神秘的图腾,虔诚跪伏在虚空中。
这些身影念叨的正是与沈狸嘴中一样的祷语。
这种跨越遥远时空传来的和声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震颤。
院外,沈元和沈崇明二人在听到这急促的祷语之后,顿觉体内血液变得燥热。
这种感觉似乎就像是血脉深处的某种东西将要被这祷语唤醒了一般。
一旁的沈崇明明显不太喜欢这种感觉,立即想要运转体内灵力压制血脉异动。
“莫要反抗。”
沈元倏然开口。
沈崇明有些不解的看向他。
但见此时的沈元眸中闪烁着道道精芒,似是想到了什么非同寻常的事情。
沈崇明没有开口,就这般强忍着血脉的不适,也没敢运转灵力抵挡。
此时,院中的异象还在持续发生变化。
沈狸背后的赤金色光芒不知何时已经幻化出了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九色彩羽霞光仙衣,头顶带着琼花玉冠,绽放着荧光的双手轻轻捧着一块玉印,头颅微低,双眸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