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砚之所以想要从现在开始布局,便是想要以一个极为缓和的方式,让我九州世界派过去的人在沣水界扎根,崛起,最终尝试夺取巡狩道的机缘。”
“你是打算谋取沣水界的道源!?”
听到沈修砚的话,沈文神情一怔,有些难以置信道。
他本以为沈修砚提及此事,也只是想和当年淖之地道崩在即时,那些侵入淖之地寻找机缘的界外修士一样,只是趁着沣水界道崩,捞一些好处。
毕竟每一方小世界都曾是沧界的一部分,其中有些沧界时留下的秘境和机缘潜藏极深。
只有等道崩时才会逐步显化出来。
而现在听沈修砚的意思,想要的并非只是那些机缘,竟还想着将整个沣水界的道源都给抢回来!
这……
“大爷爷该不会认为修砚只是想要一些天材地宝吧?”
“那些东西于九州世界来说,用处不大,也不值得修白亲自嘱咐修砚去谋取。”
“修砚所言‘向外谋划’是一种足以影响整个九州世界的谋划。”
当初沈修白现身,千叮万嘱提及的事情自然不是些许天材地宝,那是关乎沈家,关乎整个九州世界千百年,甚至是万年大计。
若非如此,沈修砚这位沈家家主也不会殚精竭虑,耗费心神至此。
听了他的话,徐湛和沈文的面色倏然变得严肃起来。
“家主此举……”
“徐湛。”
徐湛本还想询问沈修砚此举的用意。
沈文却是打断了他。
作为沈家二代家主,他很清楚,每一代家主做出的决定都有着自己的考量。
沈修砚打算谋划沣水界道源之事是身合九州世界的沈修白亲自嘱咐的。
二人沉睡时,这件事沈修砚定然也和父亲沈元商量过。
眼下二人无需有过多的言论,以免干扰他的决断。
徐湛闭上了嘴巴。
沈文看向沈修砚道:“修砚呐,此事你来决断,有什么需要大爷爷和你姑父去做的,尽管吩咐。”
沈修砚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件事最终的决定权还是要落在自己身上。
大爷爷沈文的答复倒不是有什么敷衍之意。
他这么说也是在表明家族的长辈们会无条件支持自己所有的决定。
想到这,沈修砚也放下了心中的顾虑,转而看向徐湛拱手道:
“姑父,此事还是要拜托您和沈家治下的体修。”
“沣水界的些许情报修砚让修禅兄长去查了,沣水界有一半的疆域属于蛮荒大地。”
“那巡狩道虽说是沣水界最强大的势力,掌控着整个沣水界绝大多数的资源和话语权。”
“然那蛮荒之地的诸多大族却都是传承自上古以力证道的体修大能。”
“姑父如今体修五境巅峰的实力前往沣水界,只要能混进蛮荒之地,不仅有极大的机会收拢一些蛮荒大族为己所用。”
“修砚估摸着,姑父或许还有机会在沣水界得到一些上古体修的机缘。”
他显然是对此做足了功课。
不仅了解到了沣水界的基本信息,还藉此进行了一番推算,制定了简单的计划。
徐湛听后咧嘴笑道:“既是如此,姑父倒是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了。”
“不过,此番姑父还有一个要求。”
沈修砚点了点头:“姑父请说。”
徐湛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文道:“也请师父允准,徒儿想带上师姐和惊蛰。”
此去沣水界谋划道源,短则数十年,长则百余年他都不可能再回来。
与妻儿分别上百年,到头来能不能活着从沣水界回来都不好说,他不想留下遗憾,也不想让妻儿整日提心吊胆。
沈文没有说话。
理性来说,谋划沣水界是一次极为危险的任务。
女儿沈柚与外孙徐惊蛰跟着前往,凶险很大。
但……他也清楚徐湛的心思。
“此事……你自己决定便可。”
“柚儿嫁给你便是你的妻子,惊蛰也是你的孩子,为师不会过多干预。”
徐湛点头后拱手道:“师父放心,去了沣水界,但凡有个三长两短,徒儿绝对会死在师姐和惊蛰前面。”
听到他如此决然的话,沈文神色微变,随之笑骂道:“浑小子!未至出征先言死,你让修砚如何放心将此重任交予你?”
徐湛哈哈一笑,赶忙“呸”、“呸”两声。
“家主放心,我只是说出了最坏的结果。”
沈修砚暗自握了握拳头苦笑道:“让表兄与姑姑一同去冒险,修砚当真于心不忍。”
“此事若是让诸位兄长知晓,怕是又要在背后说道了。”
沈文闻言当即瞪眼道:“我看谁敢?”
“一群小王八蛋,不堪大用就算了,若是还敢背后乱嚼舌根,老夫把他们全都踢到族正院去,家法伺候。”
被唤醒之后,他也是听到了家族的一些传言。
知晓因为“仙凡分割”之事让沈修砚如今的处境有些尴尬。
但站在长远的角度来看,这一步是必须要走的,沈文能够理解。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具体的事情徐湛再与修砚商量。”
“老夫去衍圣峰一趟。”
沈文站起身开口道。
他嘴上虽是说的轻松,但此事的干系还是太大,为求稳妥,还是想着去衍圣峰求父亲沈元为此卜上一卦。
顺便还想就心中的一个想法征求一下父亲的意见。
老二沈文焰一脉有两子一女,崇序一脉,沈修白身合九州世界本源,基本等同于身死道消了。
沈狸也没有成亲嫁人的打算。
沈崇玄一脉也仅有沈修砚一子,至今还没成婚。
眼瞅着沈文焰这一脉人丁凋零,作为兄长,他也于心不忍,此次也是想要去与父亲商量一下为沈修砚寻一个得体的妻子。
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人选,但事关家主夫人的事情,还是要老人表个态。
第325章 海上追杀
阁楼三层,清香袅袅。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沈文缓缓拎起面前的茶壶,为对面的沈元倒上一杯灵茶,恭敬递了过去。
“坐关十六载,为父能感受到你的心境有了些许变化。”
沈文为自己也倒上一杯茶水,淡笑开口道:“心中没那么急,有些事情也就想透澈了。”
“和爹相比,儿还是不够沉稳。”
沈元端起面前的茶盏,轻抿了一口茶水淡笑。
“你的性格便是如此。”
“为父早先传与你的那种体修体系你参悟的如何了?”
道崩之前,淖之地流传的体修体系中有一个最重要的环节被称为“无漏金身”。
当时有一种说法,体修为“不受上苍眷顾的修行者”,是以体修在突破五境时,想要合金性,修炼无漏金身,就需要掠夺其他仙道修士的不朽金性。
得知金性阴谋之事,沈元曾在第二次前往九元谪仙观时,遇到了那名来自沧界外,自称金的老者。
从金嘴中得到了一种另类体修修行之道。
金当时的原话是“所谓体修之道,是为内求诸己,不假外物,意志为钢,气血为薪。
体修者筑基固本,内炼脏腑,打磨肉身,直至肉身诞生神通后开始感悟天地大道,以大道纹路铭刻于自身血肉之中,达到肉身不朽,寿元绵长的地步。”
古籍记载,大成体修可肉身成圣,于体内修成一界,窍穴孕养神明,以肉身合于大道,修成三身一体……”
当年徐湛已经合了金性,修成无漏金身,而因为金性阴谋的事情,整个沈家陷入了修行之道的绝望时刻。
沈文本打算冒险合金性,修炼无漏金身,藉此弄清楚金性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元得知此事之后,直接让沈崇明将闭关中的沈文唤醒,强行剥离出其吸入体内的金性,并将金所说的体修大致修行方向告知了沈文,让其自行参悟真正的体修之道。
算起来,如今已经过去数十年,也不知沈文具体参悟的如何了。
迎着父亲的目光,沈文端起面前的茶盏,饮了一口灵茶叹息道:“爹说的那种方式太过晦涩,个中细节又很是笼统。”
“儿的资质不比徐湛,枯坐数十载,收获甚微。”
“不过儿已经将此法传给惊蛰他们了。”
“先前被修砚唤醒时,曾见过惊蛰,臭小子在体修上的天赋不弱于其父,似是有些收获。”
“九州世界解封后,俗事缠身,儿倒是没有来得及细问。”
话说到这,他顿了顿看向父亲道:“修砚欲布局沣水界,谋求沣水界的道源。”
“点名让徐湛前去。”
“徐湛提出要求,打算带柚儿与惊蛰一同前往。”
“儿此来便是想要请爹为他们一家三口与前往沣水界的诸多体修卜上一卦,问个吉凶。”
沈元面色淡然点了点头。
“你行事多有保守,是否会觉得修砚此举有些太过激进?”
沈文神情微怔后笑道:“爹当年立下规矩,上一任家主不干预下一任家主的决策。”
“更何况修砚与儿已经跨了两代,家族处境不同,决策自然要做出相应的调整。”
“儿不好评说。”
闻听此言,沈元捋着颌下胡须轻笑道:“你呀……”
“和你老子还耍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