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双手的指诀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不断打在丹炉上。
“开!”
伴随着一声轻喝,面前丹炉的盖子倏然打开。
一连串闪烁着淡淡荧光的药丸随着他的灵力牵引,径直落入身旁的玉瓶之中。
“呼”
结束炼制的云月狡张嘴吐出了一口浊气,随之便将那玉瓶拿在手上,起身来到沈缘阙跟前。
“看看吧。”
沈缘阙恭敬接过玉瓶,从中到处一粒四品归元丹。
但见那丹药通体浑圆,表面光滑似镜,甚至还能隐约看到一种浑然天生的古怪纹路遍布丹药表面。
“前辈,这纹路是……”
在九州世界时,沈缘阙也曾炼制出过三品丹药,至于四品金丹境的丹药,他只见过成品。
但在先前见过的那些四品丹药上,他却是没有看到过这种奇怪的纹路。
云月狡傲然笑道:“这是丹纹。”
“众所周知,丹药成型之后,若是放置在外的时间长了,药效会很快流逝。”
“所以,一些高阶的丹药便都需要品质上乘的玉瓶或玉盒来盛放。”
“可即便如此,时间久了,药效还是会有一定的流逝。”
捏起沈缘阙掌心的那一粒归元丹,云月狡沉声道:“丹纹最大的作用就是锁住丹药的药效。”
“你是否发现老夫炼制的这一炉归元丹药香很淡?”
沈缘阙连连点头时心中也是恍然。
丹药的药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丹药自身药效的挥发。
云月狡炼制的这炉丹药,药香淡到近乎不可闻,着实能很好的保存药效。
将那归元丹收回玉瓶,沈缘阙再次拱手道:“方才关于丹诀的事情晚辈还是有些不懂,请前辈赐教。”
云月狡捋着颌下胡须点了点头。
“到亭中坐下说吧。”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院中凉亭落座。
沈缘阙恭敬的为其倒上一杯灵茶奉上。
云月狡抿了一口茶水开口道:“老夫之所以会说丹诀是一个丹师的悟性,那是因为每一个丹师炼丹的丹诀,收丹的丹诀,基本都不会一样。”
“身为丹师,你若是连自己的丹诀都没有,只依靠别人所传的丹诀,这辈子也注定不会有太大的成就。”
沈缘阙没有说话,垂眉低目的听着。
云月狡继续道:“丹诀是基于你对炉中宝药灵植的药性判断,淬炼出的灵药精华多少,药理的相生相克,彼此融合的速度,成丹的时机等等所有因素的判断而使用的手法。”
“别人的丹诀只是别人趁手的手法。”
“一味使用别人所传的丹诀,你便会失去对于自己所炼制丹药的了解,注定无法将所用材料的药性发挥到极致,自然也不可能炼制出上乘品质的丹药。”
“所以,好的丹师一定会有自己悟出的丹诀。”
“再往上,精于炼丹的丹道强者,还会针对不同的丹药对丹诀进行调整。”
于修行之道,云月狡算不得什么前辈高人。
但谈及丹道,其身上却是有着浓浓的自信和傲然。
“老夫能以紫府之境,炼制出六品化婴境的丹药,靠的便是这些技巧。”
话说到这,他轻轻叹了口气道:“老夫知晓,你爷爷将你送到此处,是怀着让老夫收你为徒的想法。”
“他对老夫有救命之恩,老夫本该结草衔环以报。”
“之所以这么久,一直没有提及收你为徒之事,便是想要看看你在丹道上是否有足够的悟性。”
“若非如此,即便老夫收你为徒,到头来若只是将你培养成为一名四品、五品丹师,也都不足以报答你爷爷对老夫的救命之恩。”
“老夫若是收下你,自是要倾尽一切让你超越老夫现在的成就。”
“再不济,也必须要让你成为和老夫一样的六品丹师,唯有这般,于你沈家来说,方才有价值。”
沈缘阙忍不住点头拱手道:“前辈良苦用心,缘阙惭愧。”
“那前辈现在觉得缘阙够资格成为您的弟子吗?”
来到无名岛屿已经两年多了。
这两年的时间,除了偶尔帮助沈修禅处理一些俗事,他大部分的时间都会跟在云月狡身旁请教一些丹道知识。
云月狡对他倒也是知无不言,甚至拿出了诸多自己珍藏的典籍和丹方让他研究参悟。
最近更是在帮助黎青炼制丹药时,让他在一旁观摩指点。
只是一直没有提及要收他为徒的事情。
沈缘阙也一直铭记爷爷沈崇明的嘱咐,没有表现出任何心急之意。
今日若非话已经说到这,他还是不会主动开口询问。
云月狡没有立即回答,其目光打量着沈缘阙,思忖许久方才开口道:“你若是真醉心于丹道,老夫便收你为徒吧。”
沈缘阙闻言,心中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喜悦。
他能听出来云月狡话中的勉强之意,证明自己在丹道上的天赋应该没有达到对方的要求。
但身为沈家嫡系,骨子里的不服输、不认命让他觉得即便是自己在丹道上的天赋不算强,只要日后能够付出足够的努力,成就也不会太差。
“多谢前辈!”
“缘阙现在就给爷爷传音,等他老人家到来之后,再行拜师之礼如何?”
云月狡含笑点了点头。
沈缘阙方才的猜测是对的。
两年多的相处,云月狡能够看出来,眼前这个沈家的小辈在丹道上的天赋只能算是中等偏上,远远达不到自己心目中的标准。
但偏偏其秉性和那股子认真劲又让他十分欣赏。
云月狡为此也是纠结了许久,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
眼下话已经说到这儿,面对沈缘阙的询问,他是真不忍心打击这少年在丹道上的决心。
也只能先答应将其收入门下。
他日若是无法将其培养成为六品丹师,亏欠沈家的恩情便是再想办法从其他地方补偿吧。
沈缘阙拱手之后便离开了小院,准备去给爷爷沈崇明传音。
然传音石被激活之后,却是没有收到沈崇明的回复。
显然,此时的沈崇明已经离开了九州世界,不在传音石覆盖的范围之内。
……
苍茫大海上空。
帝车所化的长虹一路疾驰。
车辕上,一身湛蓝色长衫的沈崇明与老乞丐并排而坐。
扭头看了一眼摩挲着灵器青玉宝镜的老乞丐,沈崇明心念微动,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瓶灵酒和两只玉杯。
玉杯斟满,将其中一杯递到老乞丐面前,沈崇明缓声道:“前辈尝尝我沈家自酿的灵酒滋味如何。”
老乞丐摩挲着青玉宝镜的手掌微微一顿,脑袋有些僵硬的转了过来。
经历了上次天尊道场的事情之后,沈崇明总觉得他这一双灰白色的眸子中多了一丝神光,似乎是恢复了一些灵智。
但不知为何,他还是像先前一样,不愿意开口说话。
看了一会沈崇明,老乞丐又看了看面前的酒杯,最终还是伸出了那宛若枯槁的手掌。
见此,沈崇明心中一喜。
老乞丐虽然依旧没有说话,但这接下酒杯的动作便足以证明他现在是可以沟通的了。
将自己手中的酒杯与老乞丐手中的碰了一下,他仰头把杯中酒水饮下。
老乞丐怔然片刻后,也将酒杯放到干裂的嘴唇跟前,轻轻嗅了嗅,随之慢慢抿了一小口。
“前辈和东极青玄天尊……是什么关系?”
沈崇明自顾自的为自己斟满酒,好奇问道。
老乞丐并没有回答,只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杯中灵酒。
“前辈认识当年的淖七子吗?”
沈崇明再次开口问道:“这青玉宝镜和您……”
“呸呸!”
他的话还没说完,老乞丐不知为何,忽地将手中的玉杯连同半杯灵酒都丢到下方的海域中,嘴巴则是呸呸的吐个不停。
见此,沈崇明神情微怔,随之无奈摇了摇头。
他现在几乎已经能够肯定天尊道场一行,老乞丐恢复的灵智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多。
只是碍于某种原因不愿意开口罢了。
而方才自己给了他一杯灵酒,问出了三个问题,他也是不想回答,才以这种方式打断。
“前辈不想说,崇明便不问了。”
手中光芒一闪,他又取出了一个玉杯。
“只喝酒,不问问题。”
拎起身旁的酒壶,他正待倒酒时,身旁的老乞丐却忽然站起了身子,眸光死死盯着远处。
见此,沈崇明也收起了酒壶和酒杯,缓缓站起身望着老乞丐所看的方向。
长时间的相处,他已明白,老乞丐拥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比自己的神识笼罩范围更远。
果不然,神识沿着目光所看的方向一直延伸到了极致,他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略微沉思一番后,沈崇明收回了神识。
“这片海域很陌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还是绕一绕吧。”
似是呢喃的说了一句,他立即准备操纵帝车绕开老乞丐盯着的那个方向。
当初在无名海岛的东南方向遭遇了万龙巢的老龙王,最终痛失一柄上品灵器级别的至强剑兵。
这两次他已经不敢驾驭帝车朝东南两个方向巡游,转而选择了西北两个方向。
上一次往北,意外遇到了被追杀的黄灵珊。
这一次他是往西,如今也是离开无名岛屿数万里,老乞丐既然感知到了什么,深知自身扫把星属性的沈崇明也不想招惹麻烦,果断想要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