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宁贞此时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刚想冲过去,却骇然发现,脚下这艘青月道宗的至宝飞行法器竟是在她没有丝毫察觉的情况下,不知被什么直接斩成了两截!
那切口正是以其师父司空景洪所站的位置为界限,将青玉宝船分成前后两段!
“师父!”
宁贞神色大变,自脚下那废掉的青玉宝船上闪身来到司空景洪跟前。
但此时的司空景洪已是气息全无,堂堂化婴巅峰的剑仙就这般在悄无声息间被人斩杀当场,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
场中的异象也引起了对面星使和蚀月的注意。
瞧见司空景洪诡异死去,二人先是一怔,随之也都跟着脸色大变,戒备看向四周!
然此时出手之后的斗笠老者身形早已在无声无息之间消失在下方海域,任凭两人的神识如何搜寻,都没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蚀月和星使来来回回搜寻了一圈,全都面色凝重的看向对方摇了摇头。
“这沧界竟还有如此恐怖的存在,当着你我二人的面,轻易斩杀了一位化婴巅峰境的修士,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星使脸色难看低声说着。
蚀月也是秀眉紧锁,没有说话。
身为化神后期的修士,尽管降临沧界后无时无刻都在遭受大道本源的压制,让二人发挥不出来化神境的实力,但二人却从未将沧界的修士当成一回事。
面对沧界的修士,他们有着绝对的自信。
可……
微微侧目看向远处已经被斩成无数尸块的司空景洪,蚀月倏然觉得自己对沧海域的认知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仙术……”
压下内心的思绪,蚀月想了许久,最终缓缓开口吐出了两个字。
仙术?
星使闻言,眉头紧锁。
当年那一战,黄天道得手之后,已经将沧界九成九的修行传承都彻底抹除干净,怎还会有仙术传承遗留下来?
“算了,我们走吧。”
蚀月暗自思忖片刻缓缓开口。
二人此行的目的也是为了抓到司空景洪,尝试借他掌控可能是沧界旧天庭余孽转世的大盈真君。
而今司空景洪当着自己二人的面被人斩杀当场,他们的目的也算是彻底落空了。
星使心中虽然也有一些猜测,但眼下继续留在这里确实也没什么意义,便是准备回去之后再与蚀月细说。
二人再次瞥了一眼远处的青月真君与宁贞,转身便要离开。
“杀了人就想这样一走了之吗!?”
眼瞅着二人打算离开,一道愤怒到极致的冰冷声音倏然响起。
虚空中,青月真君一头银发伴随着浑身的气劲疯狂舞动,周遭天地之间的灵力也好像瞬间沸腾了一般!
杀了人?
星使和蚀月对视了一眼。
合着在对方眼中,那司空景洪是他们二人所杀?
星使冷笑一声,挥手打出一道犀利的剑芒,朝着青月真君激射而去。
以他的性格,自是不屑和青月真君解释什么。
且就算是他解释了,青月真君也未必会相信。
二人本就不打算在沧海域过多的暴露自己,更懒得与青月真君在这里缠斗。
那一道剑芒直刺青月真君的面门,在青月真君想要出手抵挡时,却又忽然一化万千,形成无数道狂乱飞舞的剑气将其团团围住。
待得青月真君挡下这些剑芒时,星使与蚀月的身形却早已经消失不见。
“掌门师伯……”
身后虚空中,宁贞浑身衣衫褴褛,遍布血迹,双手死死抱着司空景洪仅剩的半颗头颅悲声呼喊。
青月真君回过头,脸上同样闪过一丝悲意闪身来到其身旁。
“贞儿,你没事吧?”
宁贞脸上的面纱已经被打落,原本俊俏精致的面孔此时已经被彻底毁了容,左脸颊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青月真君见此,愤恨的握着拳头,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恐怖的音波震得虚空泛起涟漪,下方的海水更是炸出千丈浪潮!
发泄之后的青月真君心头倏然升起一丝浓浓的无力感。
身为沧天榜排名第十二的强者,他从未觉得如此憋屈过。
相处了数百年的师弟被人当面斩杀,神魂俱灭。
而他别说出手,就连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都没看清。
如今更是让对方潇洒离去,随手一击还差点将师弟生前最疼爱的徒弟斩杀当场。
“掌门师伯……我们带师父回去吧。”
宁贞神情呆滞,已经看不出悲喜,声音虚弱,低声呢喃着。
青月真君反应过来,当即挥手打出一道灵力匹练,卷起宁贞朝青月小世界飞去。
……
司空景洪虽然不是沧天榜的强者,但在整个沧海域也算是声名显赫的上修。
各大势力内部都有其他势力安插的眼线,因而司空景洪死后没多久,其死讯便已经在修行界传开。
各方势力只是知道了司空景洪被斩杀,但具体的细节除了出手的斗笠老者,怕是只有当时在场的青月真君与宁贞以及黄天道二使清楚。
且后者四人也都不算很明白司空景洪到底是怎么死的。
消息传开之后,让本就暗流涌动的沧海域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九州世界,家族大殿。
沈修砚得到消息后,也立即找来了沈文与沈崇明父子二人。
殿内,三人围坐在一起。
沈修砚将司空景洪之死说了出来。
“前日,岳庭禅派人送来一只六阶金睛玄阴狮,顺带也提及了那青月道宗的司空景洪出现在金川岛之事。”
“结合先前金川岛坊市有拍卖会要开启的消息,修砚觉得这是有人在专门布局引诱司空景洪前往。”
听到这话,沈崇明眉头紧皱道:“这般说来,那司空景洪难道是死于大盈真君之手?”
作为沈家的高层,他们几人都已经知晓了大盈真君当年假死脱身,如今正在借助仙术【灵胎七星仙】不断寻找当年的故人,猎杀他们来恢复自己的记忆和修为。
司空景洪作为当年参与过云水城大战之人,如今突然身死,极有可能就是大盈真君出手。
沈修砚垂眉低目沉思片刻微微摇头道:
“此事不好说。”
“修砚倒是觉得这件事中间还有一些蹊跷。”
沈崇明与父亲沈文对视了一眼,转而开口道:“说说。”
沈修砚双眸微眯,思忖一息再次开口:“据岳庭禅送来的情报看,那司空景洪当是在金川岛拍卖会开启前数日就已经抵达了金川岛……”
“伯父想想看,若金川岛坊市真是大盈真君布的局,为了引出司空景洪。”
“那他为何不在司空景洪离开青月小世界的途中动手?”
沈文闻言也忍不住点了点头开口道:“按照你刚才所说,那司空景洪冒险前往金川岛应该是看中了拍卖会的某样东西。”
“但其却是在拍卖会开启之前,死在了金川岛外……这也是不合理的地方。”
“对啊!”沈崇明眉头紧锁:“他都冒险去了拍卖会,却没有等到拍卖会开启,又离开了金川岛……”
沈修砚淡笑一声接过话题道:“所以,这便是修砚觉得有问题的地方。”
“如果是大盈真君布的局,他在司空景洪前往金川岛的途中就有更好的出手机会,没必要等司空景洪抵达金川岛,又让他在岛上待了几天,再想办法把他引出岛再出手……”
“伯父和大爷爷来之前,修砚仔细想过,这中间只有一种可能。”
沈崇明和沈文望着他,都没有说话。
沈修砚理了理思绪继续道:“修砚猜测,布局引诱司空景洪之人和出手斩杀他的人不是一伙的。”
“且布局之人很有可能不是大盈真君。”
沈文父子二人闻言思忖后,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一点倒是很好理解。
布局的要是大盈真君,以那老家伙的性格,司空景洪怕是早就死在前往金川岛的路上了。
“基于这些,修砚大胆推测。”沈修砚眸中闪过一道精芒道:“我们之前散布出去的消息被有心之人注意到了。”
“他们想要以【灵胎七星仙】的致命缺陷,抓住仙术命星指引之人,藉此要挟或掌控大盈真君。”
“金川岛坊市的局是他们布置的,大盈真君不知以什么办法知道了此事,又想办法将司空景洪引出了金川岛,从而将其斩杀在金川岛外……”
不得不说,沈修砚的智谋堪称妖孽。
仅仅只是凭借得到的零散线索,已然将司空景洪背后的事情推算出了七七八八。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中间还有大盈真君与黄天道二使之间的博弈。
更不知道司空景洪其实并非【灵胎七星仙】仙术命星指引之人。
司空景洪之死也会让沈修砚之后的判断出现一些偏差。
他的话说完,沈文和沈崇明面色有些凝重。
沈崇明想了想道:“这般说来,老家伙杀了司空景洪,又进一步找回了一些记忆,解封了不少修为,实力变得更强了?”
沈修砚叹了口气。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沈文安成为老家伙命星指引之人,注定是躲不掉了。
他和太爷爷沈元设计了这么一个局,让诸多有可能是仙术命星指引的修士不敢轻易外出,本以为能够限制阻碍大盈真君一些时日。
谁曾想背后还有神秘存在出手,妄图藉此掌控胁迫老家伙。
最终出现了现在这种局面。
沈文沉吟片刻叹息道:“不管是因为道崩之前的事,还是现在你三爷爷成了老家伙恢复实力的关键,我沈家注定要与他对上。”
“他的实力越强,对我沈家越不利。”
“不过,好在那司空景洪之死也不全是坏事。”
沈修砚点了点头道:“原先我沈家散布出去的消息可能还有一部分人持怀疑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