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对方当时并未揭穿自己。
而今毋蛮尊者莫名找上门来,难免会让其心生戒备。
“道友,又见面了。”
毋蛮尊者来到斗笠老者面前不远处时,顿住脚步微微拱手。
斗笠老者并未还礼,只是淡然开口道:“阁下此来有何指教?”
瞧见他这般模样,毋蛮尊者脸上的笑意更显古怪,随之便再次拱手道:“上次在沣水界偶遇道友,道友给小僧一种一见如故之感。”
“匆匆一别之后,小僧也一直想邀请道友到我无相禅寺一叙。”
“今日侥幸遇到道友,实属有缘。”
话说到这,毋蛮尊者依旧面带笑意的看了一眼另一边的赤鸢上人,然后又看向斗笠老者道:“同为沧海域的修士,打打杀杀未免会伤了和气,二位给小僧一个面子,就此罢手吧。”
他的话音落下,赤鸢上人和斗笠老者都没有说话。
于弱势一方的赤鸢上人来说,不管毋蛮尊者有何打算,只要他能够阻止那斗笠老者不继续出手就是好事。
而在斗笠老者眼中,毋蛮尊者的实力他有些看不透,尽管此时他很想杀了赤鸢上人,然后再将那命星指引之人斩杀,此时面对这位沧海域第一人的劝阻,都不得不慎重考虑。
见二人都不说话,毋蛮尊者再次笑呵呵看向斗笠老者道:“道友,小僧诚心相邀,已让人准备了诸多珍藏的琼浆玉露,道友不妨先随小僧到苍梧海崖走一遭,有其他事情日后再说如何?”
斗笠老者闻言,眉头轻皱看向他。
“阁下如此盛情,老夫本不该拒绝。”
“但今日老夫必须要斩杀此人,阁下要是真有诚心,不妨与老夫一同出手。”
“老夫可以答应你,只要斩杀此人,老夫立即随阁下前往苍梧海崖。”
这斗笠老者明显已经对赤鸢上人动了杀心。
只因为赤鸢上人连续两次阻拦他猎杀命星指引之人,此次若是不将其彻底斩杀,待得下一次来寻这命星指引之人时,以这老剑修的执拗,怕还是要出手阻拦。
这一次有毋蛮尊者在,斩杀了赤鸢上人他虽不好再去猎杀命星指引之人,但至少下一次仙术【灵胎七星仙】再次轮转到这位命星指引之人时,就不会再有阻碍。
他的话音落下,对面的赤鸢上人心中猛然一沉!
他能看出来,毋蛮尊者这个虚伪的老家伙如此大费周章的想要邀请对方前往苍梧海崖的无相禅寺,肯定是盯上了对方身上的某样东西。
而今对方提出这个要求,赤鸢上人觉得毋蛮尊者真有可能答应对方。
果不然,他心中升起这个念头时,毋蛮尊者已经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看向他。
“如何?”
“你我联手,想要斩杀此人当不会浪费多少时间。”
“杀了他,老夫倒是可以去好好品尝一下阁下珍藏的琼浆玉露。”
见毋蛮尊者没有拒绝,斗笠老者淡笑开口。
毋蛮尊者的眸光依旧盯着赤鸢上人,赤鸢上人甚至都感觉到这老秃驴眸中闪过了一道极为隐晦的杀意!
但这杀意只是一闪而逝,老秃驴不知为何忽然放弃了。
“道友说笑了。”
“整个沧海域都知道小僧是一位释修,打打杀杀之事有违小僧修行的初衷。”
话说到这,他又叹了口气道:“二位方才的厮杀已经引起了周遭修士的关注。”
“赤鸢道友在沧海域颇有侠义之名,与之交好的修士众多。”
“道友若是继续与其纠缠下去,待得其他修士赶来,道友不仅杀不了他,自己想要脱身怕也会很难。”
“依小僧之意,此番还是算了吧。”
“道友随小僧一同寻一处僻静之地,坐下来喝茶论道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毋蛮尊者的一番话让斗笠老者面露犹豫。
其眸光缓缓扫过四周,也确实发现战场之外的虚空远处影影绰绰,似是有不少围观的修士存在。
看到这一幕,斗笠老者似乎也明白过来,自己今日的谋划怕是要落空了。
心中有了决断,他轻笑一声看向毋蛮尊者道:“阁下既然如此盛情,老夫倒是要看看阁下到底珍藏了何种琼浆玉露。”
“走吧。”
话音落下,其身形一步踏出,直接消失在虚空中。
毋蛮尊者见此,脸上笑意更浓,随之便转身朝着赤鸢上人微微拱手:“赤鸢道友,小僧先告辞了。”
“道友日后若是有时间,随时可前往无相禅寺找小僧饮茶论道。”
赤鸢上人没有说话,目送着其身形慢慢变淡,直至消失。
确定斗笠老者和毋蛮尊者彻底走后,远处虚空也冒出几道身影朝着赤鸢上人所在的位置飞来。
这几人的修为大都在紫府到化婴初期。
“赤鸢前辈。”
“赤鸢道友没事吧?”
“道友。”
……
正如毋蛮尊者所说,赤鸢上人在沧海域行事颇有大侠风范,结交了不少修士。
这些修士对他都很敬重。
但毋蛮尊者有一点却是欺骗了那斗笠老者。
他赤鸢上人是有不少至交好友,但二人之间的生死搏杀,整个沧海域敢参与进来的修士不过双手之数。
周遭这些紫府亦或者化婴初期的修士,即便有心也不敢出手。
赤鸢上人也不知对方忌惮什么。
好在如今总算是化险为夷了。
“老朽没事,多谢诸位道友。”
赤鸢上人压下心中的思绪,和赶来问候的众人一一行礼。
那些人闻言,也都笑呵呵还礼。
“赤鸢道友见谅,吾等是早就来了,但对方实力太强,吾等……吾等着实不敢出手。”
“是啊,那人究竟是谁?沧海域何时出现这样一位实力恐怖的陌生强者?”
“难不成又是一个域外之人?”
“不是,本座没有感受到他身上有大道本源的排斥,他肯定是沧海域之人!”
“怕不会是某个一直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吧……”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斗笠老者的身份。
赤鸢上人此时倒是没有心情和他们闲聊。
但这些人都是来关心他的,他也不好赶这些人。
有他们在,他又不能靠近九州世界……
心中暗忖时,赤鸢上人忽地想到了一个绝妙之策。
“诸位,诸位!”
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议论,赤鸢上人拱手道:“老朽此来和一位老友约好了共同论道,此番已经耽搁数日。”
“如今既已无事,倒是要赶紧赶过去见见老友,诸位恕罪,老朽失陪了。”
朝着众人拱手之后,他当即朝着无名海岛的方向飞去。
九州世界暴露不得,无名海岛就没有这种忌讳了。
归途海崖的诸多大势力大都知道金毛猴子的存在,也知道他就隐居在无名海岛上。
见赤鸢上人朝无名海岛而去,围观的众人也都相继散去。
赤鸢上人抵达无名海岛后,为了防止先前那些人还没走干净,硬是在无名海岛待了数日才朝九州世界而去。
衍圣峰峰顶小院。
沈元和赤鸢上人以及沈文安三人围坐在小院的凉亭中。
父子二人听了赤鸢上人的讲述,全都面色凝重。
“这般说来,前些时日发生在九州世界外的那场大战就是前辈和那古怪斗笠老者?”
沈文安沉声开口。
赤鸢上人端起面前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感慨道:“是啊。”
“此番老朽倒是差点牵连到了九州世界……”
听到他这话,父子二人神色古怪的对视了一眼。
沈元摩挲着手掌缓声道:“赤鸢道友误会了,那人的目标自始至终都不是道友。”
赤鸢上人闻言神情一怔。
“他要找的不是老朽!?”
皱眉呢喃一句,赤鸢上人的眸光忽然看向沈文安。
迎着他的目光,沈文安苦笑着点了点头:
“他要找的是晚辈。”
“上次在葬剑渊外,他就是在等晚辈。”
“这一次应该也是他打算来九州世界,结果恰巧遇到了前辈。”
话说到这,沈文安有些歉意道:“是文安连累了前辈您才对。”
赤鸢上人有些愕然,仔细想了想也发现在和那斗笠老者交手时,对方曾问过自己,一定要阻止他吗?
当时他还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如今听父子二人这么一说,一切似乎都能说得通了。
“那人到底是谁?”
“文安小友又是如何招惹到他的?”
赤鸢上人很是不解。
以斗笠老者那恐怖的实力,沈文安断不会轻易与那种存在结仇。
面对这个问题,沈文安有些犹豫的转头看了父亲沈元一眼。
“赤鸢道友不是外人,告诉他吧。”
沈元沉声道。
九州世界这么大的秘密都没有瞒着赤鸢上人,大盈真君的事情更是没有瞒的必要。
将实情都说出来,也好让赤鸢上人有个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