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蛮尊者举杯正色道:“吾等释修不会妄言,道友当年横空出世,确实在整个沧海域名声大噪。”
“只身一人闯万龙巢,击杀数万龙属潇洒而去;以一己之力,算计诸如劫火教、阴司和天龙寺等十余个道源秘境、小世界,最终让他们都遭到了重创。”
“诸般事情,小僧就不一一赘述了,待得道友恢复记忆后,当都可以想起来。”
大盈真君神色古怪的将酒杯举至嘴边轻笑:“这般说来,老夫当年还真干了不少轰动沧海域的事情。”
猛然仰头将杯中灵酒饮尽,放下手中的酒杯,他双眸死死盯着面前的毋蛮尊者道:“阁下想要从老夫身上得到什么?”
迎着他的目光,毋蛮尊者含笑不语。
大盈真君见此继续开口道:“老夫一直都觉得,世间万物都有其价值。”
“阁下坦荡,没有对老夫说谎,此番若是想要图谋老夫身上的某种东西尽管开口。”
“只要阁下能拿出相应的东西作为交换,老夫倒是可以考虑双手奉上。”
“你我没必要在此拐弯抹角。”
毋蛮尊者闻言哈哈笑了两声。
“道友如今这过去身倒是比先前的现在身更豪爽了一些。”
话说到这,毋蛮尊者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道:“不过,道友有句话说的不对。”
“小僧当年就和道友有过约定,定金都付了。”
大盈真君闻言,眉头紧皱。
毋蛮尊者见状继续道:“道友若是不信,可以看看这个。”
话音落下,毋蛮尊者轻轻挥手。
二人面前的虚空倏然出现两行由诡异血色灵力形成的文字。
这血色文字出现的瞬间,大盈真君便明显感受到有一丝因果之力勾动了他神魂深处的真灵!
“如何?”
毋蛮尊者挥手让那血色文字消散,含笑看向大盈真君。
“释修秘法神通【三世身】就是小僧当年赠与道友的定金。”
大盈真君眉头紧锁,继续沉默不语。
他能感觉到方才那血色文字多半造不了假,应该真是自己先前与这老秃驴约定好的事情。
但冥冥之中他却又感觉到这件事中间好像还有什么蹊跷之处。
毋蛮尊者似乎并不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依旧含笑说着:“道友如今是否可以将那东西拿出来给小僧一观?”
大盈真君皱眉看向他:“阁下说的是何物?”
毋蛮尊者闻言,眉头紧锁:“自然是大盈仙府……”
话说到这,毋蛮尊者倏然一愣,随之双眸闪过一道诡异的灵光看向大盈真君。
片刻
“你竟然将自身和大盈仙府之间的因果联系都斩断了!?”
面前,大盈真君看到他这幅难以置信的模样,心中忍不住笑了。
他现在虽然不记得大盈仙府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当年的自己为何会与面前的老秃驴达成交易,更是不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但现在能够肯定的是,老秃驴的谋划落空了。
心中窃喜的同时,大盈真君的表情却没有任何体现。
“老夫不记得什么大盈仙府,身上也没有此物。”
“阁下若是不信,可随便检查。”
大盈真君很是坦然的放开了自己记忆中所有和大盈仙府有关的部分。
毋蛮尊者闻言,神情一阵变幻,死死盯着他。
作为一名擅长因果之道的释修,他此时根本无需检查大盈真君的记忆,只是通过二人先前的秘术约定,就能感受到眼前的大盈真君已经和大盈仙府没有任何关系了。
“小僧还是太小看道友了……”
沉默片刻,毋蛮尊者倏然叹息开口。
“如大盈仙府这般贵重的东西,小僧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道友竟会有如此大的毅力将其割舍。”
此时此刻,毋蛮尊者已经明白过来,他这是被大盈真君戏耍了。
当年,毋蛮尊者以释修秘术神通【三世身】为代价,换取大盈仙府一年的参悟时间。
二人约定,大盈真君修成神通【三世身】就把仙府拿出来,一年的时间内,不管毋蛮尊者从仙府中悟道、得到什么,他都不会阻止。
这也是当初在沣水界,毋蛮尊者第一次看到大盈真君猎杀天苍山那化婴巅峰修士时,脸上为何会露出那般古怪的神情。
知晓大盈真君的现在身已经身死,存活的过去身也丢失了大部分的记忆,实力更是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毋蛮尊者心中已经生出了其他的想法。
其早已不满足仅仅只是参悟大盈仙府一年,而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将大盈仙府据为己有。
但如今这一切的谋划都落空了。
思及至此,毋蛮尊者脸色很是难看。
他隐约感受到这一切都是当年大盈真君现在身的谋划,如今的一切也都是他当年布下的局!
“道友到底是谁?”
毋蛮尊者声音微冷,眸光死死盯着面前的大盈真君质问道。
他自身本就是黄天道的尊者,在沧海域的这具过去身虽然不会比大盈真君强多少,但本身境界却是上三仙之境,拥有仙基果位。
一般人想要算计他,也绝对绕不开身怀仙基果位的现世身的感知。
大盈真君当年有这般谋划,能够布局到今日这一步,自己不可能察觉不到。
“老夫是谁?”
大盈真君淡笑开口:“老夫也好奇自己是谁。”
“你!”
毋蛮尊者瞧见他这幅模样,当即怒目圆瞪。
“奇事。”
“以尊者的心境,沧界竟还有人能将尊者激怒?”
毋蛮尊者和大盈真君正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道戏谑的声音忽然在禅房内响起。
紧接着,二人身旁便是凭空冒出一团暗灰色雾气。
那雾气翻涌着,慢慢凝聚成徐鄢的身影。
徐鄢出现后,朝着毋蛮尊者微微拱手:“属下徐鄢,拜见尊者。”
其嘴上虽是这么说,但神色之中却没有多少恭敬之意。
毋蛮尊者扫了他一眼淡然道:“你来做甚?”
“堂堂沧天榜排名第三的强者,整日窝在那金川岛坊市伪装成一名紫府修士,你不累吗?”
听了他的话,徐鄢淡笑:“尊者说笑了,排沧天榜第三的是戌水真人。”
“戌水真人是戌水真人,徐鄢是徐鄢。”
“少废话。”毋蛮尊者冷哼一声道:“有事说事。”
他现在刚被大盈真君戏耍了,心中正窝着火呢,自是没有心情陪徐鄢瞎扯。
“玄天找属下了。”
徐鄢扫了一眼旁边的大盈真君,竟是没有任何避讳之意,直接就开了口。
“你!”
毋蛮尊者似乎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肆无忌惮,脸色瞬间大变,心中怒意更胜。
“尊者难道不想要和大盈真君道友合作一番?”
迎着毋蛮尊者愤怒的眸光,徐鄢丝毫不在意,淡笑开口。
“和他合作?”
毋蛮尊者转头看了一眼老神自在抿着灵酒的大盈真君,眉头紧皱。
片刻
“他可是一个成了精的老狐狸,你就不怕到时候被他算计了,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而且,你知道他的底细?”
毋蛮尊者面带期许看向徐鄢。
徐鄢与他不同,他和治下的无相禅寺在当年那场大战中扮演的是投降派,徐鄢与其背后的势力是引路派。
二人在黄天道主眼中若是论受宠程度,他这位尊者还真不一定能比得了对方。
因而,诸多和旧天庭有关的秘辛,毋蛮尊者手中虽然掌控着沧海域最大的情报势力,但还真没有徐鄢知道的多。
“尊者放心,属下既然敢出言邀请,自是要知道一个八九不离十。”
徐鄢自信一笑。
毋蛮尊者闻言依旧还是有些不放心,脸上露出犹豫不决的神情。
“唉!”
此时,坐在一旁的大盈真君将手中的灵酒一饮而尽,叹了口气笑道:“二位只顾着考虑要不要与老夫合作,却也不告诉老夫你们要做什么。”
“更不问问老夫愿不愿意与你们合作,此举有些不妥吧?”
他的话引来二人的注目。
徐鄢含笑朝着他拱了拱手道:“大盈真君之名,在下久仰多年。”
“在下冒昧,敢问道友最终的追求是什么?”
大盈真君瞥了他一眼,起身负手笑道:“吾辈修士的最终追求自然是道之尽头,永恒不朽,这一点阁下还用问吗?”
徐鄢含笑点头:“道友的追求既然是这个,那就行了。”
“在下可以告诉道友,沧界的机缘就是吾等通往道之尽头的阶梯,是成就长生不死的基石。”
“为了这些,道友还有什么值得犹豫的吗?”
沧海域的机缘?
大盈真君眸中闪过一道精芒,死死盯着徐鄢那面带微笑的面孔。
片刻
“老夫没什么意见,就看毋蛮道友如何说了。”
他目光看向脸色阴沉不定的毋蛮尊者。
二人刚才可是聊的有些不愉快,大盈真君也不知道这老秃驴此时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