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又询问了一些关于选苗种植相关的问题。
哑伯一阵比划后他也没看懂,正苦于无法沟通的时候,哑伯放下手中的锄头,转而来到一旁的房间,从中取来一本古朴的书籍。
沈元接过书籍,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农学杂术》。
他大致翻看了一下,发现上面记载的都是一些和农耕种植、家禽饲养等有关的文字。
哑伯凑上前来,直接将书翻到了中间部分。
正是和果树相关的内容。
沈元如获至宝,连忙拱手道谢。
哑伯笑着摆了摆手,便继续拿起锄头去打理旁边的菜地。
“哑伯,我回去抄录一份就给您送回来。”
拱手告别之后,他便带着书籍回到家中。
“玉芬,你回头没事的时候将这本书抄录一份,我带石头去一趟镇上。”
昨日去卖谷子的时候他已经到镇上武馆去问了。
武馆馆主表示,随时可以来报名。
眼下家中已经没有什么事,他便打算尽早让老大去学武。
“石头,到了武馆要听话,好好跟着师父学。”
胡玉芬蹲下身,帮儿子整理着衣服,眼中满是关切。
金柳村到镇上有一段距离,沈文此次去了,中间每隔十天才能回来一次。
相比小儿子沈文焰就在村里,她更担心老大在武馆会受苦。
可雏鸟总要自己学着飞翔,她也明白,总是将孩子护在身下,只会害了他们。
“娘,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相比较去读书,沈文显然更喜欢学武。
儿行千里母担忧,胡玉芬强忍着泪水,将整理好的包裹拿出来,递给沈元道:“夫君到了地方一定要将石头安顿好,和武馆的师傅们交代清楚,让他们多照顾一下石头。”
沈元接过包袱安慰道:“镇子离家不远,我抽空也会去看他的,娘子不必太过担心。”
安抚好妻子,招呼石头上了牛车,父子二人便离开了金柳村,朝云水镇赶去。
云水镇的武馆馆主姓黄,叫黄轻舟。
黄家老太爷和沈元的太爷爷曾有一段袍泽之情,早年间,沈元的爷爷在世的时候,两家还有走动。
只是到了沈元父亲这一代,沈家的爵位被削没,而黄轻舟的父亲却凭借着武者身份在军中屡得功勋,得爵不更。
其父战死之后,爵位传给了黄轻舟的哥哥黄云萧。
前些年虞皇下令沿隐龙山组建巡山校尉营,黄家花了些钱财疏通,让黄云萧从边境撤了下来,成为一名巡山校尉。
两家的差距拉大,关系也就淡了,基本没了联系。
牛车缓缓停在武馆门口,父子二人从车上下来。
“劳驾,我们找一下黄馆主。”
沈元朝武馆门口的一名弟子拱手。
那弟子扫了一眼二人,直接开口道:“馆主在里面,进去吧。”
父子二人走进武馆,就看到前院的演武场上,数十名年龄从几岁到十几岁不等的孩子正在站桩。
而他们要找的黄轻舟则静静的站在一处阴凉地里,目光扫视着这群孩子们。
注意到沈元二人到来,黄轻舟迎了上来,客气拱手。
“沈老弟,来了?”
沈元还礼:“黄馆主,在下今日是来给石头报名的。”
说着,他便从怀中将银子掏了出来。
“一共三十两,二十两的礼金,十两是第一个月的药膳,黄馆主您点一下。”
沈元很客气。
两家之前虽有交情,但如今已经不在一个阶层了,不能硬攀。
“沈老弟打算给这孩子用药膳?”黄轻舟接过银钱,掂量一下也没细看。
“老弟啊,咱们两家是世交,愚兄要提醒你,这药膳若是用了,轻易可不能停。”
“若是不能坚持了三五载,这之前花的钱可就打水漂了。”
沈元听后笑道:“多谢黄兄提醒,小弟觉得既然让孩子选这条路了,就得给他最好的资源,如若不然,不如让他老实在家种地。”
他本不想攀交情,但黄轻舟提及了两家世交,又以兄长自居,他便顺势换了称呼。
听到这番回答,黄轻舟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别看他这武馆里有上百名弟子,但真正想要成为武者的也就寥寥十多个人,剩下的无非就是来学个把式,成不了气候。
“那好,愚兄就收钱了。”
“孩子交给我,你放心就行。”
沈元拱了拱手看向身旁的儿子:“石头,快拜见世伯。”
沈文连忙拱手:“拜见世伯。”
“呵呵……好。”黄轻舟笑着捏了捏石头的胳膊:“底子不错,经过药膳调理之后,许是真有成为后天武者的希望。”
“沈老弟,你们先去安顿下来吧,明日就让石头跟着这些弟子们一起站桩。”
黄轻舟招呼来一名弟子,带着父子二人赶往弟子们的住处。
沈元忙着给他铺好床铺。
“石头,从今天开始,你要学会独立。”
“爹告诉你几句话,你记清楚了。”
沈文认真的点着头。
“第一,为人处世要谦逊低调,不要想着出风头。”
“第二,戒骄戒躁,遇事学会思考,学会忍耐,时刻保持头脑冷静才能处理好问题。”
“第三,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要有自己的底线。”
“记住了吗?”
沈文思索了一会,重重点头:“阿爹放心,石头记住了。”
沈元微微颔首。
老大的性格沉稳,这一点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走吧,爹带你去吃顿好的,之后就回村了,十天后来接你。”
父子二人放下行囊,朝镇上一家饭馆走去。
第11章 租田
未时。
父子二人吃饱喝足从酒楼出来,沈元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买了一些精品茶叶和水果。
回到武馆,他将茶叶和水果给黄轻舟送了过去。
黄轻舟扫了一眼面前的礼物淡笑开口:“沈老弟,你这……太客气了。”
沈元微微一笑:“兄长莫要推辞,日后石头还得劳烦您多照应着。”
“这小子要是在兄长这调皮捣蛋,您尽管教训,小弟绝不多说什么。”
两家多年未曾来往,他也没想着凭一些茶叶和水果就能找回当年的关系。
此番送礼,只是想着能让黄轻舟在自家孩子身上用点心。
人情世故不就是这样。
“哈哈……好说好说。”
“自家侄子,愚兄定会视如己出。”
黄轻舟心中本还有推辞之意。
在他看来,沈元此时来送礼,多少会有一些攀交情的想法。
以黄家如今的家境,续上这段交情,无疑是捡回来一个累赘,收了这份礼,日后他沈元若是开口相求,倒是不好拒绝。
但现在听到沈元只是让他多照顾一下孩子,心中便没了负担,安心将礼物收下。
“沈老弟,若无其他事情,今日下午就让石头跟着大家一起站桩吧。”
“你父子二人还要不要说说话?”
沈元闻言,看向身旁的沈文,揉了揉他的脑袋摇头道:“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兄长,孩子交给您,小弟就回去了。”
他拱了拱手,转身朝院外走去。
“阿爹!”
沈文转身看向父亲的背影,忍不住喊了一声。
终是只有七岁的孩子,第一次离开父母,内心多少有些彷徨,有些惶恐。
沈元身形一僵,并未回头,脚步更快的走出了武馆。
身后传来石头低声抽泣的声音。
“石头,在世伯这里就当是自己家,好好学武,不要辜负了你爹的期望……”
黄轻舟安慰的声音响起时,沈元已经上了牛车,缓缓离开武馆。
路上,他的眼眶有些泛红。
扭头看了一眼武馆,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为人父母者,有些时候真得要狠下心来才行。
方才他若是回头了,必然少不了一番离别哭闹。
从镇上回来时,胡玉芬正在院中誊抄那本《农学杂术》。
沈元将老牛从牛车解下,牵进牛棚,来到跟前。
“这么早就回来了?”胡玉芬有些诧异道:“你有没有把石头安顿好?”
沈元站到身后,轻轻为她捏着肩膀道:“都安顿好了,给黄馆主买了些礼,他答应会好好照顾石头的。”
胡玉芬听后,脸上的担忧稍缓了一些,转而看了一眼小院叹息道:“往常两个孩子在院中玩闹,如今突然静了下来,还真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