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小银,我们回家。”
银线蜈蚣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也大致清楚,对方能够隐藏的这么好,肯定不是善茬。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轻易招惹为好。
思及至此,它便是继续鼓动体内的妖元,朝着九州世界的方向飞去。
待得银线蜈蚣载着沈狸走远,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倏然像是被微风吹过的水面,泛起淡淡的波纹。
波纹之中,一大一小两道身形慢慢自空间中走了出来。
那老者身形高大,断发垂肩,满是可怖伤疤的上身裸露半边,另外半边披着一件破旧的铠甲。
双臂肌肉虬龙,一双粗糙的手掌仿若两个巨大的蒲扇。
老者面前出现的则是一名身高仅仅只到其腹部,身形干瘦,略微有些佝偻的老妪。
老妪身着淡红色长袍,满是褶皱的脸上似乎还施了粉黛,看上去很是滑稽怪异。
最为引人瞩目的则是老妪背后背着的那个比她身躯还要大的剑匣。
那剑匣宽数尺,长度近一丈,通体黝黑,仿若是由精铁所铸,表面雕刻着诸多凶煞的异兽和诡物图案。
二人的身形刚一显现出来,老妪的身形便是微微一闪,跳到和魁梧老者头颅相同的位置,抬手对着他的脑门就是一巴掌。
“告诉你莫要冲动,莫要冲动!”
“刚才差点就被发现了!”
挨了一巴掌的魁梧老者龇牙咧嘴捂着脑门,瓮声开口:“吾不是觉得那女娃娃血脉特殊,身上好像还有兵主的气息,才一个没忍住……”
老妪那画了浓妆的古怪面庞微微一沉,气哼哼道:“老身真想放只蛊虫到你脑袋里面看看,这么大的肉疙瘩里面装的都是浆糊吗?”
面对训斥,魁梧老者一脸委屈,不敢再多说话。
老妪努力直了直身躯,眸光望向沈狸和银线蜈蚣消失的方向低声呢喃道:“你只感受到了那女娃娃身上有兵主的气息,却没注意到她身上还有畲黎卫大人们死后产生的不屈煞气。”
听到这话,魁梧老者先是一愣,随之便猛然转身,大步流星就要朝着沈狸消失的方向追去。
“站住!”
老妪见此,连忙开口喊住了他。
魁梧老者顿住脚步,有些疑惑的转过身。
“你做什么去?”
老妪来到跟前气愤质问。
魁梧老者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不解道:“阿姐不是说那女娃娃身上有畲黎卫大人死后的不屈煞气吗?”
“那她肯定杀过畲黎卫大人,吾这就将其捉来,给阿姐喂蛊虫!”
他的话音刚落,老妪身形一闪,再次跳到了其头颅之上,朝着那巨大的脑袋狠狠来了一巴掌。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她一个三四百岁的女娃娃,杀畲黎卫大人!?”
魁梧老者被打的龇牙咧嘴,又挨了一顿训斥,似乎也终于开窍了一些。
“对啊,畲黎卫大人们当年都跟随兵主大人杀出沧界了,不说这女娃娃没那个实力,就是有,她也找不到畲黎卫大人们。”
“阿姐,那她身上怎么会有畲黎卫大人死后的不屈煞气?”
老妪神色复杂的叹了口气道:“自然是她身上带着某种曾斩杀过畲黎卫大人的兵刃或其他东西。”
“你我二人刚被唤醒,数万年过去了,这沧界到底发生了什么还需慢慢了解。”
“眼下正事要紧,等杀了娑竭罗那个叛徒,吾等再去寻找方才那女娃娃问个清楚。”
魁梧老者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担忧问道:“阿姐到时候还能找到她吗?”
老妪眸中闪过一道自信淡笑道:“老身找不到她,还找不到她那只小蜈蚣坐骑吗?”
“别忘了阿姐我当年可是部落最有天赋的蛊师……”
“走吧。”
话音落下,老妪便是轻轻挥了挥手。
下一刻,无数密密麻麻的细微光点便是在面前汇聚成一道水银色的光幕。
光幕波纹激荡,老妪率先一步迈出,身形直接消失在那光幕中。
身后,魁梧老者也紧跟着走了进去。
水银色光芒消失的同时,魁梧老者渐弱的声音响起。
“阿姐,您下次能不能让溯渊虫将这虚空通道的门户开大一点,吾在里面都直不起身子……”
……
飘雪海崖,指玄仙府。
自当初毋蛮尊者想要借指玄仙府转移沧海域修士的注意力,暗中让人将指玄仙府爆出来之后,沧海域四大海崖有无数修士横渡虚空赶来。
沧海域的乱局已经有了端倪,这个时候但凡有点眼界的存在都能意识到一场席卷整个沧海域的可怕变局即将上演。
于修行界而言,局势将乱,自身的实力比什么都重要。
其他修士眼中,发现指玄仙府的那名修士仅仅只是在仙府遗迹的外围就找到了数块仙晶碎片和诸多残缺的灵器。
若是能够侥幸进入仙府遗迹内部,那还了得?
无相禅寺放出那则消息是真是假不好说,但老乞丐却是十分了解指玄仙府的主人紫清真人。
他说过,紫清真人性格孤傲。
这般存在即便是想要在自己的洞府内留下传承,也断不可能让什么土鸡瓦狗都能轻易进入其中。
无数赶来的修士全都围在下方苍茫大海中一座高耸入云的孤峰周围,绞尽脑汁想要找到进入仙府的门户。
然这紫清真人的第一个考验却是拦住了近九成的修士。
峰顶,云雾萦绕的洞府大门外,古松蜿蜒苍龙,树冠郁郁如华盖。
三道流光突兀自上方的虚空显现,落地化作了老乞丐与沈崇明以及徐承平的身形。
落地之后,沈崇明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前辈,这里就是指玄仙府?”
老乞丐面带回忆看了看四周,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这是紫清道友的洞府外,老夫刚才带你们通过的只是第一层考验。”
话说到这,老乞丐暗自叹了口气无奈笑道:“老夫先前就说了,紫清道友性格孤傲,又喜静。”
“但其偏偏又颇具才情,极善诗酒。”
“就外面那《小周天迷阵》,当年可是挡住了不少想要来拜访他的仙神。”
“老夫估摸着,外面那些修士九成都得被挡在外面,余下一成,没有个三年五载,也别想摸清其中的门道来到这里。”
“走吧,老夫带你们去看看第二关的考验。”
老乞丐背负着双手,大步流星领着沈崇明和徐承平朝前方苍松与古树连绵成荫的地方走去。
很快,三人便是来到了一处古朴的凉亭跟前。
“到了。”
看了一眼那凉亭,老乞丐眸中的回忆之色更浓,其声音有些颤抖,缓声开口。
沈崇明和徐承平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缓步来到凉亭跟前。
但见那凉亭不知以何种材质打造而成,历经不知多少年的岁月洗礼,依旧不显得破败斑驳。
亭内石桌石凳一尘不染,亭外三步台阶连通的蜿蜒石板路直接延伸到三人面前。
“满室天……”
沈崇明身旁的徐承平仰头看向凉亭三步台阶上方,左侧柱子上写着的苍劲文字念了三个,后面的似乎就不认识了。
“舅公,那第四个字是什么?”
小家伙仰头看向沈崇明问道。
沈崇明闻言,眸光也看向了那左侧的石柱,他发现这石柱上的文字虽然古老,但和眼下流通的文字竟有很多相似之处。
“满室天香仙子家?”
只是轻轻念叨了一句,沈崇明觉得这句话有些古怪。
正待他打算看向右侧石柱的下联写的什么时,却发现右侧的石柱上竟是空空如也。
“前辈……”
沈崇明刚转身想要询问老乞丐,一道悠扬的琴声倏然自凉亭内响起!
他忙转身望去,却是发现三人周边的景象不知何时竟已经发生了十分微妙的变化。
凉亭还是那个凉亭,苍松还是那个苍松。
只是头顶的天空变得更加明亮透彻了,周遭山野连绵,绿意盎然。
好似一张原本只有黑白两种颜色的水墨画倏然间被涂上了鲜艳的颜色。
三人右侧原本那如同刀削般陡峭的山崖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衍生出了巍峨的山峰。
峰间石隙草木生长,奇花绽放,异香扑鼻。
细听远处有潺潺溪流敲打山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虫鸣鸟叫恰到好处的和在琴音之中,仙音美景,让人心旷神怡。
只是听了片刻,沈崇明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好似被从头到脚彻底洗涤了一遍。
那种舒爽当真让人回味无穷。
“舅公,凉亭内有人!”
徐承平轻轻扯了扯沈崇明的衣袖,双眸好奇的望着前方凉亭内那个模糊的身影。
那人面前摆放着一架古琴。
古琴左侧的案牍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右侧则是摆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
沈崇明见此,刚准备拱手行礼。
一旁的老乞丐却是淡笑开口道:“都是假的。”
“这是紫清道友的第二个考验。”
他的话音刚落,周遭的异象便是如同潮水般退去。
漫山的奇花异草逐渐变淡,虫鸣鸟叫与那能够洗涤人神魂的琴音也慢慢远去,甚至连头顶的天光都明显暗淡了很多。
沈崇明环顾四周,又看了看头顶的天空,忍不住呢喃道:“远古时代的天都是那般透彻明亮吗?”
老乞丐也跟着看了看天空,重重叹了口气点头道:“那时候的天确实比如今要明亮许多,也干净许多……”
话音落下,他缓步来到凉亭跟前,眸光看向右侧空白的石柱沉声道:“紫清道友当年曾说过,凡有能够对出让其觉得满意的下联之人,他毕生的珍藏中,无论哪一样东西,只要对方开口,他都会拱手奉上。”
“你二人去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