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消化了那本古书上的信息,沈元双眸精芒闪烁,忍不住低声呢喃着。
此时此刻,他不禁有些感慨这九元谪仙观的玄妙。
这门得自大洞玄宫内的《洞玄六合衍虚经》竟似乎是专门为了他而打造的!
功法取“地支六合”为根本,完美契合他的六大金丹体系。
眼下他虽然只是初步领悟了这门仙法的真谛,但已经大致明白,这门功法修炼到后期,当可让自己修成“一魂六身,一丹一体”境界。
这种境界看似和修行界内的一些分身修炼法类似。
但《洞玄六合衍虚经》修炼出来的“一魂六身”却不似寻常分身那样,只能发挥出本体七成甚至只有五成的实力。
且那种寻常的分身,本体一旦受创,分身也会受到影响。
《洞玄六合衍虚经》修炼出来的“一魂六身”,每一道分身都有自己的金丹,元婴,六尊分身也都是他的本体。
合则一体,分则每一个都可以是本尊。
这般情况下,即便是另外五尊分身都不幸被斩杀,独留下来的一尊也同样可以成为他的本体,损失上来说,无非就是失去了另外五尊分身体内的金丹或元婴,神魂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当然,这些还只是他基于眼下领悟出来的功法皮毛进行的推测,后续具体还是要看之后修炼出来的效果。
意识到鸿阕道人还在一旁等候,沈元也没敢继续细究,当即压下心中的激动,转身来到鸿阕道人跟前拱手:“师叔,接下来咱们要去哪?”
鸿阕道人捋着胡须道:“接下来贫道带你去“大洞虚宫”见见其他几位道友。”
二人的身形来到大洞玄宫外,鸿阕道人继续道:“见了祖师,贫道便是要和你讲讲仙观的规矩了。”
祖师?
沈元神情微怔有些好奇道:“师叔恕罪,弟子方才在大洞玄宫内并未见到任何神像画作,甚至连祖师的名讳都不知晓……”
此来路上,鸿阕道人一直在说要带他来拜见祖师。
大洞玄宫内的布置十分简陋,一眼便能看全。
殿内并无任何神像、画像,甚至就连牌位都没有。
只是当时他只顾着参悟《洞玄六合衍虚经》,没来得及询问鸿阕道人,而今鸿阕道人再次提及“祖师”,他便忍不住开了口。
鸿阕道人闻言呵呵一笑道:“大洞玄宫本身就是祖师。”
此言一出,沈元顿时满脸迷茫。
纵使他数百年来,遍读修行界各种古籍典藏,还从未见过有哪个仙家门派将一座宫殿当祖师的。
注意到沈元脸上的疑惑,鸿阕道人捋着颌下胡须哈哈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他便轻轻叹了口气道:
“痴儿须知。”
“吾辈修士,胸中自有道玄意,何须他人拜做师?”
沈元本就有些茫然的神色在听到这话之后更迷茫了。
鸿阕道人这句话的意思他隐约能理解一些。
大抵是说,修士自己心中有对道的理解,自己修行就够了,无需拜他人为师。
可若真是如此,为何鸿阕道人方才还说要带自己去见见仙观内的其他几位道友,看看自己会拜入何人门下。
这明显是自相矛盾的悖论。
他面带疑惑的看向鸿阕道人,想让其帮忙解惑。
然鸿阕道人却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不急,日后你会明白这一切的。”
“走吧。”
话音落下,其身形便是已经朝着远处走去。
沈元驻足思忖片刻,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先跟着他继续前行。
……
九元谪仙观后山的一座凉亭内。
沈元与鸿阕道人相对而坐。
“三宫几位道友你已经都见过了,算上贫道在内,你心中可有定论,要拜何人为师?”
鸿阕道人的话依旧如同春风化雨,不急不缓。
对面的沈元此时则是垂眉低目的思忖着,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
拜见过九元谪仙观的几位大能后,他心中倏然又冒出了诸多疑惑。
眼下他在思考的正是诸多疑惑中的一个。
仙观的道人,算上面前的鸿阕,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了,不多不少,正好是六人。
且其他五位道人给他的感觉却又恰恰对应了五行属性。
而在去大洞虚宫拜见其他几位道人的途中,他又从鸿阕道人口中得知,面前这位引领自己的老道人正好修的大衍之道。
如此,仙观的六位道人正好对应了他的六大金丹体系。
注意到这些,他的内心已经忍不住生出了一种“阴谋论”的念头。
若非现实之中有赤鸢上人这位至交好友也在九元谪仙观中,他现在都严重怀疑,这所谓的仙观听道只是自己的臆想,是一场古怪的梦。
只是如今虽然知道九元谪仙观不是梦,但仙观六位仙长正好对应自己的六大金丹体系,如此巧合的事情也让他内心不可避免的生出一丝怀疑。
耳畔清风低吟,远处水流潺潺,有松涛之音起伏。
蒲团上的沈元想要静下来心来,但种种杂念却始终在心头萦绕。
他发现,自己的心是真的乱了。
“痴儿啊,吾道自有心来定,前行路上,若是不知该如何抉择时,何不听听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鸿阕道人低缓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听到这话,沈元倏然便感受到心中驳杂的念头好似被一只温柔的大手捋顺了不少。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眼前面含微笑的鸿阕道人,倏然笑了。
“师叔,弟子想明白了。”
鸿阕道人见状,当即有些好奇道:“且与贫道说说你的选择。”
沈元长舒了一口气,原本还有挣扎之色的目光此时慢慢变得坚定。
“胸中自有道玄意,何须他人拜做师……”
他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只是借用了鸿阕道人先前说的这句话。
鸿阕道人闻言,神情先是一怔,随之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贫道还是低估了你的悟性。”
“你能悟出这一点,着实不易。”
“去吧,仙观该给你的赏赐,已经有人为你准备好了。”
“贫道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事情了。”
沈元缓缓站起身,朝着面前的鸿阕道人恭敬行了一个礼。
“这些年,您辛苦了。”
他这话说的有些古怪,面前的鸿阕道人听后却是满意的笑着点了点头。
二人以这般古怪的方式告别之后,沈元便是义无反顾的朝着仙观之外走去。
脚下依旧是蜿蜒的小路,只是小道两旁原本水雾朦胧的山石却在这个时候显得更加清晰了。
松柏还是那些松柏,却也变得更显翠绿。
沈元一路走过那潺潺溪流上的石桥,眸光打量着四周,倏然叹了口气。
“大道在心,前路又在何处?”
负手沿着先前的路缓缓前行,其身形很快就来到了仙观的山门处。
踏出仙观山门的那一刻,沈元再次看向了先前遇到那灰袍老道人的古树,却是没有看到老道人的身影。
他缓步来到古树跟前,只看到老道人先前盘坐的地方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锦囊。
锦囊下面则是压着一片青色的树叶。
看到这些,沈元俯身将锦囊捡了起来。
然就在此时,一阵微风吹来,面前原本被锦囊压在下面的树叶被这道清风卷起,翩然飞向远处。
“小辈,锦囊里是老道为你准备的一件特殊宝物。”
“老道这里还有第五个问题,算是考验,也算是对你的奖赏。”
“望你日后在寻道的途中,时刻谨记,道在何方?”
那青色的树叶飘忽远去的同时,虚空中也传来了灰袍老道人的声音。
那声音渐行渐远,好似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离开了仙观所在的这方空间……
“道在何方……”
望着那青色的树叶彻底消失,沈元低声呢喃了一句,静静望着手中的锦囊。
他能感受到手中的锦囊并非什么仙家宝贝,似乎只是一个最为普通的锦囊。
而锦囊里的东西也很小,好似一粒丹丸,捏上去硬硬的。
“莫不是一粒仙丹?”
透过锦囊轻轻捏了一下,沈元心中有些失望。
他本以为灰袍老道人会为自己准备一件拥有玄妙能力的异宝或奇物。
不曾想,最终还是不免落入了俗套,只给了自己一枚丹药。
这倒不是说丹药不是好东西。
只是因为丹药这东西只能提升个体,对于沈家和九州世界如今所要面对的局势没有太大的帮助。
除非这锦囊里的丹药能够让他白日飞升,直接拥有仙人的实力。
但踏足修行界数百年,他也知道这个想法只是幻想。
大道公允,即便有这种不劳而获的力量,一旦用了,日后也必将要承受该有的代价。
压下心中思绪,他缓缓打开了锦囊。
待得锦囊里的东西被掏出来时,沈元的眉头便倏然皱起。
望着手中宛若一粒花生大小,通体呈墨绿色的古怪东西,其心中很是困惑。
这东西看起来根本不是丹药,反倒像某种植物的种子。
墨绿色的外壳表面遍布细密而又复杂的纹路,看上去是很不凡。
但他此时已经将种子捏在手中了,却是感受不到这种子有任何不同寻常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