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沈元沉默片刻,心中有些忐忑的问道。
这个执剑者太过恐怖,仅仅是一道残缺的剑魂,就不是季衍这位胎息境后期的大修士能够对付的。
他生怕对方赖在儿子体内不愿意离开。
一旦这样,那自己的儿子就相当于被斩杀了。
“沈文安”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打算……”
“吾本就是死过之人,这一缕残缺的剑魂本也不该产生意识,是这小家伙机缘巧合将吾生前的配剑炼化为剑胎。”
“又恰巧去了吾生前生活过的地方,拿到了吾的另一柄法剑。”
“龙魂与斩龙伴吾一生,当是它们上面残留的气息让吾短暂恢复了意识。”
“这缕意识维持不了多久。”
“加之方才遭受至大至刚的浩然正气磨灭,吾也快要消散了。”
“所以,汝等无需白费力气了。”
“沈文安”自床榻下来,缓步来到门口,望着隐龙山豢龙者府邸的方向叹息道:“豢龙氏一族,不该遭受此等冤屈啊……”
众人跟到身后时,沈文安的身躯忽然一软,径直倒了下去。
沈文眼疾手快,连忙一个健步冲到跟前,扶住了他。
“文安!?”
“文安!?”
他急声呼喊着,一旁的季衍犹豫片刻凑上来,小心翼翼的以手掌贴在他的额头,放出神识之力。
片刻
“那股力量消失了!”
他面带惊喜开口。
沈元几人闻言,全都舒了一口气。
“老大,先将文安放到床榻上。”
沈文应声抱起沈文安,将其放回床榻,季衍来到跟前,手中光芒一闪,取出一个小瓷瓶,从中倒出一粒丹药,塞进他的嘴中。
丹药缓慢化开,慢慢流进沈文安腹中。
季衍再次探查了一番,确定已无大碍,方才起身道。
“文安应当已经无碍,待蕴神丹的药力生效,应该就会醒来。”
沈元闻言,一颗悬着的心总算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多谢季长老!”
季衍连忙摆手,目光看向陆致远。
“老夫只帮了微不足道的忙,沈家主要谢的当是这位道友。”
他虽然没有在陆致远身上感受到一丝灵力波动,但刚才感受到的那种至刚至大的浩然正气还是让他意识到,陆致远也是一位修行者。
“老夫栖云谷季衍,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季衍拱手。
陆致远微微颔首淡笑。
“陆致远见过季长老。”
季衍再次拱手:“大道万千,老夫冒昧,不知陆道友所修的是何道?”
陆致远淡笑:“陆某一介读书人,谈不上道。”
二人正交谈着,一直关注着沈文安的裴玉绾见他手掌微动,当即激动道:“醒了!”
“沈师弟醒了!”
众人闻言,都围了过来!
第109章 问心
床榻上,沈文安缓缓睁开眼,短暂迷茫之后便坐起身子。
这一刻,他给人的感觉虽还是和往常一样冷淡,但却不似之前那般古怪。
“文安。”
沈元笑着喊了一声。
“阿爹。”
“大哥,二哥。”
看着面前的家人,沈文安脸上挤出了一丝笑意。
“文安师弟。”
“沈师弟。”
李合山与裴玉绾也笑着凑了过来。
面对他们,沈文安只是微微点头行礼。
寒暄之后,李合山方才正色道:“沈师弟既然已经醒了,那件事……”
山门前击杀同门师兄弟的事显然还是必须要面对的。
如今幸好有季衍在,亲眼目睹了沈文安之前是被一位未知强者的残魂影响了心智。
那执剑者的残缺剑魂已经消散了,倒是可以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的身上。
这样的话,只要沈文安没有叛逃之心,回到山门,有其师父裴肇和季长老帮忙斡旋,处罚应当不会太严重。
裴玉绾犹豫了一下看向沈文安道:“你还记得在山门斩杀刘洪之事吗?”
在她看来,沈文安之所以会出手狠辣,肯定是被执剑者的残缺剑魂影响。
然沈文安却是直接点了点头。
“他自找的。”
此话一出,李合山和裴玉绾都皱起了眉头。
李合山开口道:“此话怎讲?”
沈文安神色淡然:“那日我要离开山门回家,刘洪几人故意刁难,问我要院主手谕。”
“我本不欲理会,几人却是要替师父管教我,率先出手……”
“看吧!我就说是刘洪挑衅在先!”
“我栖云谷弟子出山,何时有这么一个规定了?”
裴玉绾听到这当即气愤道:“他一个小小的弟子,凭什么代替阿爹教训徒弟!?”
“咳!师妹。”李合山轻咳一声道:“即便如此,同门师兄弟,也不至于动手杀人。”
“此事禀报执法弟子,自有处罚。”
沈文安眉头微皱:“他动了杀意,我为何不能杀他?”
刘洪动了杀意?
李合山回头看了一眼季衍。
季衍也有些意外,沉思片刻道:
“小家伙,我栖云谷精通阵法,山门内可是有问心阵法存在。”
“此言若是有半点虚假,你可要想清楚后果。”
“文安师弟不会说谎!”季衍话音刚落,裴玉绾便立即语气坚定开口。
见她这般,季衍笑呵呵道:“既是如此,你们俩便将他带回去吧。”
“孰对孰错,问心阵中走上一遭便可知晓。”
“不能将文安师弟带回去!”裴玉绾慌忙伸手拦在跟前哀求道:“那刘洪是崖山院的弟子,季长老应该知道崖山院的姚师伯是什么样的人。”
“文安师弟若是回去了,她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季衍沉思片刻叹了口气。
“姚琳确实如此……”
“可若是这小家伙不回去,此事该如何查证?”
“传出去,我栖云谷的脸面又当如何?”
裴玉绾想了想忽然开口道:“简单!”
“当日和刘洪一起的还有几名崖山院弟子,他们肯定知道当时的真相!”
“让他们去问心阵走一遭,不就知道文安师弟说的是真是假了?”
季衍无奈的摇了摇头。
“合山呐,你是掌门一派,这事儿老夫不想掺和,你们自己商量吧。”
“那山中大势如今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老夫得回去了。”
季衍本就是一心只想研究阵法之道,对宗门事务不太上心。
李合山作为栖云谷的大弟子,未来掌门的候选人,这事儿有他在,季衍更不想操心了。
“陆道友,沈家主,老夫告辞了。”
朝着陆致远和沈元拱了拱手,季衍便朝外面走去。
沈元将其送到门口。
回来时,李合山与裴玉绾已经商量好了对策。
“大师兄,这事儿就按照这样办吧!”
“若是真没办法,再考虑让文安师弟回去。”
李合山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鹤郡那边你先盯着,我立即赶回师门与师父商量。”
身为栖云谷下一任宗主的候选者,李合山也对栖云谷现在的状态很不满意。
固步自封,因循守旧,宗门内的许多长者还都因曾经的辉煌和荣耀端着架子。
长此久往,栖云谷只会越来越没落。
最终树倒猕猴散,宗门内的弟子沦为其他仙宗圈养的可怜虫。
他也希望这一次能保住沈文安,未来等自己上位之后,宗门有一位强力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