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它也是这般走投无路,连能不能活过冬天都不知道……
况且若能救人,也有利于收拢新的信众。
“起来吧。”
霍鸦沙哑开口。
周德福抬起头,眼中满是期盼。
霍鸦淡淡道:“本神随你走一趟。”
周德福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连磕头:“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青蛇在一旁愣了愣,有些意外地看着霍鸦:
“道友,这种小事,何必亲自去?”
霍鸦摇了摇头:
“正好无事,去看看也无妨。”
它没有解释更多。
毕竟有些事情说不清楚,也不必说。
青蛇见状,也不再多劝,只是点了点头:
“那道友小心。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青蛇镇找我。”
霍鸦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周德福:
“带路。”
周德福连忙起身,在前头引路。霍鸦双翅一振,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朝山下走去。
青蛇站在山门前,看着那道赤红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
第97章 人类邪修
刘家村在青云山北边,约有二十来里路。
周德福在前头走得飞快,灯笼一晃一晃的,照着他佝偻的背影。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霍鸦半路改了主意。
霍鸦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翅下云气缭绕,无声无息。
一路上,周德福断断续续地说了那妖怪的事。
头一桩命案是半个月前。
村东头的李二狗,夜里起来上厕所,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倒在茅房外,浑身干瘪,像是被抽干了血。
身上没有伤口,只有脖子上有两个细小的红点。
村里人以为是得了什么急病,请了郎中来看,郎中看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失血过多而亡。
可李二狗一个大活人,好端端的怎么会失血过多?
第二桩是七天后。
村西头的王寡妇,夜里听见鸡圈有动静,起来查看,再也没回去。
第二天早上,她女儿发现她倒在鸡圈旁,死状与李二狗一模一样。
这回村里人慌了,请了个道士来看。
道士在村里转了一圈,说是妖怪作祟,画了几道符贴在村口,收了十两银子便走了。
符贴上的当晚,村南头的赵老四又死了。
“那道士就是骗子!”
周德福恨恨地说:
“符贴上才几个时辰,妖怪照来不误。
赵老四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符呢,半点用没有。”
他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恐惧:
“小民后来又去请了几个道士,有的连村都不敢进,有的进去转了一圈便说降不住,收了银子就走。
小民实在没办法,这才去青云山求那位青云仙长……”
霍鸦听着,心中暗暗盘算。
专吸人血,脖子上有细小红点,夜里出没这倒像是蝙蝠精或蚊虫一类的东西。
可一般的蝙蝠精,哪有这般大胆?
连杀三人,还敢在贴了符的村里作案,要么是道行不浅,要么就是背后有靠山。
“那妖怪可有人见过?”问
霍鸦问道。
周德福摇头:
“没人见过。每次都是夜里,黑灯瞎火的,等听见动静跑出来,人已经死了,妖怪早没影了。
小民在村口设了岗哨,可那妖怪来无影去无踪,岗哨根本发现不了。”
说话间,刘家村已在眼前。
村子不大,稀稀落落几十户人家,依山而建。
村口一棵老槐树,树下立着一块石碑,刻着“刘家村”三个字。
村口果然贴着几道符,霍鸦瞥了一眼朱砂画的,笔力虚浮,灵力微弱,连个练气一层的妖怪都挡不住。
那道士确实是个骗子。
周德福引着霍鸦进村,一路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叫声都没有。
整个村子死气沉沉,如同一座空坟。
偶尔有几户人家的窗户缝里透出一点灯火,也很快便熄灭了。
“仙长,您看……”
周德福小心翼翼地问。
霍鸦没有回答,放出神识将整个村子扫了一遍。
没有妖气,没有灵力波动,干干净净,如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村落。
它心中微微诧异,却没有表露出来。
“那三个人死在哪里?”
它问。
周德福连忙带它去看。
先是李二狗家,在村东头,一间土坯房,院子里堆着些农具,茅房在屋后。
霍鸦在茅房外转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妖气残留。
它又去看了王寡妇家和赵老四家,同样干干净净,仿佛那妖怪从不曾来过。
霍鸦心中疑窦丛生。
一个连杀三人的妖怪,怎么可能半点妖气都不留?
除非它修为极高,能收敛气息;或者,它根本就不是妖怪。
它沉吟片刻,问周德福:“这三户人家,可有什么共通之处?”
周德福想了想,摇头:
“没有什么共通之处。李二狗是光棍,王寡妇守寡多年,赵老四家有老婆孩子,都不一样。”
“他们死的那几天,村里可来过外人?”
周德福又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有的!李二狗死的那天,村里来了个货郎,卖些针头线脑的小玩意儿。王寡妇死的那天,也有个货郎来过。赵老四死的那天……”
他顿了顿,脸色忽然变了:“赵老四死的那天,也来了个货郎!”
霍鸦目光一凝:“三个货郎,可是一样的?”
周德福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调:
“小民……小民没注意。只记得都是挑着担子的,卖的东西也差不多。可谁家来个货郎,谁会去细看呢?”
霍鸦心中已有几分明了。
它不是妖怪,是人。
一个修炼邪术的人,假扮货郎混入村中,趁夜吸人精血。
难怪没有妖气,难怪来无影去无踪凡人进村,谁会防备?
“他下次什么时候来?”霍鸦问。
周德福哆嗦着道:
“前几次都是隔七天。赵老四死了才三天,算起来……还有四天。”
四天……
霍鸦点了点头。
随后它让周德福回去歇息,自己则在村中寻了一棵老树,蹲在枝头,静静等候。
接下来的几日,它每日夜里都在村中巡视,白日里便躲在树上修炼。
到了第四日傍晚,村口果然来了一个货郎。
那人挑着担子,摇着拨浪鼓,慢悠悠地走进村子。
他穿着灰布衣裳,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霍鸦蹲在树上,运起灵目术望去那人身上没有灵光,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可它没有动。
而是耐心地等着,如同一只真正的乌鸦,一动不动地悄悄隐在枝头,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货郎在村中走了一圈,卖了几样东西,天色渐暗时,便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歇了脚。
他吃了点干粮,喝了几口水,便靠着树干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夜深了。
月亮被云层遮住,村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老槐树下,那货郎忽然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