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清风观清远,忝为青风镇的护镇神仙,听闻道友神通非凡,特来拜访。”
霍鸦睁开眼,心头一动。
它看了一眼某个角落,见那里没有任何反应,便振翅飞了出去,落在神像肩头,沙哑道:
“请进。”
一个年轻修士走了进来,约莫三十来岁,穿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清秀,嘴角含笑,步履从容。
他进门后朝神像拱了拱手,笑道:
“久闻火鸦道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你我前几日见过的,还记得吗?”
霍鸦微微颔首:
“自然记得!”
“清远道友客气,请坐。”
清远在椅子上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放在桌上,笑道: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望道友笑纳。”
霍鸦翅膀一扇,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株品相不错的灵芝,灵气氤氲。
点了点头道:
“道友有心了。”
两人客套了几句,聊了些修行上的琐事。
霍鸦心中却有些焦急,时不时的朝角落里张望
本想趁这个机会,向这人打听一下那蛇妖的事,可那男人就在后室中,它如何能开口?
万一被听见,只怕又是一道灵光擦着翅膀飞过。
霍鸦渐渐不禁如坐针毡,答话也越来越简短。
清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也不点破,依旧笑盈盈地聊着。
聊着聊着,清远忽然道:“道友这玉泉山,风景倒是不错。”
“贫道初来乍到,对附近颇有些好奇,不知道友可否带贫道四处转转?”
霍鸦心头一喜,连忙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于是立刻从神像肩头飞下,落在清远身前,引着他朝祠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后室的方向
那蛇妖藏身的角落依旧没有动静,一动不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霍鸦松了口气,带着清远沿着青石小径下山去了。
……
离开玉泉山后,清远一言不发。
他沿着青石小径快步下山,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在小跑。
霍鸦跟在他身后,翅下金色云气翻涌,心中隐隐觉得不对
这人方才在祠中还有说有笑,怎么一出门便像换了个人似的?
到了山脚下,清远终于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玉泉山的方向,目光凝重,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木舟,通体乌黑,舟身刻着细密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清远将木舟托在掌心,口中念念有词,法力注入舟身。
木舟微微一震,符文逐一亮起,从舟头蔓延到舟尾,乌光闪烁。
他抬手一抛,木舟飞上半空,迎风便长,转眼间便化作一条三尺来长的小船,悬在半空,舟身灵光氤氲,如同一片黑色的落叶。
清远纵身跃上木舟,回头看了霍鸦一眼,低声道:
“跟上。”
话音未落,木舟嗡的一声,灵光大放,朝远处疾飞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霍鸦不敢怠慢,双翅猛振,金色云气翻涌,全力跟上。
霍鸦如今的飞行速度已经不慢,可那木舟更快,转眼便拉出一段距离!
咬着牙拼命扇动翅膀,才勉强没有被甩掉……
一舟一鸟,一前一后,在暮色中疾驰。
风声呼啸,林木在脚下飞速后退,霍鸦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一眨眼便跟丢了。
不知飞了多久,那木舟终于在一片荒山野岭中缓缓停下。
清远收起法力,木舟落在一处山头上,灵光渐渐收敛。
霍鸦落在他身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翅膀酸软,几乎抬不起来。
清远转过身,面色凝重地看着它,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担忧。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火鸦道友,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霍鸦心头一跳,脸色皱白,隐隐猜到了什么,却不敢确定。
这等事说重了那可是窝藏朝廷重犯,可是要掉脑袋的!
虽然朝廷一众大臣或许是凡人,可修仙者却定然有的是……
霍鸦是在不敢认下。
只得摇了摇头,沙哑道:
“请道友明示。”
清远叹了口气,从木舟上跳下来,在旁边的青石上坐下,指了指身旁的位置,示意霍鸦过来。
霍鸦犹豫了一下,跳上青石,蹲在他旁边。
清远神色复杂的看了他几眼,最终还是悠悠一叹,缓缓道:
“罢了,你权当不知道这些事,好自为之吧。”
“只是贫道贫道还是劝你一句那妖怪不是善类,你且当心。”
霍鸦心头一震,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多谢道友提醒,在下记住了。”
清远看了它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重新祭起木舟。
他跳上舟,回头看着霍鸦,淡淡道:
“上来吧。”
“贫道送你回去。”
霍鸦摇了摇头,沙哑道:
“贫道自己飞回去便是,道友先行。”
清远也不勉强,点了点头,法力一催,木舟嗡的一声,灵光大放,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眨眼间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霍鸦蹲在山头上,望着那道远去的灵光,久久没有动。
“原来,那蛇妖便是县衙通缉的要犯……”
虽然已经猜到。
只是如今终于得到确认,霍鸦还是心头陡然一坠,极其沉重起来……
既是朝廷通缉,必然杀了不少人。
跟这等妖怪在一起,只怕前景堪忧……
可事已至此,它又能有何办法?
霍鸦思来想去,最后目光坚定起来。
此等情景,也只有与其摊牌。
也唯有如此,才能与其谈判一番。
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霍鸦立刻回转身形,振翅往玉泉山飞去。
……
霍鸦飞回玉泉山时,夜色已深。
它落在后室门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那男人依旧靠在蒲团上,闭着眼,气息沉稳,仿佛从未移动过。
霍鸦蹲在他面前,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前辈,晚辈有一事禀报。”
那男人睁开眼,冷冷地看着它。
霍鸦硬着头皮道:
“今日那位来访的道友,暗中提醒晚辈,说朝廷消息极其灵敏,已经知道前辈藏身在此。”
“让晚辈小心……”
话未说完,角落里传来一声冷笑。
那男人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就这些?”
霍鸦心头一紧,连忙低下头:
“晚辈只是担心前辈安危,不敢隐瞒。”
那男人嗤笑一声,缓缓道:
“你倒是乖觉。”
“朝廷那点手段,我岂会不知?”
“从你带我上玉泉山的第一日,我便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霍鸦身上,淡淡道:
“不过,你肯回来报信,还算识趣。”
“这一关,你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