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即过。
这一日,霍鸦正在后室中闭目调息,忽听祠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明远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在神像前站定,躬身禀报:“仙上!县衙来人了,说是筑基丹已经到了,让仙上速去领取!”
霍鸦猛地睁开眼,双目中金光一闪。
终于来了。
它从后室飞出,落在神像肩头,沉声道:“知道了。
本座这便去。”
赵明远连忙让开道路,霍鸦双翅一振,冲天而起,朝县城方向飞去。
腰带的加速效果全力催动,金色云气与青色流光交织,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不到半个时辰,县衙的飞檐已在眼前。
县衙门前,比往日多了几分肃穆。
两排衙役分立两侧,手持水火棍,腰悬刀剑,鸦雀无声。
周德安负手站在台阶上,穿着一身簇新的青色官袍,头戴乌纱,面容肃然。
见霍鸦落下,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快步迎了上来。
“火鸦道友,你可算来了。”
周德安拱手笑道,声音压得很低,“送丹的仙使已经在后堂等候多时了。
老夫替你引路。”
霍鸦点点头,跟在他身后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来到后堂。
后堂中,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客位上,手中捧着一盏茶,不紧不慢地吹着热气。
他面容清瘦,三缕长髯,周身灵光内敛,气息深沉赫然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见周德安带着一只火鸦进来,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霍鸦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
“就是这只火鸦?”
他开口,声音平淡。
周德安连忙躬身:“回禀仙使,正是。
清山县护镇神,玉泉山火鸦。”
说着又朝霍鸦使了个眼色。
霍鸦会意,上前一步,从指环中取出那枚凭证和神玉,恭敬地递了过去。
白衣修士接过两样东西,仔细验看了一番先是举着凭证对着光看了看背面的符文,又用神识探入神玉中感应了片刻。
确认无误后,他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白玉瓶,瓶身莹白如脂,隐隐有灵光流转,瓶口封着一道朱红色的符。
“这便是筑基丹。”
白衣修士将玉瓶和神玉、凭证一并递回,淡淡道,“一枚。
你收好。”
霍鸦接过玉瓶,爪子微微发抖。
它强压住心头的激动,将玉瓶收入指环,又朝白衣修士深深一礼:“多谢仙使。”
白衣修士摆了摆手,站起身,朝周德安微微颔首:“东西已送到,本使还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
告辞。”
周德安连忙躬身相送,一直送到县衙门外,看着那道白色身影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这才转身回来。
后堂中,霍鸦还蹲在原处,爪中紧紧攥着那枚玉瓶,目光闪烁。
周德安走进来,在它身旁坐下,笑眯眯地道:“火鸦道友,筑基丹到手了,可喜可贺。”
霍鸦回过神来,连忙将玉瓶重新收入指环,恭声道:“多亏供奉提携。
若不是供奉指点,晚辈便是拿着筑基丹,也不知如何使用。”
周德安捋了捋胡须,笑道:“道友客气了。
老夫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会帮到底。
那门秘术,你可曾参研过了?”
霍鸦点头:“晚辈已粗粗看过一遍,只是其中几处关窍,还有些不明白,正要请供奉指点。”
周德安摆摆手:“不急不急。
你先回去好好准备,把伤养好,把修为稳固住。
等一切都妥当了,再来找老夫。
老夫亲自教你。”
他说着,拍了拍霍鸦的翅膀,目光意味深长,“不过,道友可别忘了你答应老夫的事。”
霍鸦心头一凛,面上却恭恭敬敬:“供奉放心,晚辈绝不敢忘。
等筑基成功,晚辈立刻便去办。”
周德安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负手道:“行了,你先回去吧。
老夫还要去应付那些乡绅,就不送你了。”
霍鸦应了一声,退出后堂,振翅飞起,朝玉泉山飞去。
爪中的指环沉甸甸的,那枚筑基丹安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淡淡的温热。
它在空中回头看了一眼县衙的方向,目光复杂,随即加快速度,消失在云层之中。
……
夜已深。
霍鸦盘卧在后室中,爪中握着那枚白玉瓶,端详了许久,才小心翼翼收入指环。
一个月来,它按照周德安所授的秘术,日日调理经脉、净化丹田,将状态调整到了最好。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闭关服丹。
它正想着,忽然心头一跳,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那是修炼者对危险的本能直觉,冷冽如冰,刺入神魂。
霍鸦猛地睁开眼,爪中暗扣噬魂爪,铜镜法器在身边滴溜溜转动。
“出来。”
它沙哑开口,声音在后室中回荡。
窗外,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飘落,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周身灵光内敛,却隐隐透着杀意练气十层,比霍鸦高出两层。
他落在后室门口,目光扫过那只蹲在软草上的火鸦,最后落在它爪中的指环上。
“筑基丹交出来。”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砂纸摩擦,“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霍鸦盯着他,一动不动。
那人等了三息,见它没有反应,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道灵光激射而来。
霍鸦双翅一振,身形如电,堪堪避过。
灵光擦着它的翅膀飞过,在后室的石壁上炸开一个拳头大的坑,碎石飞溅。
“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人冷冷道,从腰间抽出一柄漆黑如墨的短刃,注入法力,短刃上泛起一层幽光,带着摄人的寒意。
他身形一晃,朝霍鸦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霍鸦没有硬接,爪中法诀一掐,一道青光闪过,腰带的加速效果全力催动。
它的身形陡然变得模糊,残影在石室中拖出一长串。
那人一刀劈下,只斩中一道残影,霍鸦的真身已出现在他身后。
“嗯?”
那人微微一惊,转身再劈,却见霍鸦双翅一振,朝祠外飞去。
他冷哼一声,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月光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玉泉山上空追逐。
霍鸦的速度虽然快,但那人修为高出两层,身法也不慢,始终死死咬在后面。
飞到一片密林上空,霍鸦忽然调转方向,朝林中落去。
那人冷笑一声,也跟着俯冲而下。
林中光线昏暗,月光被枝叶切割成无数碎片洒落在地。
霍鸦落在一棵大树的枝头,翅膀收拢,气息收敛,敛息术全力运转。
那人在林中落下,目光扫过四周,却不见了那只火鸦的踪影。
“躲?”
他嗤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符,注入法力,符化作一团光球悬浮在头顶,将方圆数十丈照得亮如白昼。
他目光如鹰,在林中一寸一寸地搜寻。
霍鸦蹲在枝叶深处,一动不动,连心跳都压到了最低。
它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近,越来越近,爪中暗暗扣紧赤金锁链那条从紫衣女身上缴获的法器。
这一个月来,它已将这几件法器的用法摸得七七八八。
那人走到树下,抬头看了一眼,目光从霍鸦藏身的枝叶上扫过,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他没有发现那只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乌鸦。
霍鸦动了。
赤金锁链如毒蛇般从枝叶中窜出,链环上的符文骤然亮起,赤红色的光丝从链环中喷出,朝那人缠绕而去。
那人脸色大变,急忙挥动短刃劈砍,可锁链柔软如蛇,根本不受力。
光丝一层层缠上他的手臂、腰身、双腿,越收越紧。
“什么东西!”
他惊怒交加,拼命催动法力挣扎,可那锁链仿佛有生命一般,越挣扎越紧。
霍鸦从枝叶中飞出,爪中紫金葫芦已经祭出,葫芦口对准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