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婆婆身边的里长杨魁兴,远远看见祠堂门口那等凶险一幕时,登时大急。
再也顾不得什么,一把抓过那竹笼里的小火鸦,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蛇妖的方向抛了过去!
“快去救里正!”
他嘶声大喊。
霍鸦只觉得身子一轻,眼前天旋地转。
它本能地扑扇翅膀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它愣住了。
它飞起来了。
那对翅膀在空气中划动,竟然真的托着它小小的身子,稳稳地悬在了半空!
“我……我会飞了?”
这个念头只在脑中一闪而过,就被眼前的景象打断了。
那蛇妖巨大的头颅正朝自己迎来,血盆大口张开,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可那蛇妖看见它时,却明显一怔。
随即,那双冰冷的蛇目中闪过一丝讥讽的笑意。
“哈!”
它口吐人言,语气里满是轻蔑:
“原来这就是你们培养的所谓护村神仙?”
在它眼中,这只火鸦身上没有一丝灵光,分明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凡鸦!
一群蝼蚁,拿一只凡鸦来对付自己?
可笑至极!
蛇妖不再犹豫,张开大口,朝那小小的火鸦当头吞下!
“好机会!”
霍鸦心头猛地一跳,非但不躲,反而迎头而上!
它憋足了劲,对准那张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
“轰!”
一大股灼热的气息从它口中喷涌而出,直直射入蛇妖张开的口中!
那气息炽烈如熔岩,顺着喉舌一路往下,直钻腹中!
蛇妖正欲合口吞下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却陡然感到口腹之间一阵滚烫!
“轰!”
下一刻,金色的烈火从它口中喷涌而出!
那火焰如同有生命一般,瞬间点燃了它的整个口腔,又顺着喉咙飞速往腹中蔓延!
所过之处,血肉焦黑,鳞片炸裂!
“嘶!”
蛇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鸣!
那叫声尖锐刺耳,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生疼!
它巨大的身躯猛地抽搐起来,在地上疯狂翻滚,尾巴甩动间砸碎了好几块青石台阶,尘土飞扬!
痛!
太痛了!
那股烈火在它体内横冲直撞,灼烧着它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神经!
它想扑灭那火,可那火从里面烧起来,却根本无从下手!
肚子里的火又怎么灭?
什么妖性冷静在这一刻统统消失,只剩下最原始的兽性本能
翻滚,挣扎,嘶鸣……
……
“快!快进祠堂!离那大蛇远些!”
杨德厚方才还一脸绝望,此刻见那蛇妖竟被一只小火鸦转瞬制服,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他连忙招呼附近的人往祠堂里躲:
“快!祠堂有阵法!进去就安全了!”
那几个方才还举着锄头镰刀的青壮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往祠堂里冲。
杨德厚一边招呼,一边回头看向那还在翻滚嘶鸣的蛇妖,心里又惊又喜又怕。
……
霍鸦一口吐完,只觉得体内法力瞬间空了大半,浑身一软,差点从半空掉下来。
它心头一惊。
这一口,消耗竟如此之大!
它连忙扑扇着翅膀,往远处飞去,远离那条还在挣扎翻滚的巨蛇。
杨魁兴远远看见那小火鸦摇摇晃晃地飞走,先是一喜它还活着!
可再一看那蛇妖的模样浑身抽搐,鳞片炸裂,口中还在往外喷着金色的火星,他又是一骇!
连忙扶着身边的石婆婆,快步往远处走去。
“石家嫂子,快走快走!这妖物还不知道会不会再发狂!”
……
片刻之后,
祠堂外已是一片狼藉。
数棵碗口粗的大树拦腰折断,歪歪斜斜地倒在碎石间。
地上到处是蛇妖翻滚碾压出的深沟,泥土翻起,杂草凌乱。
好几处地方燃着余火,青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的气味。
那条巨大的竹叶青,终于不再动弹了。
它蜷缩成一团,翠绿的鳞片大半焦黑,口中还在往外冒着淡淡的烟气。
金色的余烬在它身上明明灭灭,偶尔“噼啪”一声,炸出一朵细小的火星。
村民们渐渐围了上来。
可没人说话,因为根本没有人敢说。
气氛凝滞至极,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族长杨太公站在最前面,拄着那根乌木拐杖,背对着众人,死死盯着那具还在燃烧的蛇尸。
一脸阴沉。
第42章 护村神仙
周遭的人自然感受到了老人家的低气压,纷纷不敢言语
尤其是那几个提着火鸦的人家还有三里、二里、一里等的护里神仙人家,此刻全都脸色忐忑,面色苍白。
有的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有的眼神飘忽,东张西望,就是不敢往杨太公那边看。
有的嘴唇发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
杨六顺家的站在人群边上,怀里抱着那只赤红的大火鸦,脸色同样难看。
她咬着嘴唇,眼睛不时往杨太公那边瞟一眼,又飞快地挪开。
“封栓子家的火鸦为护村神仙。”
杨太公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日后,村子所有的灵谷都归他家。
都没什么意见吧?”
人群静了一静。
里正站在杨太公身侧,目光扫过那几个提着火鸦的人家,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和不满。
很快又收回目光,率先开口道:
“没有意见。”
那几个护卫队的青壮
方才拼死留在原地、亲眼看见小火鸦一口火烧死蛇妖的几人,也纷纷点头。
“没意见!”
“就该石家婆婆家的火鸦当!”
“要不是它,咱们几个早就被那蛇妖吞了!”
……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语气里满是感激和信服。
几个提着火鸦的人家脸色愈发难看。
杨六顺家的站在人群边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看着那几个护卫队青壮,看着里正,看着杨太公,又看看自己怀里的大火鸦
这可是自家好不容易养出来的护里神仙!
杨六顺家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往前跨了一步,气吼吼的高声争辩道:
“凭什么!”
那声音又尖又厉,刺得人耳膜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