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午饭后不久准备告辞。
毕竟若是出发的晚了,恐怕到家就要天黑了。
“周老爷,天色不早了,我们得启程回村了。若是出发得晚,怕是要摸黑赶路。”
周老爷闻言,连忙起身:
“杨里正说得是,乡村路远,是该早些动身。”
说着朝门外拍了拍手。
片刻间,两个仆人抬着一口大箱子进来,放在堂中。
那箱子红漆崭新,铜活锃亮,一看就不是凡品。
杨德厚一愣:“周老爷,这是……”
周老爷走上前,亲手打开箱盖。
霎时间,满室生辉!
箱中整整齐齐码着十锭白银,每锭足有十两,共一百两!
银子旁边,还有几匹细软的绸缎,颜色鲜亮,纹理细密。
最上头,放着一个红绸包裹的小匣子。
周老爷拿起那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碧绿的玉镯,水头极足,在日光下莹莹生光。
“杨里正,这是周某的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周老爷双手捧着匣子递过来:
“这对手镯,是给嫂夫人的。
这些银两绸缎,是给杨里正添补家用的。”
杨德厚看着那满箱的财物,嘴巴张得老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在乡下活了半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多银子?
一百两!够他全家吃用十年还有余!
“这……这……”
杨德厚连连摆手:
“周老爷,使不得使不得!这太贵重了,我……我受不起!”
周老爷却执意将匣子塞进他怀里,诚恳道:
“杨里正,你莫要推辞。
昨夜若不是你带着仙上来,我周家恐怕就要遭灭门之祸了。
这些身外之物,与我家琪儿的性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他说着,抬眼看向杨德厚肩头的霍鸦,深深一揖:
“更何况,仙上在此。
周某这点心意,不过是聊表感激之情。
杨里正若是推辞,倒让周某心中不安了。”
杨德厚闻言,下意识看向霍鸦。
霍鸦微微点了点头。
它虽然不太在意这些俗物,但既然周老爷诚心诚意,杨德厚收下也无妨。
这杨德厚是个厚道人,这些银子在他手里,总比在那些为富不仁的人手里强。
杨德厚见霍鸦点头,这才稍稍安心,却还是有些惶恐:
“那……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多谢周老爷!”
周老爷这才露出笑容,又招呼仆人将箱子盖好,抬到杨德厚的驴车上去。
杨德厚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周老爷,令郎可好些了?”
周老爷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复杂,叹道:
“多谢杨里正挂念。
犬子依旧昏迷着,不过大夫看过了,说身子已无大碍,只是心神损耗过甚,需要静养。
醒来是迟早的事。”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那飘着女鬼的方向,声音低了下去:
“昨夜那些事……琪儿他,怕是要很久才能缓过来。”
杨德厚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拍拍他的手臂:
“周老爷保重。”
周老爷点点头,随即收敛情绪,又转身朝霍鸦深深一揖:
“仙上,此番救命之恩,周某无以为报。日后周府必定月月供奉,香火不断,以谢仙上大恩!”
霍鸦蹲在杨德厚肩头,沙哑开口:
“不必多礼。鬼物已除,好生照看你儿子便是。”
周老爷连连称是,又亲自送二人出门。
一直送到府门外,直到杨德厚的驴车驶出巷口,周老爷还站在门口,遥遥拱手。
杨德厚坐在驴车上,怀里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锦盒,身侧是那一大箱子财物,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又想到周老爷昨夜与方才大相径庭的态度,心中满是感慨。
这一趟,可真是开了眼了。
驴车晃晃悠悠,沿着官道,朝小杨树村的方向驶去。
第59章 聚灵
小杨树村,祠堂。
日头西斜,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祠堂正殿的角落里。
那里,是霍鸦的巢穴。
说是巢穴,其实不过是杨德厚用旧棉絮和干草给它铺的一个软窝,垫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
霍鸦倒不在意这些,它如今修炼有成,盘卧之处便是洞府,简陋些也无妨。
此刻它正蹲在窝里,爪子里抓着那个从周府带回来的木匣。
这木匣是临走前周老爷单独塞给杨德厚的,说是专门孝敬仙上的小玩意儿。
杨德厚当时也没多看,回来后就原封不动地交给了霍鸦。
霍鸦低头打量着这木匣。
匣子不大,巴掌见方,通体乌黑,触手温润,也不知是什么木料所制。
匣盖上雕刻着几朵祥云纹路,做工颇为精致。
它用爪子拨开铜扣。
“咔哒”
匣盖弹开,一股清新浓郁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霍鸦浑身羽毛一抖,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灵气!
而且不是一般的灵气,是那种极精纯、极浓郁的灵气,比它平日里吞食灵谷时感受到的灵气要浓郁数倍不止!
它连忙低头细看。
匣中铺着一层明黄绸缎,绸缎正中,静静躺着一枚拇指肚大小的玉珠。
那玉珠通体莹白,圆润无瑕,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股浓郁的灵气,正是从这珠子中散发出来的!
“这是……”
霍鸦心头大动,连忙探出一只爪子,轻轻触碰那玉珠。
触手温凉,表面光滑,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异样。
它想了想,试着往爪尖注入一丝法力。
法力如水,缓缓流入玉珠
但出乎预料的是,法力一进去便如泥牛入海,豪无半点回应。
霍鸦一愣。
又试着加大法力
可那玉珠就像一块顽石,任凭它如何催动,始终岿然不动,没有半点反应。
“怪了……”
霍鸦心头疑惑。
这珠子分明灵气浓郁,绝非凡物,可为何无法注入法力?
难道……这不是用来催动的法器,而是另有他用?
它正想再仔细研究,忽然听见祠堂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杨德厚那熟悉的吆喝声:
“都仔细着点儿!抬稳了!可别撒了!”
霍鸦抬起头,目光透过窗棂向外看去。
只见杨德厚领着三个庄稼汉,抬着两个鼓囊囊的麻袋,正往祠堂这边走来。那麻袋看着分量不轻,几个汉子抬得气喘吁吁。
霍鸦收回目光,用爪子将木匣合上,推到窝边角落里藏好,然后振翅飞起,落在正殿的供桌上。
片刻后,杨德厚推门进来。
他身后跟着的三个汉子,抬着麻袋小心翼翼跨过门槛,在供桌前放下。
“仙上!”
杨德厚一抬头,看见供桌上的霍鸦,脸上顿时堆满笑容,快步走上前来,邀功似地道:
“您瞧,这是啥?”
他拍了拍麻袋,袋口微敞,露出一粒粒饱满晶莹的谷粒,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白色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