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对俺……对俺实在是太好了!俺……俺从来没有遇到过对俺这么好的人……不,是妖怪!”
霍鸦更觉诧异,眯着眼打量它。
这野兔不过刚开灵智,皮毛黯淡,身子瘦小,一看就是那种在野外艰难求生的底层小妖。
平日里在村中也不起眼,总是躲在其他几只小妖身后,很少主动凑上前来。
“只是区区一点灵谷,至于么?”
霍鸦心中暗道。
可转念一想,对于这种不入流的小妖,平日里能寻到些残羹冷炙已是万幸,哪里有机会得到灵谷这等蕴含灵气的东西?
自己随手赏赐的一点,在它眼中恐怕已是天大的恩赐。
霍鸦微微点头,正要开口勉励几句,让它回去好生修炼
那野兔却忽然又开口了:
“大王对俺这么好,俺……俺也不能对不起大王!”
嗯?
对不起?
霍鸦瞬间瞪大了眼睛,满目惊诧,浑身羽毛微微竖起,警惕地盯着眼前这只瘦小的野兔。
什么意思?
那野兔被它盯得浑身一抖,却还是咬着牙,低下头,声音愈发艰涩:
“大王,俺……俺其实……其实是黄大仙派来的!”
霍鸦心头猛地一跳!
黄大仙黄鼠狼妖!
那野兔不敢抬头,身子瑟瑟发抖,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俺原本是小杨树村后山的一只野野兔,开了点灵智,勉强能听懂人话。
后来有一回,俺被一条蛇妖吞了……后来被吐到了那黄大仙……不,是那黄鼠狼妖的洞府。”
“那黄鼠狼妖看俺有几分资质,便喂俺吃了些灵谷,让俺开了灵智。
后来……后来它又悄悄把俺放回村里,让俺在这儿待着,啥也不用做,就等着。”
“直到几日前的某个夜里,那黄鼠狼妖亲自到俺巢穴前吩咐,说是村里出了个护村神仙,让俺好生盯着,有什么动静就去后山老槐树下禀报……”
它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头几乎埋到地上:
“俺……俺之前已经去禀报过一次了,就说大王您……您在村里待着,偶尔出去,别的俺也不知道……”
话音落下,祠堂里寂静一片。
只有窗外的夜风,偶尔吹动窗棂,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那野兔伏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不敢抬头。
霍鸦蹲在梁上,眯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气氛沉重得几乎凝固。
那野兔等了许久,不见动静,终于忍不住偷偷抬眼
正对上霍鸦那双黑亮的眸子,吓得又是一抖,连忙把头埋下去,一副听凭处置的模样。
霍鸦看着它,心中念头急转。
那黄鼠狼妖果然派人来了……
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起来吧。”
霍鸦开口道,声音里竟透着几分温和。
那野兔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大王……您……您不杀俺?”
霍鸦摇摇头:
“你既然愿意主动坦白,弃暗投明,我又为何要杀你?”
它顿了顿,继续道:
“你做得很好。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人了。
那黄鼠狼妖那边,你也不必再去理会。
若是它再来寻你,你只管来报与我知。”
那野兔愣了片刻,随即眼眶一热,重重磕头:
“多谢大王!多谢大王!
俺……俺日后定当终生侍奉大王,只对大王一人忠诚!”
霍鸦微微点头,又勉励了几句,让它回去歇息。
那野兔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祠堂门合上。
霍鸦脸上的温和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意。
它蹲在梁上,目光幽深。
方才那番话,不过是稳住那野兔的权宜之计。
谁知道这小妖是真的感动投诚,还是一时热血上头?
若是后者,日后那黄鼠狼妖稍加威逼利诱,它会不会又倒戈回去?
自己万不能给它伤害自己的机会。
当然,面上还是要宽宏大度。
若它是真心投诚,日后表现良好,自己自然也会好好待它,收获一员猛将。
霍鸦眯着眼,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夜色中的村落。
这件事也提醒了它。
那野兔是细作,那其他几只小妖呢?
会不会也是别的妖怪派来的?
霍鸦心头涌起一股深深的警惕。
看来从今往后,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
它收回目光,重新盘卧下来,将那枚聚灵珠放在身边。
并开始修炼起来……
第62章 黄仙驾到
数日后,小杨树村。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田野上,几个村民正弯着腰在地里锄草,偶尔直起身来捶捶腰,互相说笑几句。
村口的老槐树下,一只土狗趴在地上打盹,耳朵时不时扇动两下,赶走嗡嗡飞的苍蝇。
忽然,那狗耳朵猛地一竖!
它抬起头,鼻子抽动了几下,随即浑身毛发炸开,眼中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
“汪汪汪!”
那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夹着尾巴就朝村里狂奔而去!
地里锄草的村民被这突如其来的狗叫声惊动,纷纷停下手中的锄头,疑惑地朝狗跑来的方向看去。
有人顺着狗跑来的方向,下意识往远处田野尽头望去
然后,他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只见远处那条通往村子的土路上,正缓缓行来一队诡异的东西。
四只黄鼠狼。
那四只黄鼠狼每一只都有半人高,皮毛油光水滑,呈深褐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它们直立着身子,前爪抬着一顶小小的轿子
那轿子不过寻常箱子大小,通体乌黑,轿顶垂着暗红色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四只黄鼠狼步伐整齐划一,抬着轿子稳稳当当,仿佛训练了千百遍。
“妖……妖怪!”
那村民终于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煞白,身子如同筛糠般颤抖起来!
他一把丢下锄头,转身就朝村里狂奔,口中发出凄厉的喊叫:
“妖怪来了!大家快跑!快回家!去找护村神仙!”
其他几个村民也终于看清了那诡异的一幕,顿时惊恐地尖叫起来,纷纷丢下农具,四散奔逃。
很快,那顶诡异的小轿便来到村口不远处的田埂旁。
更多的村民看见了这一幕。
田野里、村道上,到处都是惊恐奔逃的身影,哭喊声、尖叫声、呼唤声乱成一团。
忽然,那小轿里传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叽!”
那声音刺耳无比,却诡异地在尾音拐了个弯,竟让人隐约听出一个字来:
“停!”
四只抬轿的黄鼠狼齐齐停下脚步,纹丝不动。
那轿子稳稳当当,连晃都没晃一下,显是训练有素。
轿帘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从里面掀开一角,探出一颗头颅来。
那是一只黄鼠狼的头颅。
却比抬轿的那四只大得多,足足有脸盆大小。
它头顶一撮金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两只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透着说不出的阴冷与狡诈。
嘴边几根长长的胡须微微抖动,嘴巴开合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它没有回头,只是用那双细长的眼睛盯着前方的村墙,嘴巴开合,发出尖锐诡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