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是有属性的,以五行为分,万事万物由此而演化、成型。
而所谓的灵根,便是天生便能亲近这般能量的特殊之物,得到其些许偏爱。
因为他的洞府就处在灵药园不远处,此间的聚灵阵自然还是依托着灵药园而建,凝聚的也多是木属性的灵气,其内蕴含着些许细微的生机,有益于草木勃发生长。
但此时此刻,方正暂且无心观察这外界的变化,更重要的是他的体内!
丹田之中,此刻仍是一片迷蒙黑暗,即使诞生出了神念,仍旧无法洞穿丹田。
真正引人瞩目的,还是扎根在他丹田迷蒙间的那颗小树苗,此时微微晃动着,原本环绕在其周身的青色气流在那一刻忽然略微膨胀了些许。
而在另一处迷蒙昏暗之地,不断搬运、吐纳而来的灵气已是在丹田中挤出了一小片的空间,此时此刻正处在前所未有的活跃之中。
小树苗似乎也察觉到这般变化,些许微弱的青色气流涤荡而来,原本活跃不易,好似火山熔岩跃动般的灵气霎时间如同镇压一样,乖巧了不少。
方正以那全新的视野看去,不难看出那些被他炼化、吸收的灵气,的确带上了一星半点的苍青色。
虽然比之小树苗那般纯粹且凝实的青色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这种感觉是没有错的。
待得身体之中的变化结束,一切逐渐落于平静的时候,方正丹田中灵气的总量翻了至少一倍有余,如果说此前仅是杯水车薪的话,那现在起码也是半桶水了!
至少不会陷入到用两招法诀就灵气耗尽的尴尬,他现在起码可以用五六招,不止翻倍的含金量!
“练气二层了么?”
当从周天相配的状态退出之时,方正微微挑眉。
对于这般突破,他虽是第一次,但其实并不陌生。
毕竟李去浊可是给他送来了好些人的修行心得,其中关于练气初期的突破是最为详尽殷实的,大概是因为每个人第一次修行突破的时候,都最为激动。
因此他自然不难判断刚刚发生了什么。
真正让他感到惊诧的是,他竟然诞生出了神念!
按照李去浊、李承运的修行心得记载,练气中期才会自行诞生神念,无论是李去浊也好,李承运也罢,都是如此。
准确的说,是没有神念,根本没有办法晋升练气中期,因为练气中期就涉及到了开辟气海这一步。
因此才会说神念是练气中期修士的标配,没达到这个标准的根本没有办法晋升,这也是修行路上的第一道关隘。
可他呢?
方才不过练气二层,满打满算修行的时间也不足一个月,竟然就已是神念自生!
这是方正全然没有料到的。
神念诞生的好处可太大了,完全称得上是从凡到仙的第一步,开始逐渐脱离凡人的范畴。
远的不说,拥有了神念这种全新的“视野”,方正就可以通过神念去观察外界。
最简单的用处就是碰到了一株完全不认识的植物,直接神念一扫,别管认不认识,有灵气波动就拿走,没有灵气波动就是凡物,不用管。
这样一来,基本就不会再分不清什么是凡药、什么是灵物,不会出现碰到了机缘没那个眼力的情况。
除了极少部分神物自晦的奇珍之外,神念在这方面堪称是无往不利。
而除此之外,神念还可以用来衡量凡人和修士,有灵气波动的属于修士,一星半点也没有的属于凡人,也不会再出现有眼不识泰山的情况。
当然,那种境界远比方正高的多,且动用了敛息法门的老......老前辈除外,人家不想让你发现,那就真没办法,境界压制嘛。
而对方正来说最重要的是,有了神念,他终于可以用储物袋了!!!
天可怜见,每天将丹药、灵石等物藏在床底下,实在是不安心啊。
储物袋何其便捷?想取就取,想带走就带走,简直是修仙界最伟大的发明!
甚至有了神念之后,他也终于可以操控一下手中的两件法器,主动开启或封闭府邸的阵法,不至于只是在门外挂个牌子,别人打不打扰全看个人品行。
乃至有了神念之后,施展法诀也会更加的精细,灵气运转速度更快、更节省......种种好处,不言自明!
然而惊喜到此仍未结束。
就在方正欢喜的拿出王定宇留下的储物袋,不断通过神念尝试将各种东西取出来、放进去的步骤时,方正随意的选了一枚铜镜。
当将铜镜拿在手中的时候,方正真的怔住了。
铜镜之中映照的人,当然还是他自己。
但却有些不一样了。
这个不一样绝非是谦辞,要知道他已经一百岁了,即使曾经经年练武,勤耕不辍,可年岁的增长所带来的问题,并非凡俗练武就能解决的,宗师也不行。
年岁大了,气血衰败,筋骨不负往昔,皮肉自然松弛些说人话就是脸上难免会有些皱纹,也就是俗称的老态,毕竟练武也没人练脸。
可此时此刻,映衬在铜镜之中的那张脸庞,其上的皱纹已不知不觉间几无踪迹。
白发白须,面容红润,姿容甚佳,真真当得上一句鹤发童颜,甚至一眼看去,竟有仙风道骨之感。
第26章 十分不对劲!
方正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恍惚,铜镜中那白发白袍的身影仿佛与往日逐渐重叠,唯有体内微微涌动的灵力告诉他,这并非是凡人的幻梦一场。
流逝的岁月不会再回来,但仙道之路给了他重新追寻年轻的力量。
不过......这份变化不可能是因为练气一层到练气二层的突破,毕竟练气初期仅仅是很普通的境界,连个关隘都没有,正常人只要能踏上修行路,都很难在练气初期步履维艰,无非是快慢而已。
那唯一有可能导致他忽然看起来变得年轻许多的原因,只有丹田之中的那颗小树苗了!
可惜的是,哪怕此时他已诞生神念,能够内视己身,念及四方,仍旧无法洞悉到丹田中的那一棵小树苗。
他的神念落在小树苗上,恍如一阵小小的微风划过,人家完全无动于衷。
“还是境界不够么......”
方正将铜镜收了起来,脸上多出了一抹笑容。
没关系,伴随着实力的增长,他定然会逐渐将丹田中的那一棵小树苗彻底掌控。
刚刚突破,又神念自生,方正的心情甚是美好。
打开房门,到院中略略的活动了一番筋骨,有了神念之后,他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比如李承运送给他的柳叶飞刀和碧海镯,此前没有神念,灵力也甚是稀少,连修习的必要都没有,用不了两下就灵力枯竭不说,还不能精准操纵。
可现在伴随着修为的突破和神念的出现,他已经完全有驾驭柳叶飞刀的能力,就连碧海镯都能玩几下。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需要神念配合才能施展的法诀,他如今也终于可以修习,比如在修仙界各地行走必备的敛息术之类的......
甚至如果他愿意的话,有了神念也能开始尝试其他的修仙百艺。
接下来要做的事还真不少,方正洗漱了一番,却是准备直接去灵云峰的峰顶练习。
毕竟那里的灵气浓度远胜他处,除了灵墨道人之外也并无旁人,修行起来自然更快捷方便。
这么想着,打开院门,却实看到那提着食盒的窈窕身影仍旧立身在门前等着他。
“陆道友?”
方正倒是真没有料到陆小小还在等着他,毕竟今日修行时正好突破,花费的时间比往日要漫长许多,他又尝试了一番刚刚诞生的神念,还以为陆小小已经走了。
“方道友看起来气色甚好。”
陆小小目光直直的盯着方正的脸看,“看起来......看起来更英俊了。”
“啊哈。”
方正笑道:“咱老方年轻的时候,那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想给我说媒的人,能从城门口排到我家门前。”
“嗯?”
陆小小心中不自觉的涌出些许危机感,连忙问道:“然后呢?陆道友成家了么?”
修仙界有个人尽皆知的事,叫做【斩凡俗】。
仙凡不在一列间,成为了修士,自然该远离凡尘俗世,否则耽搁于俗利红尘之间,必然怠慢修行。
但话虽如此,不少本就没有什么机会在修仙界深造的修士,还是和凡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实在混的不怎么样,回到凡俗当富家翁的人也不是没有。
而方正年及百岁,按照凡俗的情况来说,何止是四世同堂,怕是五世、六世的孙子都能看到咯!
何况这个时代除了娶妻之外还能纳妾,有想法的话大房、二房、三房,那就几乎没有上限了。
“那自是没有的。”
方正却是不知道陆小小短短片刻间想了这么多,只当是一次闲谈,“我自幼心向仙道,身在红尘,心却不在,岂能被儿女情长所绊?”
这话的确不假,为了不消磨斗志,他甚至在凡俗时享乐都是极少的,常言道居安思危,真要去接受、适应平凡的享乐,此后再难有什么雄心壮志,也不可能会有今天。
到时候哪怕李去浊拿到了能使得凡人修行的功法,看到老友在凡俗生活的一切美满,恐怕也不会特地拿出来给他。
正是因为那份格格不入,和百年不止的期望、努力,才真正让他踏足仙道,而非仅仅是凭借着一个往日间的情分。
“那就好。”
陆小小这才松了口气,心中竟然稍有些许雀跃。
方正的作风可比那王定宇正多了,只能说名字没有取错。
“嗯?”
方正反应过来,盯着陆小小,这小丫头,不对劲啊!
“没什么没什么,我先回去了。”
陆小小也反应了过来,她这副样子实在是有些明显的不打自招,都怪方正突然变得英俊了许多,导致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目视着兔子也似仓皇跑走的陆小小,方正摸了摸胡须,“不会真的是想和我结为道侣吧?”
方正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虽说年轻时他也的确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但现在也确实是百岁老人了。
这个年纪,黄土埋眉。情情爱爱什么的,自然也早就按下,不在心中。
虽说凡俗也有“一树梨花压海棠”之事,但对于有志求仙的方正来说,只当是个趣闻。
哪怕而今已经来到了修仙界,他也是一心扑在修行上,整日的想法都是怎么快速提升修为,从未往那方面想过。
若非今日陆小小表现的着实明显些,脑回路也实在是不容易对的上。
他本以为是陆远看出了他的雄心壮志,多少投资一把,哪怕不成也有点情面,感情是盯上了他这把老骨头!
陆小小才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那陆远也是当真舍得,这是想爆他金币了?
奈何他对仙道可没死心呢,成家什么的,起码也得等到他筑基后再说吧!
甩甩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丢下,方正将灵膳放在院子中,用罗盘开启阵法后,快步向着灵云峰的峰顶而去。
一路上步伐如风,他已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手中的法器了。
到了峰顶处后,照例先是对着灵墨真人抱拳一礼,道了一声前辈,紧接着方正便盘坐在大青石上,开始研究手中的柳叶飞刀。
片刻后,原本安静贴合在右手手腕处的柳叶飞刀果真颤颤巍巍的飞了起来。
原本一直默默看着的灵墨道人也是忍不住惊咦一声,“咦,你诞生神念了?”
第27章 天赋
听到这突如其来不似人声的声音,原本摇摇晃晃,飘荡在半空中的柳叶飞刀骤然掉了下去,还好方正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虽说练气初期的法器远没有那么脆弱,别说是摔几下,撞石头都没事儿,可怎么说也是李去浊传承给李承运,然后又交到他手中的东西,自然也要分外爱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