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海道友可要想清楚了,你如今的岁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万一后面耽误几年,其实留给你准备筑基的时间是非常极限的。”】
【“筑基丹这东西对于散修来说可不好弄,十年二十年弄不到都是有可能的,海道友莫要因此留下遗憾啊……”】
【你动摇了,心中不断权衡着两种选择的利弊……】
【请问你是否要在此时加入双笙笼?】
第六十章 散修坟墓
是否要加入双笙笼?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合理推测,上一世老海加入双笙笼应该是在他九十多岁的时候,那时候的他不得不舍命一搏,不然过几年老的拿不起剑了也是等死。
已知他当擂主的时候一场没输,又已知一场不输最快一个月就能赢下一枚筑基丹,那么海知秋当擂主的时间绝对不会太久。
赢没赢下筑基丹不好说,他能不能活着从擂台上走下来都不好说。
毕竟李善量从“劫了么”接的就是让他下不来擂台的单,可想而知,在那个时候盼他死的人绝对不少。
去打黑擂钱是好挣,但真能活下来吗?
恐怕未必。
这么看的话,这一世最好的选择应该是放弃加入双笙笼,最诱惑海知秋的应该是筑基丹,但这里是心魔世界,他也没机会筑基。
他的心魔目标是“在七十岁之前达到炼气巅峰的修为,保留筑基希望”,也就是说他修为一到炼气巅峰心魔就结束了,根本没筑基的事。
“这一世就没必要往浑水里面了。”
【你拒绝了加入双笙笼】
【明澈的剑心让你斩断了筑基丹的诱惑,想起了双笙笼在五行城的另一个外号……】
【“散修坟墓”!】
【双笙笼是游离于五行城,或者说五行宗监管之外的一处地方,向来排斥宗门弟子进入,只接纳散修】
【可这并非是因为他们对于散修抱有善意,而是因为散修的死亡不会带来一系列的麻烦,方便双方进行激动人心的死斗】
【宗门弟子死了很麻烦,死了儿子来老子,死了外门来内门,死了内门来核心,死了核心来老祖】
【散修就不一样了,死了就死了,永远没什么麻烦能找到双笙笼头上】
【你这些年已经见过太多人因为双笙笼而闹的家破人亡了】
【有人借了亲朋的灵石,压了道侣的法宝,全部去投双笙笼的常胜擂主,结果当天擂主就毫无征兆的败了,身死道消】
【他是死的痛快,那些压了他能赢的人可是比死都难受,他们压上去的可是数十年的积累,如今一朝化为乌有,谁能接受得了这种事?】
【押注之人当天就心魔爆发了,无差别开始攻击附近的散修,最后还是你这个剑修去才镇压成功的,可惜那人灵台还是为心魔所驻,救不回来了,以后恐怕只剩一具能动的躯壳】
【这还是外围押注,没自己上去打擂的,要是自己去打擂……你目前还没见一人能成功脱身的】
【“道友还是请回吧。”你一路把那位双笙笼的道长往外赶】
【那人不怎甘心,还想再劝,“海道友是不是听信了什么流言蜚语,对我们双笙笼有所误解啊?”】
【“误解是没有,只不过海某才疏学浅,恐怕难当擂主之位。”】
【“您怎么会才疏学浅,您在五行城可是大名鼎鼎啊,遍数炼气八层,恐怕无人的斗法能力可以与您相提并论!”】
【这就是戴高帽了,无论是地德宗,还是两仪剑宗,都有真正不出世的天骄,起码是和小少爷一样的天赋】
【你自认打不过同境界的小少爷,就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这位双笙笼的说客以散修的眼界去骗你,却不知你早就见过世面,当初陈府那一剑是给西门小楼戒骄戒躁,又如何不是给自己戒骄戒躁呢?】
【无论他说什么,你最后还是给他赶出了门去】
【由于这边的动静太大,搞得附近的街坊都在往外张望,恰好看到了你把双笙笼的人赶出去的一幕】
【等那人走远了,桃老三忽然凑上来,给你塞了一颗没虫眼儿的灵桃】
【“怎么说,找你去当擂主的?”】
【你拿着桃儿没着急吃,而是好奇的问桃老三,“你怎么知道?”】
【“嗨,你炼气八层就能赢很多炼气巅峰,这要是去了双笙笼,赔率一定很夸张啊,不用想我都知道他们要找你。”】
【别看桃老三境界低,他见谁都能聊两句,在这条街上,属于是情报最为流通的那一批人了】
【“那你觉得我该去吗?”你问了一嘴老桃他的意见】
【“不该。”】
【桃老三语气非常的肯定,似乎他本来就是打算过来劝你的】
【“为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你的问题,而是问道:“他们是不是许诺说,守擂守下来一个月能拿到筑基丹?”】
【“是。”】
【“这是一个陷阱。”桃老三揭露了一件你根本没想过的事情,“因为关于你每次守擂的赏金,都是当天发给你的。”】
【“积累下来一个月,确实能换筑基丹,但几乎没人会选择一直攒下来,他们会把赏金投进双笙笼的池子。”】
【“要么投自己,只要能赢,就一直吃赔率,输了反正是人死鸟朝天。要么,就是投别的擂台,赔率更好。”】
【“用第二种方法的好处在于,很可能你不需要一个月,二十来天就靠吃赔率吃到了筑基丹的钱,但坏处就在于你如果输了,就得守更长时间的擂。”】
【“双笙笼那里有很多守了六七个月都下不来台的擂主,就是因为手头攒不下来赏金,最后不得不一直打,最后死在了擂台上。”】
【桃老三说的这些听起来危险,但你还是敏锐的注意到了一个点】
【“那如果我不贪,从一开始就不压,而是直接把赏金攒下来呢?”】
【“当年有一个人就是这么想的,她是我最了解的人,她是一个比我还节俭的人,但她去了双笙笼之后,还是没能活着出来。”】
【桃老三顿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翻涌,最后还是被他一声长叹压了下去】
【“她斗法不输地德宗外门天骄,我收灵桃的关系也是她帮我找的,如果她从双笙笼回来了,成就了筑基,说不定这一片都是我桃家的院墙。”】
【桃老三伸手一挥,盖住的,是包括你这间小院在内的两条街道】
【一个筑基修士就能撑起一个家族,如果当年那个人筑基成功,那么桃老三与她就将开辟一个新的筑基家族】
【散修的身份将彻底成为过去,幼小的桃仙成将不会远赴爆燃宗,以他桃家少爷的身份,直接尝试入门五行宗都不是没有机会】
【有丈夫,有儿子,有自己彻底摆脱散修的梦想,没人知道这里有这么多牵挂,当年那个名叫风瞳的女人为什么还是没回来】
【她是那么惊才艳艳,也是那么风华绝代,在五行城留下的传说比你海知秋还要多上百倍】
【她只差一枚筑基丹】
【但也永远差一枚筑基丹】
第六十一章 参差与阴影
【桃老三宁愿把那段沉痛的往事揭开,顶着心魔爆发的风险来与你讲明利害,你当然是不会再对双笙笼抱有任何幻想了】
【哪怕后面双笙笼的人几次来请,条件越开越好,你都坚定的拒绝了】
【三次之后,他们终于不再打扰,五行城最不缺的就是散修,你海知秋不来,有的是人要去当那个擂主】
【比如,林东】
【再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你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林东是你在平安镖局时带队走镖的镖头】
【上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时,是他功成身退,带着足够换取筑基丹的灵石,冲击筑基去了】
【结果再听到他的名字,就是这么多年以后了】
【他没能成为筑基,不知是筑基失败了,还是他根本就买不到筑基丹,总之如今的他以炼体一层巅峰的修为成为了双笙笼的一个擂主】
【你是在双笙笼的灵符上看到他的信息的(灵符乃双笙笼说客故意留下),他在五行城消失匿迹多年,没人知道他的实力,因此赔率非常悬殊】
【在某一瞬间,你都想把手头的所有灵石全部压在他身上了,因为按照你对他的了解,他一定能赢对面那个法修】
【但一番犹豫之后,你还是没去做这样的事,反而扔掉灵符,一路跑去了擂主进出的道观蹲守】
【终于,天黑之后,让你蹲到了离开的林东】
【“林头,这儿!”】
【林东循声看来,在见到你的第一时间他脸上闪过了瞬间的欣喜,随后立马涌上了更多的复杂】
【主要是针对于你的修为】
【当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他是炼气巅峰,你是炼气四层,如今再见,他还是炼气巅峰,你却已经今非昔比,成为了炼气八层的剑修】
【“是知秋啊……”】
【你们二人找了一家还没关门的食肆,进去点了一桌吃食,选择了边吃边聊】
【饭饱酒酣之后,林东不吐不快,主动讲起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说起来他的经历也不复杂,无非是几经坎坷,最后用高价在一个宗门弟子手中换来了一枚筑基丹,结果却被坑了】
【这筑基丹的药性只有三分之一,由于林东不懂药理丹论,也不敢拿出去给别人看,因此他只有筑基失败了才知道这丹有问题】
【这时候一切都迟了,拿回去找卖家人家也不认了】
【这一骗,骗的林东半辈子的积累都没了,他早年是走险镖的,哪儿能忍得下这个?于是后面报复了回去】
【然而没打过】
【坑他的是一个筑基期,拼尽全力无法战胜,最后又被人家拉回宗内折磨许久,后面好不容易才跑回来】
【一般人到这时候,到了这个年纪估计已经万念俱灰了,但林东不一样,他是和你一样的伪灵根,走到炼气巅峰有多难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么多难都过来了,还差这一难吗?】
【所以他加入了双笙笼,选择了搏这最后一次】
【“林头,我知道你必须搏这一次,但你得换个地方,这双笙笼并非善地,你还是尽早脱身为妙。”】
【说着,你就把桃老三告诉自己的那些事换了种说法,全部讲给了林东,后者听完表情果然变了,一连闷了好几碗酒都没说话】
【到最后的时候,你发现他举碗的手已经有些发抖了】
【“知秋……”他忽然喊起了你的名字,“镖局前些日子解散了,你知道吗?”】
【“啊?”】
【你的惊讶并非作假,你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有一个叫金剑门的宗门,以前走镖你应该也听说过,他们门下弟子多在野外活动,与劫修有所勾结。”】
【“最近金剑门多了一位筑基后期的长老,实力大涨,有向外扩张产业的想法,去各个坊市之间运货押送的差事全被他们门下弟子包了。”】
【“不止是我们待过的平安镖局,五行城的其他中小镖局也解散了很多,一口饭都吃不上。”】
【林东一把抓住了你的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此刻抖的像是有什么塌了一样】
【“知秋,这不是巧合,这是我的命。”】
【“我炼气三层的时候,遇上了一位外出历练的宗门弟子,妹妹被他拐跑了,至今都没找到。炼气五层的时候,我遇上了宗门查魔修,从秘境中得来的法器全部被没收了。”】
【“炼气六层的时候,宗门修士斗法,单是余波就毁掉了我所在的坊市,我不得不背井离乡来到五行城。”】
【“炼气八层,一个宗门修士为了疗伤,就粗暴的切开我的心口,放了我这个炼体修士半个时辰的血,我至此根基大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