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休长出了口气,望着城门,眼神闪烁。
…………
砰
身后城门再次关闭,将城墙内外隔绝。
许潜抬头望去,城内景象次第映入眼帘。
街道宽敞整洁,脚下道路皆由平整的青石板铺成,石面光滑,看不出一点坑洼,不少修士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两边商铺中迎来送往的也大都是修士,少见凡俗中人。
往远看,各式楼阁耸立,气象非凡。
许潜打量一番,看出些门道。
这城中建筑似是有统一规划,四周的房屋楼阁偏低矮一些,越往城中央越是高耸,中间最高处是一座高度比那百丈城墙也不遑多让的高塔,塔顶闪闪放光,不知是以何物建成。
许潜眼底闪过一丝惊艳,这里不愧有“道城”之名,确实有些盛地景象。
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两人一时也不知该先往何处去,只好先慢慢往前踱着。
两人沿着街融入人群之中。
看着两边的行人,许潜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这城中的修士们不知为何,大多行色匆匆,面带急色,似是有什么事追着一般。
摇了摇头,许潜又打量起城中各式风格迥异的建筑来。
两人正走着,忽然怀中一热。
两人同时住脚,对视一眼,将身上的兽皮卷拿了出来。
果然,兽皮卷上微微泛光,一段文字再次浮现。
“试炼者已入城,请尽快赶往城中外宫衍玄塔处,参与评考。”
文字下是一个高塔的图像,仔细一看,正是远处那座闪闪放光的高塔。
见有指示出现,两人也不再耽搁,迈步往前走去。
虽不熟悉城中街道路线,但朝着那座高塔走准没错。
与城中其他疾步赶路的修士们一般,两人运起身法,大步流星地朝目标处赶去。
第96章 衍玄宗(4k)
城中占地极广,直赶了有半个时辰才堪堪接近了城池中央。
四周的楼阁建筑在这里变得稀疏了些,一个庞大的宫殿群渐渐露出一角。
宫墙耸立,青砖黛瓦,内河环绕。
河岸一侧陡峭,一侧较缓,岸边柳叶低垂。
数道白石拱桥跨在河上。
两人放缓脚步,往前望去。
几道青袍身影伫立在朱漆铜钉的宫门前。
宽大的宫门之上,青石砖墙之中,两个阳刻的大字。
“衍玄”。
看样子,这里便是兽皮卷上所说的地方了。
两人走过石桥,来到宫门以前。
“来者止步!”
刚接近宫门,两个手中持剑的青袍守卫,伸手拦住两人。
“两位来我衍玄宗所为何事?可有入宗法帖?”
一名守卫沉声问道。
许潜上前一步讲明来意。
听许潜自称两人通过了试炼,此行是为进衍玄塔而来。
那两名守卫忽然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方才问话那名守卫给另一人递了个眼色,随后扭过头继续说道。
“两位未持法帖,还请稍待片刻,容我等通传一声。”
“麻烦了。”
许潜拱了拱手。
时间不长,进去传话的守卫便返了回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身穿灰袍的白面小童儿。
“就是你们两个要进衍玄塔?”
还未至门口,那小童儿便神情倨傲的昂着头,朗声问道。
许潜眉头一皱,复又松开,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
小童儿上下打量几眼,扔下一句,一扭头往宫门里走去,许潜两人对视一眼,没说什么,迈步跟在了后面。
待几人走远了,门口那几名守卫这才窃窃私语起来。
“哎我说老李,这是本月第几个了?”
“记不清了,反正我当值这几次都碰见过。”
“嘿嘿!这群人也真是够锲而不舍的!居然还敢有人来!之前宗里给的教训还不够吗?”
“那谁知道了……”
两个守卫嘀咕一阵,旁边一人插了一句。
“嗨!这也正常,谁让宗里有规矩,不论真假都必须接待呢。衍玄塔的传说人尽皆知,哪年都得有一群碰运气的来。”
……
来到宫墙以内,迎面就是一座飞檐斗拱的大殿。
檐前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
“理事堂”
收回目光,许潜两人跟着那灰衣小童兜兜转转来到一处偏殿前。
小童站在门口通禀一声,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醉醺醺的回应,这才挥手让两人进去。
许潜耐着性子,推门往里进。
殿内不算太大,左右两边摆着客椅,中间一面厚重长桌,桌后坐着一个白袍长须的中年男子。
这人一身的酒气,醉眼惺忪,靠着椅背,眯着眼,正打着瞌睡呢。
“便是二位要进衍玄塔的吗?”
听见许潜两人推门的动静,白袍中年勉强睁开眼,看向两人,言语中模模糊糊。
许潜仔细听来,才听清这人说什么,刚要回话。
这人摆了摆手,似乎清醒了些,又问一句。
“两位可曾备好了人事?”
许潜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这人在说些什么。
白袍中年又连问几遍,见两人不作回答,心中已然恼了,刚想发怒喊人,心中突然一动,眼珠转了转,按下怒意,挤出一丝笑来说道。
“两位先在此稍坐,想进这衍玄塔中,还须得宗中长老主持阵门,我去通禀一声,两位稍安勿躁。”
说完,也不管两人如何反应,白袍中年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出了门,兀自离去。
两人无法,只得先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于承脚步虚浮自殿中走了出来,在外面伺候着的小童赶紧过来扶住。
“这是哪来的两个没规矩的,连人事都没准备,就敢找我来!”
“若不是最近宗里风声紧,早给他轰出去了!”
于承没好气的嘟囔两句,小童低头噤声没敢插嘴,只是搀着他往前走。
在小童的搀扶下,一路来到一处偏房中。
屋里正热闹着,酒桌前,四五个衣着与那中年一样的白袍身影,或坐或站,划酒行令,姿态各异。
酒香,菜香,迎面扑来。
“哎!老于回来了,快快快!自罚三杯啊!”
有人眼尖,瞧见于承回来,赶紧招呼着。
“哈哈哈!不好意思各位,我这身上兼着事,甚是麻烦。”
于承哈哈大笑,抄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后,方才坐下。
于承叨了口菜,几人说笑了一阵,一旁有人突然问道。
“刚才什么事啊老于,非得叫你出去?”
于承嗤笑一声,随口道。
“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两个野狐禅,也自称是试炼者,还想进衍玄塔,真真是可笑!”
闻言,有人也冷笑一声。
“哼!那衍玄塔我等门内弟子都少有机会能踏入,一群外人,也想来占便宜?”
其他几人也笑着附和两句,只有方才问话那人一言不发,皱起了眉头,看了一眼于承,语气犹疑道。
“可是前两日,客堂执事便传下话来,说是有宗师法旨传下,令我等接待好前来参加评考的试炼者……”
还没待这人说完,就被于承出言打断。
“我说师弟,你也太小心了!宗里哪年不是这样说的。”
“但自我领了这差事,已有八年之久,可是一个正经试炼者都没见过,都是些浑水摸鱼之辈。”
“就是不说我,据宗里记载,这所谓的试炼者也有千余年没有出现过了。”
“若不是那灵威宗师还在,这一应事物早就裁撤掉了。”
“几位师弟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于承满不在乎的摆摆手,继续招呼着众人吃起酒来。
说话那人笑了笑也不再多想,安下心来吃酒。
“这于师兄说得对,自己这几个被发配到清水衙门里的,都是些没天赋没背景的,哪还管得了那么许多。”
几人吃着喝着,闹了半晌,直到日头西斜,方才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