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贼倒是好气运!”
厉坛主心中暗恨不已。
可现在这三人已经拦在身前,想要继续动手也不太现实了。
“你给我等着!”
眼神闪了闪,厉坛主心中啐了一声,将许潜的身形死死的记在脑海中,随后一掸袖子飞身离去。
杨通见状想要继续追上去,一旁的杨禀伸手拦住,摇了摇头。
“算了,凭咱们几人,这老贼想走,咱们也不可能留下他。”
杨禀劝了一句。
“这……唉!”
杨通闻言叹了一声也只得作罢。
见这位黄天教的坛主离去,黄道生心底也松了口气。
“自己天资一般,一把年纪了还是阴神初境,真动起手来,三人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拦得住人家,若非为了盟中考虑,他也不想和这黄天教的疯子死磕。”
转过头来,黄道生看向一旁的许潜。
方才黄道生在上空瞧得真切,见此子竟能在阴神修士手中躲过几招,便起了招揽之心,出手帮了一下。
一旁的许潜见那位阴神修士离去,放下心来。
见前面一位转过身来,许潜愣了一瞬,赶紧走上前去,深施一礼,口中拜谢。
“小子多谢黄前辈出手相救!”
“哦?”
黄道生见眼前这小道人似乎是认识自己,也是有些惊奇,仔细认了认,方才恍然。
“原来是你啊!”
黄道生认出了眼前这人正是那日自己为道盟寻的几个种子之一。
“不错不错!”
黄道生心中颇为满意,但并没有多说,只是勉励几句没有提起加入道盟一事。
城中动乱未平,杨禀两人告辞一声,先行离去。
附近逃散的众人重新聚了过来。
黄道生同云虎交代几句,让其安心守在阁中,随后也离开了此地。
众人紧张了一夜,又在生死之间徘徊了一遭,如今危机骤去,望着外面的残砖碎瓦和外面倒塌的房屋,心中不免升起一股劫后余生、恍如隔世之感。
回过神来,幸存下来的七八人在云虎的指挥下,收拾起了残局。
众人把楼上楼下散落的砖石,废木材等杂物清理出楼外,又将破损处暂时封堵上。
忙活了一通,刚歇下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大家伙各自找了个地方小憩起来。
睡了不到半个时辰,外面就有了动静,众人惊醒过来。
见外面是那位云阁主带着大队人赶了回来,这才放下心来。
许潜伸着懒腰,左右寻摸一眼。
大师兄和二师兄两人刚醒来,正要站起身来活动两下。
方才一直靠在自己右边的张桓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环顾一圈也没找见,再一回头,才看见张桓嘴里嘟嘟囔囔的正从楼上走下来。
“找什么呢。”
等张桓转回来,许潜问了一句。
“哎哟!师兄我转了半天都快饿死了,一块馊饼都没找着!”
张桓嘴里小声嘟囔一句。
师兄弟几人闻言,也发觉腹中正咕咕作响。
一转头,云泰昭站在堂中,正听着云虎汇报情况。
见人家都在忙碌,几人也没有多待,同云阁主告辞一声,转身出了云岭阁。
本来几人打算直接返回观中,但张桓非要闹着先去找些吃食再回去,几人无奈,思量着城中动乱已然安定下来,便顺了他的意。
本以为城中如此大乱,不可能有人还敢在这时候做生意。
没想到在街中兜兜转转一番,还真让几人找到一处卖早食的小店,还在开着门。
门口靠着个干瘦的小姑娘,肩膀上搭着一条白巾,看见街边有人走过来,小姑娘打量一眼,许是看许潜几人面善,便轻轻的招呼了一声。
张桓嘿嘿一乐,招呼着师兄弟几人,迈步走了进去。
小店不大,只有两三张桌子,不过此时只有许潜几人,倒也不显得拥挤。
店主是个敦实的老汉,正在热气中忙活,听见小姑娘招呼客人,转身从后厨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给几人各自端上一碗热茶。
店里其实没什么好吃食,只有些炊饼、稀饭,搭着些咸菜疙瘩。
不过此时几人饿得不行,也不讲究这些了,喊着让老汉只管多做些,便唏哩呼噜的吃了起来。
“老丈你倒是胆大,这个时候都敢开门迎客。”
许潜一边吃着,一边跟老汉搭话。
“唉!哪是什么胆大,不管仙家们如何争斗,我们也得活着不是?”
老汉叹了口气,手里擀着面,头也不回地说道。
第113章 逝者如斯夫
老汉说话间,那干瘦的小姑娘肩上顶着一个装满了炊饼的斗大簸箕,正往外面的案板上放去。
许潜面上一怔,旋即摇了摇头,没再问下去,安静地用着早食。
吃了个肚圆,在桌上留下银钱。
几人出了门,顺着街边往前走,准备从南门出城。
此时路上行人也多了些,除了来来往往的仙家们,也有不少其他身影出现,远远地还有几声叫卖传出。
“哎!胡兄!”
正走着,张桓见前面一身影有些眼熟,仔细看了看,挥手招呼一声。
那人闻声回头,露出一张有些愁容的胖脸。
正是胡义海本人。
回头看见张桓几人,胡义海嘴角扯了扯勉强提起点笑容打了声招呼。
张桓和许潜两人凑上前去寒暄了几句,见胡义海兴致不高,想来肯定是胡府里遭了不测,两人也没再多聊,约了下次有时间再聚。
师兄弟几人接着往城南走去。
随着黄天教的逃离,城中重新恢复了些生气。
不管如何,这黄天祸乱总算是告一段落。
出了城,许潜祭出了阔别多日的甲马,之前师兄们来到山下时,云岭阁就派人将许潜落在游船上的雷木剑等物送了回来。
现在算是物归原主了,几人归心似箭,也不再耽搁,径直往山中归去。
…………
今年的雪来得早,从孟冬下旬便开始一场接一场的。
家境殷实的人家早早地就备足了柴米过冬,一般的人家则算计着手中的钱粮,期盼明年能多攒下些。
又过了些时日,陵水已经不能走船了,码头停了运。
积雪愈厚,山上、山下、城外、城内,也很少有人再走动。
大雪封山,河水上冻,万物沉寂。
县城西南。
苍山负雪,天地一白。
山腰处,松枝盖雪。
倏倏~
偶有几只松鼯窜出,嘴里塞的鼓囊,在雪地中踩出一串灰印,又窜入松树间不见了踪影。
松林间,一位黑衣道人静立其中,宛如素白天地一点墨。
咻!
寒芒乍破!
道人身形流转,忽然出剑。
剑光如雪,飘忽翻飞,道人身法矫健,翩若惊鸿,剑随身走,雪随剑引,划出道道剑风,引得松上雪扑簌簌的落下。
道人游走在松林间,剑锋掠过,挑开寒酥,身上却不落半点雪花。
噌!
道人刹那间收剑而立,万籁俱寂,唯余雪落。
热气化成白雾,自道人头顶缓缓升腾。
呼!
道人将肺腑间的杂气尽数吐出,白气凝练,足足三尺有余。
许潜顺势睁眼,还剑入鞘。
唧唧!
这时一旁忽然传来一阵唧唧吱吱的叫声。
许潜闻声抬头,只见一旁的松树顶盖上,正坐着一个皮毛油亮的肥硕松鼠。
毛色偏灰,脊背上夹杂着几道白纹。
这家伙坐在树上,嘴里一边不知道嗑着什么,一边瞪着两只晶亮的小眼睛,看着许潜这边。
嘴角微微勾起,许潜笑着摇了摇头,两步跨过,来到一旁枝头上挂着个红皮葫芦的松树前。
伸手将葫芦摘下,拔开壶口,一缕热气冒出。
酒尚温。
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