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日成就爽灵,才可操纵阴煞,淬炼法力,摆脱符钱的限制。
那样才算是在这世间真正有了自保之力。
…………
巍峨的连峻山脉,横亘在大地上,山势绵延不断,向着四周延展。
靠近陵水县的支脉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洞中。
洞内人头攒动,几名灰袍教众守在洞口。
洞内深处,两名黄袍,一憨厚中年,一阴翳老者,凑在一起,低声商议。
“王力士不负责城外事务,可能不太了解。经过这几个月的搜集,对于城外的修行们,我已有了基本的情报。
这灰仙观是个新生势力,在陵水县这一片地界,才建立二十余年。
那观主平阳子,据传是早年间在幽都求学,后来苦于修为再难寸进,止步于道徒。
便来到这里,准备留下传承,这才有了今日的灰仙观。
观中四位弟子,两位爽灵,两位胎光。杀了你胞弟的,就是那最小的徒弟。”
憨厚中年把玩着手中骷髅,慢条斯理的讲述。
老者眼中杀意涌动,嘶哑的开口:
“不过是一苟延残喘之辈。”
那黄袍中年闻听,胡须一颤,看向老者,笑着附和:“是极!是极!”
老者转身扭向一旁,不再说话。
沉默半晌。
忽地又转过身来,猩红的眸子,盯着黄袍中年:“我可以答应你,若教中事成,我便推你上位。”
黄袍中年大笑着拍了拍手:“好!好!好!王兄果然痛快!哈哈哈!”
唤过几名教众,黄袍中年又道:“王兄稍待几日,做足准备,我便助你报得此仇。”
老者没有开口,只是眼中杀意更盛。
黄袍中年也不在意,低声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众人陆续离去,洞中恢复寂静。只有老者一人留在洞中。
静立良久,老者喃喃:“莫急,哥哥这就为你取了这小贼性命。”
话落,衣袍之中,双手猛然攥紧握住一截漆黑指骨。
骨上密密麻麻,刻满符咒。细听,似有怨嚎之声响起。
第16章 九度九炼,去伪存真
烈日高悬,不见一丝云气。
一只胸白身灰的游隼游弋于高空之上,锐利的鹰眼扫视着身下。
青天之下,群山之中。
许潜反身上撩,一剑挡住张桓的直刺,撤步站定,平息法力。
“行了,行了,我服了你了!师弟。我先歇会。”张桓收起法剑,两腿一伸,瘫坐在凉亭里。
许潜哂笑。
这几日确实苦了师兄了。本来就是一懒散的性格,结果还天天被他拉着对练。
就是往常在师父的鞭策下,师兄都没这么勤奋过。
一挽手也将剑收起,走到凉亭中,一手执起一个大壶,甩手扔给张桓一只。
仰头举起壶。
“咕咚咕咚”,一通牛饮。
“呼……渴煞我也!”放下壶,张桓发出一声怪叫。
苦练几日,虽还未彻底掌握雷法中的第二枚秘篆,但在幽冥的加持下,依然精进了不少。
师兄虽然比自己早一年踏入胎光,但只以剑法对攻,已经无法胜过自己了。
可惜,平阳子所传这门风柳剑法,只是一粗浅法门,上限不高。
师父专精符纸一道,好则好矣,只是没有许潜想象中剑仙之潇洒。
可惜,可惜。
摇摇头,甩出脑中的各种想法,刚要出声,就听得观外脚步声音。
邦邦邦
“我回来啦!”门外传来一声呼喊。
听见是二师兄的声音,许潜应了一声,快走几步,上前开门。
吱呀一声,推开大门,门外的燕虎见许潜出来,露出笑容:
“哈哈!师弟!有些日子没见了。”
接过燕虎手中的包袱,许潜咧开嘴笑道:
“可不,师父一直闭关,大师兄又是个沉闷的性子,这几日我天天跟三师兄面对面的,都相看两厌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里。
“师兄……”
听见两人进来,张桓还瘫在亭里没有起身。
只举起一只胳膊,有气无力的招呼一声,复又瘫了下去。
“这小子!”燕虎掬起脸,无奈的笑了笑。
放下包袱,许潜有些好奇的问起燕虎:“师兄,听说你现在在云岭阁做了制钱师?”
燕虎歪头,看了许潜一眼:“对,怎么?有兴趣?”
后者嘿嘿一笑:“只是听说这制钱师能学些密炼的手段。”
燕虎闻言一乐:“哪算得上什么密炼,只是挣些辛苦钱罢了。”
自嘲了一句,又正色道:“不过也确实有些关系。”
许潜殷勤的搬过凳子:“师兄,细说。”
坐下,饮了口茶,燕虎缓缓道:“所谓密炼一道,起源于历代仙家们对于秘篆的探索,实际上就是仙家们利用秘篆,假于外物的一种手段。
不管是法器、丹药、符还是傀儡等造物,都是密炼的产物。
密炼师们不止要掌握秘篆,还要会利用秘篆的力量,通过特殊的手法,祭炼出种种神奇之物。
而根据祭炼手法的不同,掌握的秘篆不同,又细分出各种不同的密炼流派。
像这制钱师就属于器物一道,只需掌握两枚“封”“禁”相关的秘篆,以及一门粗浅的祭炼手段,便可以做了。”
将燕虎的话消化一番,许潜双眼放光:“就算再粗浅那也是密炼之术,这云岭阁竟如此大方?”
燕虎嗤笑一声:“大方?
想学这祭炼之法,你得先交两千符钱。
等学到熟练,所用的一应材料,你也得自己掏钱。
之后再制取的符钱你可以留下两成,且不用再承担料钱。
但一般的制钱师耗尽法力,一天能产出七八十枚,熟练的也不过百余枚。
代价却是要舍弃你自己的修行。
如此,还大方吗?”
听完,许潜默然,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言语。
自己还算是幸运的,有师门传承,有师长护佑。
像那些机缘巧合下入道的散修们,明明长生仙途就在眼前,每天却苦苦挣扎,求而不得。
抿了抿嘴角,许潜怅然抬头。
那游隼似是发现了猎物,陡然一个振翅,敛身俯冲而下。
许潜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忖:“既重活一世,踏入仙途,这长生不老的大道,合该有我一位!”
…………
是日晚。
静室之中,许潜盘坐中央,上身赤裸,一道道黑色符文宛若游蛇,附于其身,最终汇于眉心。
无形的阴气盘旋流转。
时间推移,许潜的呼吸逐渐粗重,道道青筋浮现,身躯泛红,好像煮熟的虾子。
忽的,其身形一晃,手拄地面,大口喘息起来。
感受了下祖窍中地魂的状态,眼中浮现出喜色。
“这古修之法虽有些凶险,但确实进展迅速,照这个速度,自己成就爽灵,恐怕用不了一年的时间。”
从那里正手里得到的修行之法,虽不完整,但前面还是可以借鉴使用的。
而且修行起来才发现,那幽冥可以辅助收束外界涌进的阴气,竟然完全不用担心会有失控的风险。
这让许潜颇为惊喜,更加放心的用起了这古修法。
修炼结束,突然想起今日二师兄的话,许潜心中暗忖:“自己也该琢磨一谋生之道了,不可能总靠师父师兄供给,那黄泉的悬赏,也是恰逢其会,不得长久。”
那密炼一道,确实是所有人都追求的大道,但凡能成密炼师的修士,走到哪都是香饽饽。
不管是符器丹阵,还是各种旁门造物,那都是一等一的敛财之道。
而且精通秘篆对于修行也是大有裨益,阴神对其来说,也不过举手可得。
因此成为密炼师,几乎是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的事。
思量了半天,又不知道该如何做起。
起身,穿好衣物,走出静室,准备回到房间歇息。
迈步来到院中,不经意间抬起头。
今夜的月光有些暗淡,半拉残月远远地挂在天边,隐没在群星之中。
踱到门前,刚要伸手推开,许潜猛然转头,打量四周。
奇怪?今天夜里怎么这么安静?
现在时节正值夏末,平日里虫鸣鸟叫的惹人心烦,今日居然没有一点声音!
正疑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