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半掩在碎石中，边缘磨损，似乎已在此处有些时日。
林川没有贸然靠近，先用青锋剑远远挑开碎石，确认无陷阱后，才以御物术将储物袋摄到手中。
神识探入袋内空间不大，只有百来块下品灵石、几瓶低阶丹药、几件寻常符，以及一枚记着基础功法的玉简。
原主似乎是个练气期期的散修，身家寒酸。
“果然是‘小吉’。”林川摇头失笑，将灵石丹药收起，其余杂物随手丢弃。
他继续赶路，一路警惕。
或许是那些劫修终于失去耐心离去，或许是林川的路线足够隐蔽，直到黄枫谷山门那熟悉的护山大阵灵光出现在视野中，也未见任何异常。
白翎在山门前落下，守门弟子验明身份后放行。
踏入山门的那一刻，林川心中那根紧绷了数月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玄坤山在望，青翠依旧。
回到自己的小院，启动遮蔽阵法，熟悉的安宁感将他包裹。
“还是待在门内安全。”林川长舒一口气，“纵然少些机缘，也值得。”
他盘膝坐下，开始清点此行收获。
修为稳固在练气十二层后期，《无极阵典》堪堪入门，《隐灵诀》小成，《惊蛰神剑》第二层，魂玉温养神识，天雷子与符宝作为底牌……
更重要的是，他对卦象金手指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卦象如镜，照见前路吉凶。而我……当持镜而行，不贪不躁，稳中求进。”
窗外暮色渐沉，玄坤山笼罩在静谧的晚霞中。
林川闭上双眼，离火诀缓缓运转。
宗门之内，虽少了几分外界的机缘与刺激，却多了安稳修行的环境。
接下来的日子，该好好沉淀一番了。
…………
时光荏苒，自林川返回玄坤山，转眼已是两月。
静室内，灵气氤氲。
林川缓缓收功，周身赤金色灵力如潮水般平复，归于丹田。
经过两月的潜心修炼，练气十二层的修为已彻底稳固，灵力凝实浑厚，距离后期圆满又近了一步。
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气息沉凝如山。
每日清晨查看卦象已成习惯，今日也不例外。
金光如期浮现：
【今日卦象：大吉。】
【卦辞：你前往参加玄坤山交流会，与同门赵勇手中交易一件法宝残片，以空冥石激活可获得妙用。】
“又是交流会？”林川眉头微挑，随即露出笑意。
时隔数月，玄坤山的小型交流会确实该举办了。
上一次他在交流会上从张元手中换得古图，得到了蟠龙江古修士洞府的线索，收获颇丰。
而这次，卦象直接给出了“大吉”，且指向一件“法宝残片”！
法宝残片，顾名思义，是法宝破损后的碎片。
即便残破，其材质与残留的威能也远超寻常法器。
一般来说，法宝不到结丹期无法动用。
但一些辅助性的法宝残片，但若能以特殊方法激活，或许真能发挥意想不到的妙用。
原著中，韩立在太南小会便以丹药换得一块法宝残片，用以掩盖小绿瓶存在。
“空冥石……”林川喃喃重复卦辞中的关键词。
这是一种罕见的空间属性灵材，通常用于炼制储物法器或布置传送阵。
以空冥石激活法宝残片？
倒是闻所未闻。
“这卦象，愈发喜欢卖关子了。”林川摇头失笑，心中却升起期待。
自回玄坤山这两月，卦象虽每日刷新，却再未出现过“大吉”。
大多为“小吉”，偶尔有“中吉”，指引的皆是些不痛不痒的小机缘或是在后山某处发现几株五十年份的普通灵草，或是在山涧捡到几块不值钱的低阶矿石，或是在同门那里以低价换到几张实用符。
至于“凶”卦，一次也无。
对此，林川倒也坦然。
不冒风险便能获得些许资源，虽不及外出闯荡时的大机缘，却胜在安稳。
以他如今的修为与身家，这些小机缘积少成多，也足够维持日常修炼消耗。
“今日总算来了个大的。”林川心情颇佳，起身整理衣袍。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弟子服，将气息维持在练气十一层初期。
这样既不会显得过于张扬，也不会让人轻视。
推开院门，晨风拂面，玄坤山笼罩在薄雾之中，远处传来早课钟声。
林川沿着熟悉的青石板小径，朝着山顶听松亭方向走去。
山道蜿蜒，两侧古木苍翠。
行了约半炷香时间，前方拐角处转出一人。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穿寻常的黄枫谷弟子服饰，面容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堆里便找不出来的那种。
修为约在练气十层左右，气息略显虚浮，似乎刚突破不久。
他见到林川，脚步微顿，脸上露出几分迟疑，随即上前拱手，声音带着些许拘谨：“这位师兄有礼了。请问……玄坤山的交流会，可是在山顶举办？”
林川停下脚步，打量了对方一眼。
玄坤山居住的皆是练气十层以上的同门，彼此虽非全都熟识，但大多脸熟。
眼前之人却十分面生。
“交流会确实在听松亭。”
林川点头，随口问道，“师弟看着面生，可是新搬来玄坤山的？”
青年连忙摇头：“师兄误会了，小弟并非在玄坤山修行，乃是在百草园当值，听闻玄坤山今日有交流会，便想来见识一番，看能否交易些修炼资源。”
“百草园？”林川心中一动。
黄枫谷百草园，乃是宗门重要的灵药培植之地，由筑基期修士马师叔掌管。
他目光在青年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问道：“师弟贵姓？”
青年躬身道：“小弟姓韩，单名一个立字，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韩立！
林川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第21章 残缺玉牌！
林川心中一凛，面上却迅速恢复了平静。
是了。
算算时间，韩立通过升仙令加入黄枫谷已有一年多了，修为达到练气十层也正常。
只是自己此前或是在玄坤山闭关，或是在坊市闭关，一直未曾遇见。
“师兄知道我？”
韩立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川方才那一瞬间的异样，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警惕，语气依然谦恭。
林川心念电转，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又略带歉意的笑容，解释道：“一年前，便听说有位韩立的幸运儿手持升仙令入门，方才韩师弟自报姓名，我便想起了此事，不想这般凑巧，竟是韩师弟当面。”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
升仙令极为罕见，持有者入门之事，在黄枫谷内门弟子中并非秘密，只是关注者不多罢了。
韩立闻言，眼中警惕稍缓，露出一丝略带苦涩的无奈：“原来如此。此事……倒是让师兄见笑了。”
以升仙令入门，偏偏他的资质不佳，这在讲究资质的修仙界，确实容易成为他人私下议论的话题。
林川摆了摆手，诚恳道：“韩师弟切莫如此想。仙道缥缈，机缘各有所钟。能入我黄枫谷，便是同门之谊，何来见笑之说。”
他顿了顿，自我介绍道：“我姓林，单名一个川字，暂居这玄坤山修行。韩师弟既然是第一次来玄坤山交流会，对路径和诸位同门也不甚熟悉，不如你我同行？我也可为师弟引荐一二。”
韩立略作犹豫，见林川态度温和，不似作伪，便拱手道：“那便叨扰林师兄了。”
两人遂并肩朝山顶行去。
林川在出门时，便早已运转《隐灵诀》，将自身气息稳稳维持在练气十一层，比上次交流会时显露的修为提升一层。
一路无话，片刻后便抵达了听松亭。
亭中此刻已聚集了十余人，大多是玄坤山的熟面孔，正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陈巧天那魁梧的身影尤为显眼，他正与两名弟子说着什么，见林川到来，目光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讶然，随即大步迎了上来。
“林师弟，多日不见，修为竟已突破练气十一层。”陈巧天笑声爽朗，目光在林川身上微微一凝：“可喜可贺！”
“陈师兄法眼如炬，小弟不过是按部就班，不敢懈怠罢了，比不得师兄修为高深。”林川含笑回礼，态度谦逊。
随即侧身介绍道：“这位是百草园的韩立韩师弟，听闻我玄坤山有交流会，特来见识一番。”
“哦？百草园的韩师弟？”
陈巧天目光转向韩立，笑容依旧和煦，但审视的意味多了几分：“欢迎之至。韩师弟在百草园当值，想必对灵草辨识、药性调和颇有心得，日后若有相关疑难，或许还要向师弟请教。”
韩立连忙躬身：“陈师兄言重了，小弟只是做些洒扫照料的粗浅活计，岂敢当‘请教’二字。倒是要请诸位师兄师姐多多指点才是。”
他应对得体，却也将姿态放得极低。
陈巧天又与二人客套了几句，便因另有同门招呼而走开了。
韩立初来乍到，除了林川外并无相熟之人，见亭中诸人或修为高深，或气度不凡，他默默走到亭子一角较为僻静的石凳上坐下，目光平静地观察着四周，并不主动与人攀谈。
林川也与几位相熟的同门简单寒暄了几句。
约莫半个时辰后，听松亭内已聚集了二十余人，气息强弱不一，但至少都是练气十层以上的弟子。
这次主持交流会的古师兄似乎有事未至，陈巧天作为在场修为最高、人缘最好的弟子之一，当仁不让地站到了亭子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传遍亭内：“诸位师弟师妹，今日古师兄不便前来，便由陈某暂代主持。规矩依旧，大家互通有无，公平交易，以利修行。若有修行心得，也欢迎畅所欲言。若无异议，交流会这便开始吧！”
话音落下，亭内气氛更加活跃起来。
很快，便有人率先拿出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