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返回金鳌岛，通天在问云离！
在场诸天大神、上古大能、各派仙神，纵然心中骇然震动，没想到阐截之战竟然要因此开启！
云海擂台中央，云霄静静伫立，听完元始天尊定调之言，神色依旧淡然从容，无悲无喜，无惊无惧。
此刻的云霄，完全做到了任凭诸天非议、圣人定性、万仙侧目而本心不动摇。
一般这个时候，心被境转，早就是恐惧了，而云霄这一步真正的做到心不随境转了！
虽然远远不到心能转境，但是也一步已经是决定性的大跨步了。
片刻之后，云霄缓缓转身，衣袂翩然，踏着漫天云霞，步履从容，径直返回截教神山！
而截教神山之上，碧霄、琼霄、赵公明面色惨白，心神惊恐！
多宝、金灵圣母等一众核心弟子满脸忧色。
昆仑大会草草落幕，圣人对峙落幕，这个对峙的风波也是直接传遍诸天。
通天教主面色沉重，再无半分停留之意：“今日事毕，昆仑既已罢会，贫道便携截教门人先行告辞，返回金鳌岛碧游宫。”
赵公明、三霄、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定光仙紧随其后，浩浩荡荡驾起仙云，撕裂长空，横渡无尽苍溟，向着东海金鳌岛飞速归去。
一路归途，整片截教队伍寂静得可怕，无一人敢高声言语，漫天仙云之中，气氛压抑沉闷到极致。
所有截教门人，心中皆憋着一股浓烈的愤懑、惶恐与埋怨，甚至带着怨恨的目光看向云霄。
全都认为，从今往后，截教沦为诸天唾弃的逆道旁门，封神量劫近在咫尺，万仙劫数悬于头顶，皆是因云霄一人而起。
在所有人心中，云霄就是祸乱之源，是要拖着整个截教、拖着碧游宫万千仙众，一同坠入万劫不复深渊的罪魁祸首。
无人敢当众发作，碍于通天威严，只能隐忍不发，可眼底的愤恨与抵触，早已遮掩不住。
这点云离看的明白，但是云离什么都不说，不需要说的，他们也听不懂。
这条路，唯有自修自证，从云离来到这个世界，就知道了这件事，一人证道就已经难如登天了，其他人如何能够理解。
至于说连累，在云离的世界里，不存在云霄连累他们，因为他们所有人都是天道的牵线木偶，来围剿云霄的工具，仅此而已。
不多时，东海万顷碧波浮现眼底，仙山缥缈，瑞气千条，万古长存的金鳌岛遥遥在望。
一众落在碧游宫门前，多宝道人眉头紧锁，正要上前开口，欲向通天进言，规劝师尊约束云霄，挽回大局。
“多宝，尔等暂且在外等候，云霄、云离，随贫道入殿。”
话音落下，通天迈步前行，云霄母子二人紧随通天身后，一同踏入巍峨宏大的碧游宫内殿。
殿门缓缓闭合，下一刻，无尽杀伐道韵骤然铺开，四道苍茫凌厉的先天剑光自虚空隐现，纵横交错，笼罩整座碧游主殿。
杀伐无尽，隔绝诸天，诛仙剑阵轰然开启。
阵法之力封锁一切内外联系，隔绝神念探查，隔绝声音流转，殿内所有言语、所有论道、所有秘辛，外界之人分毫无法听闻，丝毫无从窥探。
殿外，万千截教弟子尽数驻足，眼睁睁看着紧闭的大殿宫门，感受着那股隔绝一切的恐怖剑阵威压，人心彻底躁动，压抑许久的议论，瞬间轰然爆发。
定光仙率先阴沉着脸，当众开口：“师尊单独召见云霄母子，又开启诛仙剑阵封锁内外，分明是要被云霄蛊惑心神！师尊陪着云霄一同逆天而行，硬生生葬送我截教道统，让碧游万仙尽数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此言一出，瞬间点燃所有人心中的积怨。
碧霄本就性情刚烈，听闻定光仙肆意污蔑污蔑云霄，当即勃然大怒，厉声怒斥。
“定光仙！休要信口雌黄，肆意诬陷我大姐！大姐从未有祸乱截教之心，一切皆是大势逼迫，岂能一概而论，随意抹黑！”
赵公明眉头紧锁，看着定光仙，欲言又止。
定光仙冷冷一笑，目光扫过三霄与赵公明：“事到如今，三位道友还要自欺欺人吗？”
三人满心焦急，想要维护云霄，却无法反驳既定事实。
昆仑之上云霄所言所行，句句惊世骇俗，的确彻底断绝了截教的缓和之路，这份沉重的后果，无从辩驳。
周遭其余截教弟子见状，纷纷点头附和，群情汹涌，怨气沸腾。
“定光仙师弟所言句句属实，一针见血！”
“云霄早已走火入魔，沉迷虚妄异道，全然不顾我等万千同门死活！”
“此女太过自私，只为一己道心圆满，便不惜拉着整个截教陪葬！”
“万万不能让她继续蛊惑师尊，一旦师尊彻底被迷了心神，我截教再无生路！”
无数议论此起彼伏，人人皆是满腹怨言，人人都将所有祸事源头，死死扣在云霄头上。
“多宝师兄，乃截教大弟子，还请师兄务必等候师尊出殿之后，直言进谏，苦苦规劝，万万不可让师尊被云霄母子蛊惑，切莫让截教万仙，尽数葬送在一场反天道之中！”
多宝道人缓缓摇头轻叹：“剑阵已启，内外隔绝，神念不通，言语不达。此刻殿内之事，我等无从窥探，无从干预，纵然有心规劝，也无可奈何。只能静心等候，待师尊撤去剑阵、踏出大殿之日，贫道再拼死进言，竭力劝谏，保全截教道统。”
人群之中，所有人还在议论这件事的后果。
“封神量劫万年之内必起，此事三界共知，无可逆转。”
“一旦踏入封神榜，神魂受制封神榜，永受神职束缚，不得超脱，不得自在，等同于永世为天道奴仆，永世不得证道！”
“云霄一意孤行，激怒圣人，悖逆天道，分明就是要带着我等全员上榜，沦为封神祭品，世代为奴，永世沉沦！”
人人面色灰败，心神惶然，前路一片漆黑，一股末日将至的压抑，笼罩整座金鳌岛。
殿外人心惶惶，怨气丛生，猜忌四起。
而被诛仙剑阵彻底隔绝的碧游主殿之内，却是一片寂静。
通天教主率先开口发问：“云离，汝虽为一线生机，此番昆仑大会这般直言明说，行事未免太过疯狂。贫道如今身为圣人，却并抗衡天道的力量。如今元始将贫道视为逆天，封神将至，这般局面，吾等三人，又该如何化解？”
云离闻言则是淡淡一笑，无半分惶恐忧虑，缓缓开口作答：“圣人多虑了。其实诸位圣人，皆是将天道看得太重，将天道秩序看得比天大，硬生生把天道奉为至高无上、不可逾越的铁律。”
通天听后顿时一愣：“哦，是吾等把天道看的太大？”
云离点点头：“其实，天大，地大，道大，人亦大！这句话是老子圣人的原话！”
通天深吸一口气：“天大，地大，道大，人亦大，今日看来，老子的确是证道了，竟然浑然不在意，若是人亦大，岂不是人跟天道一样大？”
云离听后摇摇头：“其实，从未有天道，道大是大道，不是天道，大道是一切本源，而天道是大道衍生出来的虚假之物，全靠人的痴迷让其有了执掌天地的力量！”
通天听后顿时一愣：“如此而言，人亦大，因为人大信奉天道，如此把天道养大了？”
云离听后点点头：“圣人所言甚是，越是敬畏天道，越是顺从天道，越是认可天道，天道枷锁便越强，最后将诸天所有生灵，死死困锁在这片天地之中，眼界狭隘，心念封闭，如同井底之蛙，终生被困方寸之地，误以为井底便是整片乾坤，再无挣脱超脱的可能。”
通天教主身躯一震，急切追问：“此言骇人听闻，前所未闻！汝且细细道来！云霄一直说的那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莫非便是指此理？主宰洪荒的天道，从头到尾，全部都是虚妄假象，并非真实实存？”
虽然通天没有亲眼验证，但是通天一点，对云离这个一线生机是绝对的相信。
因为不信云离则一线生机不存，自身的道不存，这是其中关键。
云离神色郑重，缓缓颔首，一字一顿，道出万古最大的真相：“正是如此，天道无真实本体，也无真实的力量，皆是因为众生共同的认可，万仙共同敬畏、共同遵从便铸就了如今不可撼动的天道大势。万千生灵困于假象之中，无人敢质疑，无人敢挣脱，生生被一座无形牢笼，囚禁永恒。”
是的，天道因众生的力量而存在，但是却不能让众生脱离，这便是天道运行的根本。
也是有的世界，存在的根本。
若是众生皆不在相信有，则天道不存，天道不存，则世界不存，故而天道定然要锁住众生相信自己，给自己提供无穷无尽的本源，然后在用众生提供的本源困死众生。
一旦有成道者，自然是本质颠覆天道的一切。
通天教主闭目沉思片刻，再睁眼之时，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沉声问道：“如今截教万仙，人人惶恐，全截教上下，皆认定你母子二人偏执妄为，要拖着整个碧游宫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你母子二人，打算如何自处，如何应对？”
云离毫无任何的担忧：“他们本就是天道驱使的傀儡，也根本无需解释，更无解释的必要，只要娘亲自证大道，便可足矣。”
良久，通天缓缓点头：“好！贫道至今，尚且未曾彻底勘破大道实相，依旧困在天道秩序之中。但今日听闻你所言，豁然开朗。事已至此，退无可退，避无可避，隐忍退让只会一步步被天道蚕食，被阐教算计，最终道统覆灭，门人凋零，落得彻底绝路。那贫道便彻底放下所有顾虑，放下所有妥协，放下所有迎合。便为这一线生机，为这无上大道放手一战！”
云离听后也是感叹万分微微拱手：“圣人气量胸襟，远超同辈，未曾亲见大道实相，便能放下万古恐惧，毅然破笼，殊为难得。”
通天教主仰头大笑一声，笑声浩荡，尽显圣人气魄：“哈哈哈！早已没有退路，何来犹豫可言？贫道的道，困在天道规则之内，步步受限，日渐枯萎，最终注定走向绝路。既然顺天必死，逆天或许尚有一线生机，那为何不敢奋力一搏，打破这牢笼，撕开这虚妄天地？”
笑声渐歇，通天目光落向云离：“封神量劫大势已定，万年之内，必然全面开启，席卷洪荒，无人能独善其身。你母子二人，早已站在风口浪尖，是封神量劫的针对核心，汝母子当如何应对？”
云离没有半分迟疑，直接回答：“神来杀神，佛来斩佛，魔来斩魔，劫来破劫。一切虚妄枷锁，但凡挡在大道之前，尽数碾碎，无一例外。”
通天闻言，心神大震，随即重重颔首：“好！好一个神来杀神，佛来斩佛！此等气魄，方是破道之基！”
随即通天转头，目光落在一向温婉柔和的云霄身上，眼底满是不可思议与感慨：“云霄，汝素来性子温婉谦和，与世无争，清心寡欲，从不与人争锋，从不悖逆秩序。谁能料到，一朝竟能做到这般决绝无畏、逆势独行、宁折不弯。今日之举，逆天立道，着实让贫道万万没有想到。”
云离也是带着几分由衷的敬佩：“娘亲今日这份决然，连我亦是深深佩服。”
云霄轻轻叹息一声，缓缓开口：“哎，走到今日这一步，早已全无退路。大道真心已然彻底浮现，若是此刻心生退缩，低头认错，妥协屈服，真正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云离听后宽慰道：“娘亲不必心生牵绊，不必自我桎梏。依旧是那句本心至理：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天地非实，山河非实，岁月非实，劫数非实，众生亦非实。何来连累之说，何来亏欠之念？”
通天教主心神一震，下意识追问：“众生万千，形态各异，修行万古，血肉道体真切无比，悲欢离合清晰可感，难道……全部都不是真实存在？”
云离缓缓点头：“从来都不是，洪荒天地，万古众生，天道秩序，所有人，都只是活在一幅巨大画卷之中的画中人。画中世界栩栩如生，山河万里，生灵万千，时空流转，一切看起来无比真实。可画中人，永远不知道自己身处画中，永远认定眼前世界便是唯一真实，终生困于画卷之内，代代轮回，永世不得超脱。”
“我等所要修行，所要证道的唯一目标，从不是在画中争强斗胜、争夺气运，而是挣脱画卷束缚，跳出画中天地，抵达画卷之外的真正大道本源。”
通天教主沉默良久，闭目细细体悟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无数万年萦绕心头的困惑、谜题、大道疑惑，在这一刻尽数解开。
“画中人……好一个画中人！此等大道至理，贫道修行亿万载，从未有人提及，从未有所参悟，今日一听，瞬间融会贯通！原来，贫道这圣人，也不过是困在画卷之内的一介画中人。高高在上的圣人，主宰天地的天道，无一例外，尽数都是画中虚妄产物。”
还是那句话，天地视众生如同蜉蝣，而大道视天地也如同泡影！
云离笑了笑说道：“女娲娘娘的山河社稷图也有真实的世界，时空，生灵，为什么众生看山河社稷图的众生是画中人，却从未想过自己是画中人！”
通天听闻此言顿时愕然：“汝所言甚是，正是因为洪荒有圣人天道，故而众生不曾疑惑，然后圣人也是画中人！”
云离点点头说道：“是啊，只因所有画中人，都早已被自身心量锁死眼界，被天道枷锁禁锢心神，从未敢抬头质疑天地，从未敢跳出固有认知。默认眼前一切为真，便是画中众生最大的宿命。”
其实，这个道理，一个真正客观、随机、无剧本的真实世界，绝不可能有黄帝命人推演出八字这种人生剧本。
八字是什么？
是一套精准的、预设的、能推演的命运程序。
一个人的性格、际遇、关键节点，早在出生那一刻，就被这套命运写好了。
如果世界是真实、随机、物质化的，怎么可能做到，一个人出生的年、月、日、时，就把他一辈子的大框架定死？
这就好比，玩一个号称完全开放、随机生成的游戏，结果刚创建角色，后台就给你发了一份，玩家一生行为指南，连什么时候打怪、什么时候掉装备都写好了，这游戏还能叫真实世界吗？
只有画中人，才会有命运，才会有先天设定的八字，或者其他的命运设定，只要有命运，就不是真的世界，真正的众生，就是这么简单的问题。
所以只要有命运设定，就一定是画中人，而既然是画中人，本就是假人，而脱离画，才叫真人！
而假人唯一的用处，就是借假修真！
第84章 通天的抉择！
在云离看来，天道是什么？天道本无实体，靠众生信念而生、靠众生信封遵守变强。
云离直接详细的为通天阐述了，为什么云霄要直接站出来说出这些话，封神为什么不值得恐惧，为什么众生也是虚妄，圣人，天道皆是虚妄一次性讲出来了！
对于大道而言，天道就是一个灰尘，伴随世界出现的一个东西，可以存在，可以不存在，存不存在都在于众生选择。
但是如今的天道却超级强，为什么强？
便是被无量众生养起来的。
但天道只是虚妄规则集合体，没有自我意志、没有绝对掌控力，需要一个代理人、一个代言人、一个驯化众生的工具，于是鸿钧应运而生。
为什么老子说鸿钧是冢中枯骨，便是此意，天道本就是一个假的东西，那么依附在天道之上的鸿钧，看似掌握绝对的天道威权，但是跟冢中枯骨有什么区别？
鸿钧走斩三尸最后一步，合的不是真大道，是合进了这个虚妄的天道牢笼里。
看着是道祖、是洪荒至高、掌天道权柄、定万物秩序，实则是磨灭了全部自我意志，为天道的一部分、天道的傀儡中枢一生修为、道果、神魂，全都用来供养这个虚假天道，再也不能超脱，再也不能跳出洪荒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