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无数人的目光都看向天空中闪烁的光芒,有人祈祷夫子战胜昊天。
也有人认为夫子胆敢挑战昊天是不自量力,是大逆不道,很快就会被昊天诛杀。
而更多的人是不知所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茫然地看着天空。
宁缺这时看向张希言,“您不出手吗?”
唐也很关注这个问题。
张希言没说话,也没有丝毫动作,只是目光死死地盯着高空中的那天光芒。
紧接着,就听天空中响起夫子畅快的声音:“想回去?你回不去了。”
随后。
“轰”的一声,光明大作,然后散开。
天穹开始震动,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极细的裂痕。
天空里极细的裂痕,对人间来说其实已经无比开阔。
无数非金非玉的白石,自天而降,呼啸而落,与空气急剧摩擦,变成数万颗流火的陨石,落在宽阔无比的海洋上。
海上生起无数巨大的浪。
生出无数炽热的水雾。
水雾里有无数死去的鱼与鸟。
人间无恙。
在数万颗流火陨石里,有一轮明月出现,将所有流火陨石一扫而空。
“敢问冥主,是谁赢了?”
唐拱手问道。。
“算是夫子小胜一筹吧!”张希言好似对这结果早有预料地说道,随即便转身回到了帐篷中,继续参悟天道。
夫子登天化月后,将夜世界的天道规则便有了些许改变。
正是参悟的最好时机。
……
而夫子的离开,将夜世界的格局马上迎来了变化,之前有夫子这位大神压着,没有人敢扎刺。
但随着夫子登天化月,这座大山没有了。
再加上无数修行者修炼魔宗功法,吸纳了太多的灵气,西陵神殿需要展开一场大清洗,杀死这些修炼魔宗功法的修士,释放这些灵气。
于是,西陵神殿很快便计划了举世伐唐。
南晋、月轮国、燕齐宋陈这些国家纷纷响应,一场远比数年前针对荒人的联军规模还要更大的联军出现了。
大唐没了夫子这根定海神针,就好似海面上的一艘小舟,随时有倾覆之祸。
这一日。
一名女子来到了荒人的地盘,她是六境修士,在唐的接引下,来到了张希言所在的大帐。
女子缓缓下拜:“林雾,拜见冥主!”
张希言看着她,缓缓开口问道:“你是来求援的?”
“是!”
林雾承认道:“唐国也有冥主的子民,恳请冥主庇护!”
张希言摇了摇头道:“我与夫子有约,不可出手。”
林雾一愣。
有些失望,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结果,但接下来,就听见张希言继续道:“但你说的也没错,大唐也有我的信徒。”
旋即。
张希言看向唐,道:“你去和大长老商议一下,出兵援助大唐。”
“是!”
唐领命而去。
第341章 举世伐唐,人间之力
林雾走了,她需要去守卫唐国。
荒人出兵,这对唐国是一个好消息。这些年,荒人出现了不少的高手。
光是六境天魔,就有唐和大长老两人。
知命境界,更是有了十几人之多。
荒人成了仅次于西陵神殿的第二大势力,有他们出兵相助,大唐能轻松不少。
荒人出兵,最先遭殃的就是金帐王庭。
没有了联军的帮助。
金帐王庭三十万主力被荒人一扫而没,国主阿打和勒布,被察可部和界图部的两位首领格杀当场。
旋即。
荒人占据了整个荒原,随后,大军继续南下,与唐军一起,在青霞与西陵联军对峙。
双方在这里,展开了极为惨烈的厮杀。
唐国重甲军阵壁垒森严,玄铁坚盾层层叠叠,长戈如密林斜指天际,战马焦躁刨踏岩地,铁甲映着昏沉天光,森寒慑人。
峡谷另一侧。
荒人壮汉披粗兽皮、挎骨甲,手持巨斧、狼牙棒与蛮荒长刀,身形魁梧如山,眸子野性凛冽,胸膛起伏间,满是战死不退的悍勇。
唐国将士与荒人战士并肩列阵,死死扼住青峡要道,直面铺天盖地涌来的西陵联军。
西陵护教骑士团冲锋在前,率先冲入唐军阵营。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兵刃劈砍间血光四溅,不断有士卒倒下。
与此同时。
各国大军紧随其后,与荒人战士接触在一起。
荒人战士更是悍烈无双,震天咆哮着扑入战团。
他们不懂迂回战法,只凭一身蛮勇与野性蛮力,以命搏命,身前倒下数名西陵兵卒,身后便有荒人勇士血染身躯,依旧死战不退。
而凡人士卒拼杀的同时,双方修士也同样厮杀惨烈,只见西陵神官修士凌空列阵,漫天符文亮起金辉。
刹那间雷火坠落、剑气纵横,术法洪流朝着隘口狂轰而下,岩壁被炸得碎石崩飞,烟尘滚滚。
荒人修士也不甘示弱。
他们聚集在一起,发动阵法,施展法术,火弹,冰锥,几风刃……各种法术齐现,迎着西陵神术轰击而起。
书院二先生君陌持剑,先后击退叶苏,叶红鱼。
唐与剑圣柳白隔空对峙,柳白虽只有五境,但与唐的气势交锋中,丝毫不落下风。
但两人始终没有真的展开手段厮杀。
大长老杵着一根骨杖,拦在西陵三位大神官前面,四人都是六境,但大长老以一敌三,隐隐占据着优势。
这就是魔宗功法。
随着大战进行,青峡狭窄山道上,人挤人马挨马,尸骸层层堆叠,断戈折矛散落遍地,血水顺着青石沟壑缓缓流淌,染红整条隘口。
但谁都知晓,真正决定胜负的关键不在这里。
而是在观主陈某。
此时。
陈某独身缓步走入京城。
一身青衫朴素无华,步履从容,像寻常闲庭信步的老者,却自带镇压山河的无尚威严。
他周身隐有道韵流转,意志笼罩四方,世间术法、兵刃锐气落在他身周,皆如泥牛入海,无声消融。
同为踏入第六境的李慢慢与林雾,双双现身长街尽头,一者飘逸如水,无距随心;
一者身负魔宗本源,气场沉如山岳。
二人深知观主陈某的恐怖,不敢有半分小觑,身形一动便联袂出手。
李慢慢身形倏忽变幻,无距身法纵横街巷,以夫子短棍引动天地元气,化作万千柔和道纹,层层叠叠朝陈某封禁而去;
林雾周身魔气翻涌,掌势霸道苍茫,裹挟魔宗本源之力,直劈而下,欲以蛮力撼动观主。
一人以无距困其行踪,一人以魔功攻其肉身,两大第六境强者联手,足以让世间任何高手变色。
可站在原地的陈某神色依旧淡然,不见丝毫波澜。
他不闪不避,青衫微动,周身昊天神辉自行铺开。
李慢慢的无距道纹靠近便寸寸溃散,时空凝滞,快慢不由己;
林雾雄浑霸道的魔掌撞上无形道墙,轰然爆起气浪,却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道、魔、佛三宗底蕴尽在陈某一身,实力俯瞰五境之上,同属第六境,却有着天堑般的差距。
李慢慢身法再快,也逃不出他的意境笼罩;
林雾修为再强横,也破不开他一身无上道基。
两人轮番出手,术法掌势连绵不绝,天地元气翻涌如浪,整座唐国京城都在剧烈震颤,却始终难以压制半步,更别提伤及观主分毫。
几番缠斗过后,李慢慢和林雾尽皆重伤,再难起身。
两大第六境强者并肩倾力,竟联手也敌不过孤身一人的知守观观主陈某。
陈某就那样静静立在长街中央,淡漠望着身前二人,仿佛世间一切抗争,都只是徒劳蝼蚁撼山。
李慢慢和林雾看着毫发未损的观主,眉宇间生出无奈与绝望。
就在这时。
一声朱雀啼鸣声响起,在赤红火光中,一只巨大朱雀浮现而出,宁缺单手持刀,站在朱雀背上,向着观主扑杀而来。
宁缺终于在李慢慢和林雾给他争取的时间内,修好了惊神阵。
在惊神阵的加持下,宁缺勉强有了与观主过招的实力,但也只是勉强。
宁缺提刀,符道灵光绕身,浩然剑气纵横,他倾尽平生所学,符印漫天、刀意劈斩,招招凌厉决绝。
可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一切手段都成徒劳。
陈某只是随意抬手,道韵轻荡,便震碎漫天符纹。
一股无形巨力轰然压下,宁缺胸口如遭重锤,身形猛地踉跄后退,喉间一甜,鲜血顺着嘴角溢出。